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他又救了你一次。等这一切真的结束了，你可一定要好好感谢他才行。”
“嗯嗯！真希望那一天能早点到来……”
但很快，她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变得认真而严肃，目光直视着四宫辉夜：“辉夜，有件事……我觉得林同学今天情绪很不对劲。你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四宫辉夜本能地想要否认，
但声音里那控制不住的细微颤抖，却被藤原千花敏锐地捕捉到了。
“辉夜，”藤原千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坚持，“我们是朋友。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对我有所隐瞒。”
在粉发少女清澈而执着的目光注视下，四宫辉夜最终败下阵来。
她别开视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句：
“雪之下……她……出事了。”
“什么？”
藤原千花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雪之下同学？她怎么了？”
“她被袭击了……伤得很重……没能救回来……”四宫辉夜闭上眼，不敢去看千花的表情。
“……”
藤原千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死了？
雪之下雪乃……死了？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如果……如果林夜没有来东京保护她，是不是……雪之下同学就不会出事？
是她……是她害死了祥子，现在……又因为她，害死了雪之下同学？
她就像个不祥的灾星，一个只会将厄运和死亡带给身边人的……祸害。
就像是癌？
“对不起……我……我……”巨大的愧疚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让她语无伦次，呼吸困难。
“林、林同学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为什么……还在这里？他……”
她猛地抓住四宫辉夜的手，手指冰凉，带着剧烈的颤抖，“他应该去千叶！去看望雪之下同学最后一眼！去送送她！而不是……待在这里！我……我没事的！真的！”
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但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辉夜！你去叫林同学进来！我们……我们一起劝他！劝他去千叶！去看雪之下同学！这是……这是他应该做的！”
四宫辉夜看着挚友泪流满面、却强撑着要为别人着想的样子，心中痛楚更甚。
理智告诉她不该这样做，情感上却又无法拒绝千花此刻的请求。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走到门边，轻声唤回了林夜。
“林同学，请你……去千叶。去看望雪之下同学。我这边……没有任何事情。真的。”
她吸了吸鼻子，眼神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光芒。
“哪怕……万一我这边真的出事了，那也是我……必然要面对的结局。我，藤原千花……能接受。”
“有一个人接受不了。”林夜平静地开口。
“辉夜姐姐他们……都会接受的。”
藤原千花立刻说道，看向四宫辉夜。
不，我接受不了。
四宫辉夜在心中呐喊，可这句话却死死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雪之下她无法接受。”
一句话，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寂静的病房里激起无形的涟漪。
病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藤原千花愣住了，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她听懂了林夜话里的意思。
雪之下雪乃，绝不会愿意看到因为自己，而导致另一个无辜者，尤其是被她视为“朋友”的藤原千花遭遇不幸。
“她一定希望……我们能够赢下和‘祂’的战斗，而我，也不想输。”
所以，他选择留下。不是无情，而是背负着另一份期许与责任，继续前行。
藤原千花的嘴唇颤抖着，巨大的悲伤与复杂的情绪在她胸中冲撞。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朝着林夜，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眼神倔强而坚定。
林夜看着她，片刻后，走上前，同样伸出小拇指，与她的轻轻勾住。
一个无声的、却重逾千斤的约定，在此刻达成。
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与“意外”的抗争，都是为了那个“下一次”——为了能在下一次轮回、下一次博弈中，搏出一个更好的、不再有遗憾与鲜血的未来。
……
探望结束，四宫辉夜和早坂爱告辞离开。
走在医院静谧的走廊里，四宫辉夜的心情依旧沉重。
夜风从窗户缝隙钻入，吹动她黑色的长发。在即将步入电梯前，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送她们到走廊尽头的林夜。
“再多的感谢……似乎也无法真正表达我的心情。”她低声说道，绯红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这近一周的时间，她说“谢谢”的次数，恐怕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但每一次，她都发自内心地觉得‘值得’。
“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她承诺道。
四宫辉夜和早坂爱的身影，最终消失在电梯门后。
林夜收回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医院周围的安保似乎又加强了些，隐约可见巡逻保镖的身影。雪之下的遇害，显然再次刺激了四宫和藤原两家，让他们对“人祸”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他转身，回到临时的休息室，继续着自己近段时间如同钟摆般规律的“日常”。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新历26年，4月29日，清晨。
急促的电话铃声，将林夜从浅眠中惊醒。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藤原丰实。
林夜瞬间清醒，一把抓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是我，林夜。”
“林同学，”藤原丰实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压抑着的锐利与冰冷，“找到线索了。目前基本可以断定，袭击并杀害雪之下小姐的凶手身份。”
“是谁？”林夜的声音平静无波，唯有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赤坂键一。”藤原丰实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丰川定治的那位秘书。”
果然……是他吗？
丰川家族的命令？丰川定治那个被丧孙之痛扭曲了心智的老登，真的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贴身秘书，去执行如此肮脏血腥的报复？
若真是这样，但在林夜看来简直是傻到再傻的操作了。
“确定？”林夜需要最后的确认。
“基本确定。”
藤原丰实语气肯定，“我们和警方合作，调阅、比对了海量的监控录像，从袭击现场开始，逆向追踪其行动轨迹，并进行大量的图像增强与比对分析。”
“虽然对方做了伪装，但身形、步态、以及几个难以完全掩饰的细节特征，最终都指向了赤坂键一。四宫家那边独立进行的分析，也得出了相似的结论。”
“目前，警方和我们的人，以及一些……‘配合’的地下势力，正在全力搜捕。在他身份暴露的现在，将他挖出来的难度，会降低很多。”
藤原丰实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雷厉风行的果决。藤原家这台庞大的政治机器，为了兑现承诺，显然已经高效运转起来。
然而，此刻林夜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却是：赤坂键一……会不会已经被杀灭口了？
如果真是丰川定治指使，那么在事情可能败露的现在，除掉这个直接执行者，切断追查链条，无疑是最“安全”的选择。
一旦赤坂键一死了，死无对证。
如何让疑似幕后主使的丰川家族，尤其是丰川定治本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依靠法律？依靠藤原、四宫两家的政治施压？
或许有效，但过程必将漫长，结果也未必能令人“满意”。
甚至连雪之下家族都最后可能会妥协。
林夜没经历过，但这些大家族会为了一位死人而不死不休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握着手机，目光投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我一个‘穿越者’……一个拥有‘重置’能力和超越常人身手的‘穿越者’……”
“难道还需要走那些……所谓的‘正常流程’吗？”
低哑的自语，消散在清晨清冷的空气中。
那抹弧度，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可以选择无视一切。
……
……
第096章 妹妹葬礼在明天
但就目前情况而言，林夜还不至于立刻采取那种最“直接”的方式。
他也想看看，藤原家族与四宫财阀这两大庞然大物，在事态明朗、矛头直指丰川家时，能做到何种地步。
如果赤坂键一的行动确系丰川定治指使，这两家会作何反应？又能施加多大的压力？
“林、林先生，你还有什么需要询问或补充的吗？”
电话那头，藤原丰实见林夜久未回应，略带急切地开口问道。
“有一点，”林夜收回思绪，声音平静无波，“我想确认一下你们藤原家的态度。”
“请说。”
“如果……赤坂键一已经死了，被人灭口了。接下来，会如何？”
这个假设，直指问题的核心。
赤坂键一若死，关键的“人证”与“活口”便断了。
想获取直接证据与口供，进而坐实幕后主使的可能性将大幅降低。
当然，在赤坂键一身份暴露的那一刻，指使者是丰川定治的可能性已然陡增。可人死了，没有铁证，如何让丰川定治，或者说丰川家族，为雪之下雪乃的死付出“足够”的代价？
在藤原丰实看来，以林夜个人乃至雪之下家族的能量，想通过“正当”途径追责到丰川定治头上，几乎不可能。
藤原家族有这个实力，但她也只是藤原家的大女儿，并非掌权者。眼下调动资源协助林夜，是建立在林夜保护妹妹千花的“恩情”与“约定”之上。若要藤原家为雪之下家之事，与同为顶级家族的丰川家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这其中的分量与代价，她心知肚明。
让她对林夜直言“我们藤原家很难做到那种程度”，她说不出口。妹妹的生命，此刻还维系于林夜的保护之下。
“……我们会继续调查，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尽力追查到真正的幕后指使者，”藤原丰实的回答谨慎而官方，带着一种政治世家特有的、留有余地的表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好。”
林夜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这话，已足够让他明了藤原家族大致的态度底线。不出所料，藤原丰实若真的全力以赴，承诺倾全族之力与丰川家死磕，他反而要怀疑其中是否有诈，或是自己是否误判了形势。
他对藤原千花有救命、守护之恩，但这恩情，显然还不足以让整个藤原家族赌上巨大的政治与商业利益，去进行一场前途未卜的豪门血拼。
“接下来，继续麻烦藤原小姐了。”他说道，结束了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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