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现在丰川祥子出事了。
下一个……会是谁？是她自己，还是藤原千花？
她不敢再想下去。
越想，她越是害怕，越是担心死亡的到来。
隔壁客房。
林夜重新打开电脑，新建文档，开始记录今日发生的事故信息：遇难者姓名、时间、已知细节。
“机组人员死于空难，这意味着排序在他们之前的劫匪已经死亡。但这方面的调查不能停，仍需继续确认。”
他敲击键盘，思绪清晰。
丰川祥子出事的速度之快，这出乎他的预料，就目前情况而言，丰川祥子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若是现场有人紧急联系上医院急救的话，存活的可能性很大，但在林夜看来这没什么可能，平冢老师通过关系联系上丰川家族派遣上救援，很可能会是最快的救援力量。
林夜盯着显示屏，看着死去的名单和时间，思考着祂的进度。
“祂”的猎杀，正在加速。
“在丰川祥子座位之前，还有两位头等舱乘客。他们的生死也需要核实。”
“而在丰川祥子之后的人是……”林夜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粉色长发、笑容活泼的身影。
“藤原千花。”
如果下一位遇害者是藤原千花，那么基本可以断定：“祂”在按照轮回中死亡的先后顺序完成猎杀后，开始依照OY025航班的座位号顺序，进行新一轮的清除。
“不知道若前排的人一直未被杀死，后排的人是否会一直安全？‘祂’会不会选择跳过？”
林夜继续记录。
啪嗒啪嗒的键盘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持续作响。
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他逐一列出，形成条理清晰的备忘，以供后续分析。
最后一个字符输入完毕。林夜向后靠去，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起身去厨房倒水。
“咔嚓——”
主卧的房门恰在此时打开。
走出来的平冢静与他四目相对。
“还没睡？”她问。
“正准备休息。雪之下呢？睡着了？”
“还没。以今晚的情况，她大概率要失眠了。”
“嗯。”林夜点点头，“老师是有话想对我说吧？”
平冢静看着他，夜色中她的目光显得格外认真。“雪之下是个善良的好女孩。我希望……你能好好保护她。”
“这不正是我正在做的事情吗？”林夜微微一笑，反问道。
“要是……”平冢静顿了顿，摇了摇头，似乎想把某些不祥的念头甩开，“总之，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联系我。在千叶这边，我多少还能解决一些问题。特别是对付阳乃——我最有经验。”
林夜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这是一位真正关心学生的好老师。不，更准确地说，是个好人。毕竟，他并非她的学生。
“能有平冢老师您这样的老师，我有点羡慕雪下了。”他诚恳道。
平冢静白了他一眼：“你可以转学来总武高啊，我来当你的老师，满足你想要一位好老师的心愿。”
“不了不了，”林夜连忙摆手，“我在丰之崎挺好的。还没好好体验过霓虹高中生的生活呢，暂时不打算转学。”
“怎么，丰之崎学院还能比得上我们总武高？”平冢静有些不服气，“丰之崎的女孩子，有我们总武高的雪之下漂亮？”
“还真有。”林夜笑了笑，“我在丰之崎的一位学姐，就相当漂亮。尤其是那身材，凹凸有致，配上黑丝长腿，简直绝了。”
平冢静眼皮跳了跳，轻哼一声：“男人啊，就只看外表。外表再好，有内在吗？雪之下可是美貌与品行兼备，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林夜但笑不语。
他不确定平冢静是真心想撮合，还是借此希望他能更尽力保护雪之下，抑或二者兼有。但无论她初衷如何，他都会全力以赴，兑现自己的承诺。
纵然有“轮回重置”这张底牌，他也不愿敷衍了事。
与“死神”的博弈，每一次机会都弥足珍贵。
他也想看看，自己全力以赴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其实，平冢静老师您也很有魅力。”林夜忽然道。
平冢静：“……”
“我要是早出生十年就好了。”他补充了一句，语气半是调侃，半是感叹。
平冢静：？？？
这家伙，绝对是在调侃她吧！
……混蛋小子。
但心底深处，似乎有一丝暖意悄然流淌而过。
“你等着，”平冢静作势板起脸，“我看看有没有熟人在丰之崎学院任教。你这学生，非得好好管教管教不可。”
林夜哭笑不得。这位大龄女教师，还真记仇。
……
……
深夜。
丰川定治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来电显示是秘书赤坂键一。这个时间点，若非极其重要且紧急的事件，赤坂绝不可能打扰他。
丰川定治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刚醒时的低沉与冷冽：“什么事？”
“丰川大人，出事了。”电话那头，赤坂键一的声音紧绷，“大小姐出事了。公司的一位合作伙伴来电，说大小姐深夜外出，遭遇严重车祸。我已让人锁定了山田驾驶的迈巴赫位置，并通知了最近的医院派救护车前往救援。”
赤坂键一本人也在全速赶往事故地点。定位显示，那辆迈巴赫已在原地停留多时，纹丝不动。
结合紧急通知的内容，以及始终无法联系上大小姐和司机山田的状况，车祸之事，恐怕属实。
“我知道了。”
丰川定治的语气依然平稳，仿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唯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汹涌的惊涛。
“给我安排车，”他掀开被子起身，声音不容置疑，“直接去医院。”
“明白，立刻安排。”赤坂键一毫不犹豫地应道。
身为秘书，他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
第070章 祥子之死【第3更】
赤坂键一此刻的内心，被前所未有的惶恐所攫取。
若仅仅是大小姐遭遇意外事故，他虽会担忧，但更多的，恐怕只是忧虑自己将如何承受家主的雷霆之怒。仅此而已。
但今夜，情况截然不同。
是他在大小姐的要求下，调查了OY363航班机组人员的信息，并将详细报告发给了她。正是这份情报，很可能促使大小姐深夜匆忙离家，最终酿成惨祸。
即便他在发出报告后，第一时间将相关情况也抄送给了丰川定治，但“未能提前预警、未能及时劝阻”这些疏漏，都足以成为将他扣上责任、甚至万劫不复的理由。
他会不会被迁怒？被当作泄愤的替罪羊？
赤坂键一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要不……跑吧？”
这几年积累的钱财，已足够支撑未来一二十年的优渥生活。存款丰厚，现在走，或许还来得及。可一旦真的选择潜逃，就意味着此生都将活在阴影之下，永远无法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里。
除非……逃离霓虹。
但异国他乡的生活？他内心深处涌起一百个抵触。
可若不跑，留下来承受那可能到来的风暴……下场又会如何？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让他四肢冰凉。
丰川家族，是盘踞在霓虹的庞然大物，是真正的财阀。所谓的法律法规，在他们面前，很多时候只是一层可以选择性戳破的薄纱。
他区区一个个体，一个秘书，如何能承受家主盛怒之下的碾轧？他的下场，绝不会好。
“……不，还不能放弃。”
他用力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先竭尽全力，将功补过。首要任务，是确保大小姐能平安活下来。其次……”
他必须为自己准备一条后路。
万一事态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他必须拥有瞬间脱身的能力。个人名下的存款，也得立刻、悄悄地进行转移，一部分转到父母名下，一部分转到妻子和孩子那里。
赤坂键一的眼神渐渐变得冷硬而清醒，一个清晰的行动计划在脑中成形。
……
事故现场。
救护车、警车、消防车，红蓝灯光交织闪烁，将黑夜撕裂。
在确认现场情况后，消防人员立刻展开破拆救援，努力切开扭曲变形的车门与车架。
来自丰川家族的无形压力，让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不容喘息的紧迫。
空气中，刺鼻的汽油味、烧灼的焦糊味，与浓重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咔嚓——”
又一块严重变形的钢板被液压剪切断。
医护人员终于获得了勉强可以接近伤者的空间与角度。
“还有微弱的呼吸！失血太严重了，快！建立静脉通道，准备紧急输血！”
尽管人还未完全救出，但任何一丝增加生还希望的机会，他们都不愿放过。
急救措施在极其有限的空间内争分夺秒地进行。
十几分钟后，
蓝发的少女终于被小心翼翼地从废墟中抬出，迅速转移到了闪烁着刺目顶灯的救护车上。
“呜啦——呜啦——”
警笛长鸣，救护车风驰电掣，以最快速度驶向最近的、也是医疗条件最顶尖的急救中心。
丰川定治反而比载着孙女的救护车更早一步抵达医院。他站在急救通道入口，看着孙女那张血色尽失、生机渺茫的小脸被推入手术室，那张惯常威严冷峻的脸上，阴霾越来越重，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身后，包括赤坂键一在内的所有随行人员，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能压垮人的脊梁。
“啪嗒、啪嗒……”
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医院的院长、副院长，乃至数位顶尖科室的主任，都衣衫不整地从家中火速赶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冷汗。
丰川家的千金遭遇重大车祸、生死未卜地被送入本院，而丰川家的当代家主亲临坐镇——这已不是普通的医疗事件，而是一场可能引发滔天巨浪的危机。
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用最快的速度集结，并做出了最郑重的保证。
现在技术很重要，但态度更加重要。
“丰川大人，主刀的医生是我们医院，乃至全国范围内都堪称顶尖的专家，请您放心……”
他们嘴上说着放心，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透。倘若人真的没能救回来，死在了手术台上……他们这家医院，恐怕也要迎来难以想象的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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