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应该的。”藤原丰实的声音似乎也松了口气。
电话挂断。
林夜放下手机，起身下床，走进盥洗室开始洗漱。
冰冷的水拍在脸上，让残留的睡意彻底消散，也让脑海中翻腾的思绪愈发清晰、冰冷。
刚用毛巾擦干脸，搁在洗脸台旁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雪之下阳乃”的名字。
林夜划开接听键，很快听到了阳乃的声音。
“林君，确认了！杀害雪乃的凶手……”阳乃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急促、嘶哑，压抑着剧烈的情绪波动。
“藤原小姐刚刚已经告知我了，是丰川家的赤坂键一。”
“……是。”
听到这个名字，阳乃的呼吸骤然加重，恨不能将那人撕碎吞噬，“竟然……真的是丰川家干的！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雪乃……雪乃她……”
提及妹妹，强烈的悲痛再次冲垮了刚刚聚集起的恨意，她的声音瞬间哽咽，泣不成声。
林夜没有出声安慰，只是握着手机，安静地等待。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与沉重的呼吸声，持续了大约半分钟，才渐渐平复。
“呼……”
阳乃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份冰冷的坚硬，“目前警方正在全力搜捕。黑道那边，我们也通过关系撒了网。另外……雪之下家已经开出了悬赏。”
她语速加快，条理清晰：
“提供赤坂键一准确藏身地址，并协助抓捕的，赏金一亿日元。提供有价值线索，视情报重要性，酬金一百万到一千万日元不等。”
在她看来，在如此巨赏与多方势力的天罗地网之下，除非赤坂键一已经逃出霓虹，否则将他挖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目前正规渠道的离境记录中，并无赤坂键一的名字。要么他用了假身份，要么……就是偷渡。但在身份尚未暴露的那几天“安全期”，他完全有机会利用真名或早已准备好的假身份从容离境，何须冒险偷渡？
所以，阳乃判断，赤坂键一极有可能仍在霓虹境内，甚至可能就在东京或千叶附近潜藏。
当然，还有那个最坏的可能……
“林君，你说……赤坂键一他，有没有可能……已经被杀灭口了？”
赤坂键一与雪乃无冤无仇，没有任何杀人动机。
能驱使他从东京远赴千叶，精心策划并亲手杀死雪乃的，只可能是一个人——丰川定治。
“有这个可能，”林夜没有隐瞒自己的判断，“而且……概率不低。”
阳乃的心猛地一沉。真要是这样，她之后要怎么办？直接硬刚丰川祥子，要回一个公道？
如果雪之下家族有这一份实力，她当然不介意，但问题在于没有，雪之下家族在千叶还算可以，但是面对丰川祥子那真的是差远了。
在没有直接性证据或者证人口供指控丰川定治，借用霓虹政府的权利势力，雪之下家族根本没有这一份能力。
而且，她还担心父母亲是否真的愿意。
想到这里，阳乃的心更沉重了。
“但话说回来，”
林夜话锋一转，语气冷静地分析道，“他能担任丰川定治的秘书这么多年，智商和心机绝不会低。在动手杀人之后，他必然会提防可能的‘灭口’行为。”
“所以，他提前为自己准备了退路，此刻正躲藏在某个我们暂时难以触及的地方，这种可能性……同样很大。”
听到林夜的分析，阳乃心中稍定。
是的，赤坂键一不是傻瓜，他既然敢动手，必然留有后手。
“好……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我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她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嗯。”
别说是阳乃这个妹控有这想法，林夜自己都有了，
短暂的沉默后，
阳乃再次开口，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雪乃的葬礼……定在明天。”
“……”
林夜沉默了。
此刻的情景，与当初雪之下雪乃面对丰川祥子葬礼时的犹豫与挣扎，何其相似。
“好了，”
阳乃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沉默，立刻用故作轻松的语气打破了凝滞，只是那笑声里满是苦涩，“雪乃她……更希望你能做好该做的事。要是藤原家的小姐再出什么事，雪乃知道了，肯定又要老伤心了，哈哈哈……”
电话又一次在故作坚强的笑声中结束。
对阳乃而言，凶手身份的确认，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复仇的怒火有了明确的指向。
距离为雪乃讨回公道的那一天，似乎又近了一步。
……
与阳乃通话结束不久，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早坂爱。
显然，四宫家那边也收到了最新的调查进展，她是在接到下属汇报后的第一时间，向林夜同步信息。
林夜快速换上一身宽松的休闲服，拿起手机和钥匙，离开了临时的休息室。
在医院附近的便利店，他买了两个加热的肉包和一瓶牛奶，站在街边，几口解决掉简单的早餐。
当他踏入医院，走向藤原千花所在的VIP病房时，粉发的少女早已醒来，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专注地玩着游戏。
她的床边，除了轮值的女佣，还坐着一位身着淡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性——七濑恋。
见到林夜进来，那名中年女佣立刻恭敬地起身，微微躬身，然后安静地退出了房间。她与林夜是轮班制，负责藤原千花晚上的生活起居与基础看护。
而七濑恋则继续留在床边，记录着监护仪上的数据，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偶尔低声与藤原千花交谈几句。
实际上，藤原千花早已转入普通VIP病房，从医疗角度而言，已无需重症监护室级别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专业护士陪护。
如此配置，无疑是极度的医疗资源“浪费”。
但对此刻的东京圣加私立医院领导层而言，任何“浪费”都比不上“确保藤原家大小姐绝对安全、舒适、满意”来得重要。
这位大小姐若再在医院里出半点差池，整个医院上下恐怕都要迎来一场毁灭性的“大地震”。
与之相比，多安排一位优秀护士专职陪护所耗费的那点人力与资源，根本微不足道。
稳定，不出事，让藤原家看到医院的“尽心竭力”，才是当前压倒一切的最高准则。
……
……
第097章 祂又来了
“早呀早呀！”
粉发少女热情地挥了挥手，脸上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只是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并未能完全掩盖。
“早上好，林先生。”
七濑恋站起身，微微躬身，礼貌地问候。
她一身合体的蓝色护士服，衬得肤色白皙，身姿挺拔，带着医护工作者特有的清爽与干练。
“早上好。”
林夜点头回应，走到窗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习惯性地在房间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藤原千花脸上，停留了片刻。
“昨晚……有发生什么事吗？”他问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查。
“我睡得很熟啊……”藤原千花下意识地回答，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嗯？”林夜微微挑眉，目光如常，却让藤原千花感到一丝压力。
“就、就是……做了个梦……”她立刻改口，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梦到祥子了……还有……所以睡得有点迟。不过没事啦！真的！”
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润了润似乎有些干涩的喉咙。
林夜将目光转向七濑恋。
棕发的年轻护士会意，微笑着轻声说道：“今早来交班的杏子护士说，昨晚除了藤原小姐似乎睡眠质量不太好，中途醒过两次之外，其余一切正常，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也没有‘意外’。”
作为轮值陪护的护士之一，她们几人虽然未必完全相信那套关于“诅咒”与“无形死神”的说辞，但监护室内医疗设备的诡异爆燃，窗外飞来横祸的棒球……这些概率低到令人发指的事件接连发生，已由不得她们不信。
即便心中仍有疑虑，在实际行动上，她们也都已拿出了最高级别的谨慎与警惕。
在这里值班，对她们而言几乎是“最轻松”的工作。无需时刻紧盯复杂的监护设备，无需为患者频繁翻身、处理污物，只需按时提醒并监督藤原千花服药，记录基本生命体征，以及在紧急情况下提供基础医疗救助并第一时间呼叫救援。
而回报却异常丰厚。院方领导早已明确表示，参与此次特殊陪护任务的护士，薪资与奖金都将按特殊班次大幅上调。
这令其他科室的同事羡慕不已——活少、钱多、还有帅哥作陪。
“这就好。”林夜点了点头，“今天也辛苦七濑小姐了。”
“这是我的工作，”
七濑恋连忙摆手，笑容真诚，“而且说实话，这几天的工作一点都不辛苦。比起在ICU时刻紧绷的状态，现在简直像是在……带薪休假。”
“哈哈哈，休假还不好吗？对了，要是医院敢克扣你们工资或者奖金，你告诉我，我去举报他们！”
“不会的，藤原小姐，”七濑恋失笑，语气肯定，“领导们现在……哪里敢呢。”
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位大小姐的存在，对医院领导层而言意味着多大的压力。
上一次医疗设备事故后，领导们为了寻求一线“生机”，明里暗里找了多少年轻漂亮的女医生、护士谈话，连她也在被“约谈”之列，话里话外都暗示着，希望她们能“多和林先生交流沟通”、“建立良好关系”。
这背后的意思，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虽然她至今连恋爱都没谈过，对这种事本能地有些抗拒和尴尬。但令她意外甚至有些佩服的是，院方如此“煞费苦心”安排的“美人计”，似乎……并未成功。
至少从林夜始终平静疏离、专注于职责的表现来看，他并未被任何“额外因素”干扰。
想到此处，七濑恋又不禁暗自感叹，林夜所喜欢的那位千叶的雪之下小姐，该是多么有魅力，才能让他如此坚守。
只可惜……红颜薄命。
今早和藤原千花压抑的聊天中，她才得知那位女孩已然遭遇不测。这也解释了前天傍晚一起吃拉面时，林夜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低沉与阴郁从何而来。
但钦佩也随之而生。心爱之人惨遭杀害，他却能强忍悲痛，继续坚守在这里，履行保护另一个女孩的承诺。
这份心志与责任感，绝非寻常人能有。
“好无聊啊……我们来打扑克吧！”藤原千花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觉得有些腻了，转而提议。
在林夜和七濑恋的陪伴下，三人玩了几轮简单的扑克游戏，时间在轻松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快到午饭时间啦！”
藤原千花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兴致勃勃地说，“你们想吃什么？我昨天就订了炒饭，那家店的炒饭特别好吃，我很推荐。”
她的餐食由藤原家专门指定了餐厅安排，每日专门制作并送至医院，菜色丰富，营养均衡。
七濑恋的午餐通常在医院的员工餐厅解决。林夜则比较随机，有时点外卖，有时也在医院餐厅凑合，偶尔也会“蹭”一点藤原千花一起点了。
“我待会儿去餐厅随便吃点就行。”林夜说道。
“我、我也去餐厅就好。”七濑恋见林夜这么说，也立刻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这样啊……”藤原千花眨了眨眼，也没有勉强，“那好吧！”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午餐准时送达。
精致的食盒被打开，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金黄的米粒颗颗分明，与粉嫩的虾仁、切成小丁的火腿肠、翠绿的葱花以及甜玉米粒均匀地混合在一起，色泽诱人。旁边还配有一瓶鲜榨的橙汁。
“真香啊！这虾仁味道一定很棒！”藤原千花眼睛一亮，食欲被充分勾起。她用勺子舀起一大勺，满足地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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