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选项B，你选择暂时相信你孙女那‘荒诞’的直觉，也暂时相信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你放手，让她跟我走。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或许更短的时间里，我会尽我所能，确保她活着。”
“之后，如果一切平安，你可以亲自验证，她口中的‘危险’是否已经过去。到那时，你再决定是让她回来，还是继续让她留在外面。”
“当然，选择B也有风险。她可能在外面遇到别的危险，我可能保护不周，甚至……我本身可能就是最大的危险。”
“但至少，这个选择，给了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而选项A，你我都知道，那几乎是一条注定的死路，对你，对她，对丰川家，都是。”
林夜说完，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丰川定治，等待着他的抉择。
客厅里，只剩下古董座钟指针走过的“嘀嗒”声，以及窗外风吹过庭院竹林的沙沙声。
丰川定治一动不动地坐着，只有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内心正经历着纠结。
信，还是不信？
赌，还是不赌？
赌注是他视若珍宝的孙女，是丰川家的未来，也是他作为家主、作为祖父的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第164章 祥子离家出走【第4更】
丰川定治沉默思考。
如果是别人敢对他说出如此不祥、近乎诅咒的言论，丰川定治会立刻让其滚蛋，并动用一切力量确保对方在霓虹再无立足之地。
他丰川定治，丰川财阀的掌舵人，有这样的底气和手腕。
但说这话的是林夜。
一个在过去短短两天内，以超越常理的方式，两次将他孙女从死亡边缘拉回，并成功预判、甚至参与解决了一场针对大阪警察本部的恐怖袭击的少年。
他收到的情报因为时间有限，情报虽然有限，但足够勾勒出一个轮廓：这个少年掌握着某种超越常规情报网络的信息来源，其行为模式和行为结果，都指向了某种……难以用现有科学和逻辑完全解释的领域。
他可以不信“死神”，可以怀疑“预知”，但他不能无视林夜展现出的足以影响现实的能力，更不能拿孙女祥子的生命安全去赌那万分之一“是假的”的可能性。
试一试，支援一下，不会有什么实质损失。
不试，万一祥子真的出事……他无法承受那个结果。
况且，同行的还有藤原家的女儿和千叶名门雪之下家的女儿，这本身也是一种侧面的“背书”。
“危言耸听，我丰川家百年基业，枝繁叶茂，岂会因为你几句话就轻易垮台？”
（林夜在心中默默补充：不仅垮了，还是被我亲手搞垮的。这一世，你别犯浑，咱们暂时可以相安无事。）
“不过，看在你两次救了祥子的份上，我可以提供有限的支援。有什么合理的需求，可以联系我的秘书赤坂键一。他会处理。”
赤坂键一。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杀机的寒流猛地窜过林夜脊椎。
冷静。机会有很多。
林夜在心中对自己重复，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好。”
“记住，别对祥子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们丰川家的门槛，不是你能轻易跨过的。”
“我这人有时候逆反心理比较重，”
林夜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挑衅，“丰川家主您越是这么说，我还真可能对丰川小姐，乃至丰川家族，产生点特别的‘兴趣’和‘想法’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内容却惊世骇俗：
“丰川小姐人漂亮，气质好，知书达理，关键是有担当，遇到危险是真敢上。这样的女孩，拿下做个女朋友，或者更进一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更何况，还有丰川家族这么一份庞大的‘家产’作为潜在的‘嫁妆’……这么一想，这买卖好像还挺划算？”
丰川定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但他没有暴怒，只是冷冷地盯着林夜。
他如果此刻发火，就真的被这少年带进了幼稚的斗嘴节奏，有失身份。
“如果你有本事承担这么做的所有后果，你可以试试。”
林夜笑了笑，没再接话。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二楼楼梯的拐角，那里，一道纤细的蓝色身影正悄然站立，是丰川祥子。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丰川祥子精致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她像是受惊的小鹿，慌忙移开视线，身影一闪，消失在了拐角后。
林夜心中了然。
看来刚才他和丰川定治后半段那近乎“调戏”和“算计”的对话，被她听到了。就是不知道是全部，还是只听到了最后关于“拿下她”和“家产嫁妆”的部分。
不过，从结果来看，目的已经达到。
丰川祥子“离家出走”的决心会更加坚定，丰川家族的资源支持也拿到了入场券。
至于丰川定治原本可能还有更深层的试探或要求，见他态度强硬，大概也暂时放弃了。
这反倒省了林夜找借口应付的麻烦。
十几分钟后，丰川祥子拖着一个整理好的行李箱，重新出现在客厅。
她换了一身外出的便装，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神却比刚才更加坚定。
“我们走吧。”
“好。”
离开这座奢华却冰冷的宅邸时，丰川祥子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阳光洒在古老的建筑上，却透着一股疏离感。
“我才不会被祖父看扁。”她低声自语，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林夜闻言，基本确定她没听到前面关于“死亡预言”和“家族覆灭”的沉重部分，只听到了后面那些“混账话”。也好，省得她背负不必要的心理压力。
丰川家的迈巴赫已经安静地停在门前。司机山田恭敬地拉开车门。
“我们不坐了，谢谢你，山田叔。”丰川祥子对司机说道，语气礼貌但疏远。
“大小姐，”山田微微躬身，语气为难，“老爷吩咐，礼数不能缺，必须将客人安全送回。您……可以选择不坐。”
丰川祥子：“……”
她没想到祖父还有这一手。
林夜倒是很自然地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回头看向她：“进不进？”
丰川祥子把头一扭，表示拒绝。
“行，那我先回酒店等你。”林夜作势要自己上车。
“你……”丰川祥子气结，瞪了他一眼。
“好了，别闹脾气，快进去吧。”
林夜失笑，接过她的行李箱放入后备箱，然后半是劝说半是强硬地，将还有些别扭的少女轻轻推入了后座。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有时候就是口是心非。
丰川祥子坐在熟悉的后座上，第一次觉得这宽敞柔软的真皮座椅如此不舒服，如此……令人不安。
窗外的宅邸飞速倒退，她闷闷地开口：“是你要我坐的。”
“你什么时候还多了点傲娇属性？”
林夜系好安全带，随口调侃，“你又不是丰之崎学园那位傲娇的金发双马尾败犬。”
“谁？”丰川祥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说了你大概也不认识。”
“说名字。”她较真道。
“英梨梨，全名泽村·斯潘塞·英梨梨。”林夜报出名字。
“泽村同学？”
丰川祥子微微睁大眼睛，“我认识，她父亲是驻霓虹领事馆的领事，我们以前在一些社交场合见过。你和她很熟？”
“同校，不同班，没什么交集。”林夜简略带过。
丰川祥子见他无意深谈，便也不再追问，只是心中对林夜的人际圈又多了几分好奇。
车厢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连续的精神紧绷和情绪起伏，让丰川祥子感到一阵浓浓的倦意袭来，眼皮开始打架。
就在这时——
“嘎吱——！！！！”
一阵尖锐到刺耳的急刹车声猛然炸响！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巨大的惯性将毫无防备的丰川祥子狠狠向前抛去！额头“咚”一声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呜……！”她眼前一黑，瞬间的眩晕和撞击的闷痛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林夜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车身失控的刹那，他一手闪电般伸出，揽住丰川祥子的腰，将她用力拉向自己怀中，用身体作为缓冲。
另一只手几乎在同一时间按下车门保险，猛地推开车门！在车辆尚未完全停稳的瞬间，他抱着丰川祥子，从半开的车门中侧身翻滚而出！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他不去赌这是不是单纯的交通意外，不去赌卡车会不会二次撞击，不去赌后方车辆能否及时刹住。
面对“意外”，他选择最极端的应对——立刻离开车辆，远离危险源！
“咔嚓。”
两人滚落在相对安全的人行道边缘。
林夜迅速起身，将还有些发懵的丰川祥子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现场。
迈巴赫斜停在路中，车头距离那辆违规变道的大卡车仅剩不到半米。
没有发生碰撞。后方车辆也险之又险地刹住了。
看起来，似乎只是一场有惊无险的交通意外。
司机山田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推开车门下来，看到已经安然站在路边的林夜和丰川祥子，更是惊愕万分。他刚才全神贯注应对危机，根本没注意到后座两人是如何“瞬移”出去的。
“万分抱歉！让林先生、大小姐受惊了！”
山田跑到两人面前，连连鞠躬，声音发颤，“前面那辆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变道急刹，我、我没能提前预判……”
“没事，人没事就好。下次注意。”
林夜摆摆手，目光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感觉到，怀中的丰川祥子身体正在剧烈地颤抖，双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臂。
“是……是‘祂’吗？”
丰川祥子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湛蓝的眼眸里充满了恐惧，声音细若游丝。
“不是，如果真是‘祂’出手，你觉得这辆车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地停在这里？你也太小看‘祂’的手段了。”
他的话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丰川祥子想起大阪警察本部的爆炸和枪弹，对比眼前这场“未遂”的交通事故，似乎……确实不在一个量级。
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但身体的颤抖仍未完全停止，心情还是没能很快的恢复。
“大小姐，林先生，实在抱歉！请、请上车，我马上送你们去酒店！”山田再次鞠躬，心有余悸。
林夜看向丰川祥子，用眼神询问。
丰川祥子却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只是更紧地抓住了林夜的手臂，用力摇了摇头。
“我们……换一辆车吧。我……不想再坐迈巴赫了。有点……害怕。”
林夜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中了然。
他都忍不住的猜测是不是因为刚才的急刹车和撞击，勾起了她上一世轮回中死于车祸中的濒死的感官。
“行。”
林夜对山田点点头，“就送到这里吧，你可以回去了。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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