作者：叶子轮回
“呜呃——！！！”
一声短促、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骤然撕裂了夜空！
赤坂键一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虾米，猛地蜷缩起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涎水和胃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淌下来。
这一脚，凝聚了林夜压抑至今的所有怒火、冰冷杀意，以及亲眼目睹无辜者因受害的愤怒。
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足以让目标体验到内脏仿佛被绞碎般的极致痛苦，却又不会立刻致命。
来自格斗技能和身体素质的增加能力，让他的力道掌握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
周围的藤原家保镖们面无表情，仿佛没有看见。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确保林夜安全，并控制住赤坂键一。至于这个杀害了雪之下家小姐、又试图谋杀大小姐的看护护士的凶徒会遭遇什么，不在他们关心的范畴内。
哪怕人死了，他们都不在乎。
林夜蹲下身，看着因剧痛而涕泪横流、身体不受控制抽搐的赤坂键一，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论天气。
“为你之后……还能呼吸的每一分钟，好好祈祷吧。”
“这才……刚刚开始。”
他不会让这个家伙轻易死去。
死亡，对此刻的赤坂键一而言，将会成为遥不可及的奢侈。
……
……
第101章 藤原千花杀意
“将他带回去，暂时交给你们看管了。”
林夜注意到了远处路口越聚越多的围观路人，以及从更远处隐隐传来的、逐渐清晰的警笛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暴戾，对为首的保镖冷声下令。
“是，林先生，交给我们。”
保镖毫不迟疑地应下，朝同伴使了个眼色。
赤坂键一如同一条死狗，被两名壮汉一左一右架起，拖向其中一辆黑色的轿车，粗暴地塞了进去。
其余保镖训练有素地迅速行动起来。
“救……救命……是绑匪……他们……”
被塞进车后座的赤坂键一，似乎还想用最后一点力气向远处围观的人群呼救，但声音微弱嘶哑，很快便被关闭的车门隔绝。
远处的路人们虽然不少人举着手机拍摄，但面对这群气场凌厉、动作干脆的黑衣壮汉，终究没人有胆量上前干涉，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惊疑不定地议论着、拍摄着。
林夜最后看了一眼那辆载着赤坂键一、驶入夜幕的轿车，转身，选了一个与医院和人群聚集地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
他在街巷中穿梭，七弯八拐，借助建筑物的阴影和复杂的地形，轻易甩掉了可能存在的好事者的视线。
确认安全后，他才调整方向，朝着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走去。
……
急救室外，气氛压抑。
林夜身上还沾着尘土和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他拦住一位刚从里面出来的护士：“护士，请问刚刚送来的、腹部刀伤的七濑恋护士，现在情况怎么样？脱离危险了吗？”
他在医院待了不短的时间，加上院方领导那些近乎明示的“安排”，使得几乎整个医院的年轻女性医护都认得他。
这位被拦下的护士显然也认识七濑恋，闻言脸色一黯，眼中流露出同情。
“七濑她……情况很不好，失血过多，伤到了重要的血管和脏器……医生们正在尽全力抢救，但是……”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她……是遇到什么意外了吗？还是……仇杀？”
护士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目光落在林夜衣服上那片刺目的暗红上。
“差不多。”林夜没有多解释，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句，向护士点头致谢，“麻烦了。”
护士见状，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低声安慰道：“七濑她人那么好，那么温柔……一定会没事的。林先生，您也别太担心……”
林夜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走到急救室门外的长椅边，却没有坐下。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落在紧闭的、亮着“抢救中”红灯的门上，仿佛要穿透那扇门，看到里面的情形。
周围或坐或站的其他患者家属，脸上都写满了相似的焦虑、担忧和茫然，压抑的叹息，
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构成急救室外永恒的、令人窒息的气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一个世纪。
一小时后。
急救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一名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神情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目光扫过等待的人群。
林夜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他面前。
“医生，七濑她……”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满是倦容的脸。
他看着林夜，眼神复杂，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
没有言语，但这个动作，已经宣告了一切。
林夜的心，一瞬间的沉默。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最坏的结果被证实的瞬间，那股由内而外弥漫开的刺骨空洞感，依旧瞬间笼罩了他。
死亡可以“重置”，悲剧可以“改写”。
但此刻，胸膛中汹涌冲撞的名为“悲伤”与“愧疚”的浪潮，是如此真实而猛烈。
他救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但亲眼目睹一位因自己而死的少女生命，负罪感和痛楚，也没有减轻很多。
也许无数次的重置之后，他会习以为常，但至少这一刻，他做不到。
“我们……尽力了。”
“谢谢。”林夜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一句，迈开沉重的双腿，径直走向急救室。
“诶，先生，里面……”有护士想阻拦，却被主治医生用眼神制止了。
林夜无视了室内尚未完全收拾完毕的器械和几名正在做收尾工作的医务人员，一步步走到手术台前。
台上，女孩安静地躺着，身上盖着白色的无菌单，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失去了所有血色的脸。
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或专注神情的眼睛，此刻紧紧地闭着，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只是那唇上再无一丝生气，脖颈和裸露的肩膀皮肤，是一种冰冷的毫无生机的青白。
“对不起。”
“你放心，这个仇，会报的。”
在场的几名护士和医生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们没有害怕，反而眼中流露出感同身受的哀伤。
他们都认识七濑恋，认识这个刚毕业不久、对工作充满热情、对病人总是温柔耐心的年轻同事。
她的离去，对科室而言，同样是一个损失，一份悲伤。
“林先生……”一位女护士终于忍不住，摘下半边口罩，眼圈通红，声音哽咽地开口，“恋她……在最后……意识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让我……转告您……”
林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说……‘别自责’……”女护士的泪水滚落下来，“还说……‘下辈子……再……一起吃拉面’。”
“……”
林夜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眼时，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好。”
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急救室。那背影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孤绝的的决然。
“他……是要去给恋报仇吗？”一名年轻医生低声问。
“……应该会吧。”年长的护士长叹息一声。
“一定会的。”那位传话的女护士擦着眼泪，语气却异常肯定。
……
林夜独自一人走在医院外的街道上。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试图让冰冷的空气帮助自己理清混乱的思绪，平复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怒意。
但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
血泊中，少女涣散却努力想安慰他的眼神。
急救台上，那张永远失去了生机的苍白面容。
以及那句穿越生死、带着最后温柔与牵挂的遗言。
……
第二日，中午。
阳光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窗户，洒在病床上。
藤原千花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回归的瞬间，全身无处不在的虚弱和沉重。
“活着……真好。”
“难受死我了……我……我真以为……这次真的要死了……”
对比之前被吊灯砸中，那更多是突如其来的外伤和惊吓。
而这次食物中毒引发的剧烈腹泻、感染性休克，是从身体内部开的崩溃过程。
那种体温流失、意识模糊、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绝望。
“等你出院，”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林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床边，“带你去吃炒饭。”
藤原千花闻言，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摇头。
“又来这重症监护室了……”
她吸了点儿水，润了润喉咙，声音依旧虚弱，环顾着四周熟悉又令人压抑的仪器和环境，小声抱怨，“再也不想来了……”
“等你安全了之后，基本上就不会再来了。”
“会有……那么一天吗？”藤原千花望向林夜，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清晰的迷茫和动摇。
接连的生死边缘挣扎，让她对“安全”这个词，几乎失去了概念和信心。
有时候，她甚至会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要不……就算了吧，别挣扎了，太累了。
“会的。”林夜的回答，依旧简洁，却异常肯定。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积蓄着所剩无几的体力。
在重症监护室又严密观察了一天，确认感染指标稳步下降，生命体征持续平稳，脏器功能未出现不可逆损伤后，
在藤原千花本人的强烈要求和主治医生的反复评估确认下，她终于再次被转回了熟悉的VIP普通病房。
环境变得宽敞明亮，没有了那些令人紧张不安的仪器持续嗡鸣，藤原千花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好了一些。
然而，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个总是温柔细致、会在她无聊时轻声陪她聊天、在她难受时默默鼓励她的棕色长发身影……不见了。
“那个……七濑护士呢？她今天是请假休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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