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四宫辉夜答应得干脆。即便林夜不提，她也会去查。她也想亲眼验证，那所谓的“死亡名单”是否真的存在。
“我会立刻安排，那么现在……”她看向林夜，语气带上了一丝催促，“可以动身前往东京了吗？”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竖起了一根食指。
“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看着四宫辉夜，目光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回避的穿透力，“我想请问四宫大小姐，你亲自来到这里，请求我去东京帮助藤原同学……这是否意味着，你承认自己当初错了？现在，是否感到后悔？”
又是这个问题。直击她最不愿面对的核心，反复撕开她因骄傲与固执而留下的伤口。
四宫辉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她的骄傲让她不想承认。
阳乃与平冢静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震撼。
这是要四宫辉夜彻底低头啊！
这份胆量，令人咋舌。
四宫辉夜闭上眼，胸腔起伏，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挣扎与痛楚缓缓沉淀，化为一片清晰的决然。
为了千花，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区区骄傲与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是的。”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平静，“我错了。我后悔了。如果当初……我能多信她一分，多警惕一点，少一分自以为是的固执，或许……千花就不会出事。”
她抬起眼，绯红的眸子不再冰冷，而是真挚的恳求与微弱的希冀。
“所以，请帮帮我，请……帮帮千花。拜托了。”
这一刻，她彻底收敛了所有属于“冰之辉夜姬”的冷傲外壳，露出了内里那个为挚友安危焦灼惶恐、不惜一切的少女真心。
林夜看着她，几秒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能给你的承诺是——我会尽力而为。”
“谢谢。”
四宫辉夜郑重地吐出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有这句话，便已足够。
平冢静见状，主动上前：“我先送四宫同学和医生下楼。”
她给了林夜和雪之下姐妹一个眼神，示意他们抓紧时间。
公寓里，暂时只剩下林夜与雪之下姐妹三人。
空气安静下来，离别的气息悄然弥漫。
林夜看向雪之下雪乃。
少女静静站在那里，藏青色的眼眸望着他，清澈的眼底倒映出他的身影。
隐约，不舍气息在弥漫。
短暂的告别时刻，已经到来。
……
第086章 别把自己骗了【第3更】
“我和你一起去。”
雪之下雪乃立刻说道，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林夜直接摇头拒绝：“不合适。你留在这里反而更安全。如果跟在我身边，在藤原千花附近，你极有可能被‘祂’一并锁定为目标。”
“祂”的猎杀或许遵循某种顺序，但绝不介意一次性清除多位已被标记的对象。
雪之下雪乃明白这个道理，但情感上却难以接受。
“雪乃，”
阳乃适时开口，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嗔怪，打破了略显凝重的气氛，“姐姐会陪在你身边的，直到林君回来。难道……姐姐还比不上林君吗？这才十天，就比得上我们姐妹十几年的感情了？”
面对姐姐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调侃，雪之下雪乃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回应，目光依旧停留在林夜身上。
“要保护好自己，”
她最终轻声说道，藏青色的眼眸里映着林夜的身影，带着清晰可见的担忧，“也要……尽可能保护好千花。我……等你回来。到时候，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话语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承诺的分量。
那一瞬间，竟有几分新婚妻子在家等待丈夫归来的温馨与牵挂，悄然弥漫在空气里。
林夜心头微动，面上却只是笑了笑：“行。不过，你姐姐怕是要醋死了。”
“那当然！”
阳乃立刻接话，故作幽怨地揽住妹妹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我亲爱的妹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林君，连我这个姐姐的位置都没了。我能不羡慕嫉妒吗？我也想吃雪乃做的糖醋排骨，要吃一辈子！”
雪之下雪乃被姐姐腻得有些无奈，轻轻挣了挣：“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推开了阳乃过于热情的怀抱，快步走向了卫生间。
当房门轻轻合拢的瞬间——
林夜身侧骤然袭来一道带着幽香的柔软触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脸颊上便被印下了一个温热而快速的轻吻。
“这是先支付的‘利息’哦！”
阳乃退开半步，脸上带着狡黠而得意的笑容，仿佛偷吃到糖的孩子，“林君为了雪乃，也为了雪之下家，甘愿冒险前往东京，我这个做姐姐的，必须好好‘感谢’。”
“我并没有为了雪之下家族。”林夜平静地纠正。
“我懂啦，林君肯定是不好意思承认。”阳乃眨眨眼，语气促狭，“好啦好啦，但林君你确实帮到了我们家，这是事实。”
有四宫财阀介入缓冲，丰川家族至少不会在明面上对雪之下家穷追猛打，雪乃的安全系数也随之提升。
未知的“祂”固然可怕，但来自人的、有形的恶意与报复，其危险程度只高不低。
“你也履约了，一直在搜集相关情报。”
“但还不够，不是吗？”阳乃自嘲地笑了笑。很多深层信息，以她的能量确实难以触及。
所以林夜这一次才向四宫辉夜提出了调查的要求。
“比我一个人调查要好得多。”
“哈哈，那就好。”
阳乃话锋一转，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好奇与探究，“对了，和雪乃‘同居’了这么多天，就没……趁机占点便宜？”
“我现在倒是被某位姐姐占了便宜。”林夜瞥了她一眼。
“哪有~明明是林君你占了我的便宜。”
阳乃佯装不满，却再次贴近，几乎凑到林夜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紧靠的身体，透过衣料传递着柔软的触感与暖意，混合着她身上独特的、诱人的馨香。
这该死的……
“咔嚓。”
卫生间的门锁轻响。
在雪之下雪乃重新出现在客厅的刹那，阳乃已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瞬间弹开，站得笔直，表情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而雪之下雪乃似乎也没有发现就在一秒前客厅两人的亲密行为。
姐妹两人将林夜送至公寓一楼大厅。
“注意安全。”
临别前，雪之下雪乃上前一步，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微微翻折的衣领，又轻轻掸去他肩头沾染的细小灰尘，动作细致而专注。
“我会的。”
林夜点头，目光柔和了些许，“你也是。任何时候，都别掉以轻心。”
他朝少女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随即转身，拎起自己简单的行李包，走向不远处等候的四宫辉夜的黑色专车。
一名保镖恭敬地接过行李，放入后备箱。
车辆平稳启动，缓缓驶离，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车流之中。
雪之下雪乃仍站在原地，目光遥望着车辆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魂都被勾走啦？”阳乃凑到妹妹身边，夸张地叹了口气，“唉，距离我宝贝妹妹出嫁的日子，怕是不远咯。”
“姐姐。”雪之下雪乃收回视线，语气无奈。
“我说得不对吗？”
阳乃揽住妹妹的肩膀，笑意盈盈，“才十天时间，我妹妹就‘沦陷’了。换作以前，我哪里敢信？你说是吧，小静？”
一旁的平冢静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说实话，她也难以想象，短短十日，竟能让雪之下雪乃这样的少女对一名异性产生如此明显的牵挂。但眼前的事实，又让她不得不信。
“我与林同学是朋友关系，我目送他，是出于对他近日关照的感谢。今日若不是他，我恐怕已被丰川家强行带走了。”
“是是是，雪乃说得都对~”阳乃拖着长音，笑容促狭，“骗骗我和小静当然没问题，只要别把自己也骗过去就行啦。”
在姐姐的连番调侃下，雪之下雪乃板起脸，不再多言，转身朝公寓楼内走去。
重回公寓，少了某个人的身影与气息，原本温馨的空间似乎骤然空旷冷清了许多，总觉缺失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但生活，总要继续。
她依旧不能掉以轻心，总不能林夜不在了，她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吧！
……
……
几乎在林夜上车、与四宫辉夜一同离开的同一时间，藏身于公寓正对面某栋建筑内、一直负责监视盯梢的两名保镖，立刻通过加密通讯发出了消息。
——目标林夜已登上四宫家族车辆，确认离开，方向判断为东京。
仍在千叶某处临时落脚点、脸上带伤的长川看着屏幕上传来的信息，眉头紧紧皱起。
“立刻汇报家主。”
他沉声对下属道，“其中一名目标被四宫财阀的人带走了，方向东京。四宫家……疑似介入。”
事情的性质变了。这已超出了他一个安保主管能够处理与承担的范畴。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另一部专用手机，拨通了那个代表着绝对权威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那熟悉的、令人下意识屏息的低沉声音时，长川知道，自己又将面临一场艰难的汇报与未知的责难。
……
……
前往东京的黑色专车内，气氛安静。
林夜从四宫辉夜那里要来了目前关于那盏坠落水晶吊灯的两份独立调查报告——分别来自不同的专业机构。
结论基本一致：连接杆局部腐蚀导致金属疲劳，最终断裂。
纯粹的、不幸的意外。
“恰好腐蚀到断裂的临界点，恰好断裂的瞬间，藤原同学与你经过下方。”林夜放下手机，声音平淡，“报告逻辑清晰，证据链完整。”
但四宫辉夜听出了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你认为……这不是意外？”
“概率上，是意外。”林夜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但在‘祂’的规则下，这微小到近乎为零的概率，可以被放大为百分之百的必然。”
四宫辉夜沉默，绯红的眼眸深处暗流涌动。
十分钟后，林夜闭上双眼，开始休息。
与丰川家保镖的一番激战，消耗不小，他需要尽快恢复体力。
四宫辉夜见状，也不再打扰，同样合上眼眸，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整日的担忧、奔波与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她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一个多小时后，车辆平稳减速，最终停在一家私立医院的特殊通道入口。
林夜跟随四宫辉夜，穿过戒医院的走廊，前往藤原千花所在的重症监护病房区域。
车辆前来东京途中，四宫辉夜已收到藤原丰实发来的最新消息：手术成功，千花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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