憧憬成为偶像大师 第8章

　　女孩眼巴巴地观望着汐见理的背影，许多次的欲言又止，终究是一言不发。

　　她不禁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外套口袋，然后扯开拉链，从里面摸出了干瘪的钱包。

　　汐见理很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

　　“藤田，把你的钱包收回去。”

　　“汐见先生！”

　　“我说了请客，没必要跟我计较什么。”

　　“但是......”藤田琴音的表情呈现出一种急切与焦虑交织的复杂，眼眶里好像都有泪水在打转了。

　　汐见理只好无奈地折返回来，开始哄小孩。

　　“我是具备赚钱能力、拥有高薪工作的成年人，而你只是还在贷款读书、需要用兼职养活自己的学生，所以就不要用你的个人经历擅自解读我的决定了。今天晚上，还请藤田同学安心享受娱乐与悠闲的时间。”

　　这怎么可能让人安心啊！

　　藤田琴音捏紧了手里的钱包，最终是把它放回了外套的口袋里。少女的矜持与骄傲全都屈服于现实的冷漠了。

　　......

　　汐见理把她表情的变化尽收眼底。

　　成功了。

　　驭人之术的第一步，制造“亏欠感”与“负罪感”。

　　对于心思单纯、心怀梦想的小女生来说，这招尤其有效。

　　一旦用出来了，不仅能极大程度的树立自己的威信，还能强化她的上进心与服从性。

　　他颇为感慨地看向空旷走廊的尽头，护栏的阴影在黄昏里错综复杂的排布，像是一扇抽象化的铁栅门。

009.皮卡皮卡丘

　　柔顺的淡金色长发精心编成两股麻花辫，凸显出女孩脸蛋的小巧与身段的苗条，亮色的运动外套与明黄色短袖更加衬托着她肌肤的白皙。

　　灯光徜徉在她的身上，映照着短裙底下的大腿白得耀眼，她乖巧地背着双手站在汐见理的身后，给人一种过分的干净与可爱，像是陈列在橱柜里的一副崭新的洋娃娃。

　　河原木桃香与藤田琴音的初次见面相隔日暮朦胧的晖光，难以看清彼此的面庞，如今再见，恍惚是理解了“明艳照人”一词的含义。

　　尽管有些失礼，但河原木桃香的心底还是无法遏制地跳出了另一位女孩的形象......那是她和汐见理都在补习学校里见到过的大明星的女儿，若叶睦。

　　相仿的年纪，同样拥有着玩偶般精致可爱的美貌，她们却过着截然相反的生活，如傀儡般被无形的丝线牵连着沉溺在城市繁忙，好像正在浸泡润滑油的歌剧人偶——

　　最大的差别是，那些牵扯着若叶睦的丝线全都掌握在森美奈美的手里，未来要登上怎样的舞台、进行何等的表演，完全要服从森美奈美的决定。

　　至于藤田琴音，虽然她始终被家庭与理想所裹挟，但至少她是依靠着自己的意愿选择了前进和努力的方向。

　　这算是巧合吗？

　　河原木桃香瞥了一眼汐见理的表情，总感觉这家伙是笃定了若叶睦未来会被森美奈美和丰川集团送进娱乐圈，所以专门选择了一定程度上“属性重合”的藤田琴音去跟若叶睦打擂台。

　　......

　　“您好！我是初星的藤田琴音！很抱歉，昨天没有跟您打招呼！”

　　藤田琴音认出河原木桃香之后，连忙朝着她深鞠躬。

　　好礼貌的小孩......

　　河原木桃香主动走过去跟藤田琴音握手，“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河原木桃香。”

　　藤田琴音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河原木桃香那张说是一线偶像也毫不过分的漂亮脸蛋，暗自惊叹于对方那身凛然而特立独行的气场。

　　跟初星学院里培养的小偶像不同，河原木桃香简直就像是在舞台上出演过许多次的业内前辈一样。

　　可是最近没有在偶像相关的新闻里读到过她的名字诶......难道是外面事务所的制作人吗？

　　还是说......河原木小姐曾经也是汐见先生培养的担当偶像呢？

　　又或者，河原木小姐其实是汐见先生正在交往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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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藤田琴音心底对于汐见理的崇拜又增添了一些。

　　汐见理看着两人眉来眼去，隐约觉得她们对彼此好像都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误会。

　　......

　　晚餐的地点选择在街机厅对面的“梅吉多”快餐店。

　　这里以“超豪华厚切炸猪排饭”在网络上享有一定的知名度，据说许多运动员和健美博主都喜欢在这里解决放纵餐。

　　相较于汐见理与河原木桃香的大快朵颐，藤田琴音在用餐的时候就显得格外谨慎。

　　毕竟“身材管理”一直以来都是偶像日程里的重要组成，尤其是对于那些以擅长舞蹈作为特点的偶像来说，如果因为一时的暴饮暴食导致身材走样进而影响到出片的效果，在她们偶像事业上的打击可是相当严重的。

　　她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剥掉炸猪排上金黄色的炸衣，又把表面那层蛋黄酱刮掉。

　　所剩下的米饭与无炸衣炸猪排仍然是重糖重油的高热量组合。

　　好在藤田琴音平时没什么钱，一直是省吃俭用度日，像今晚这样稍微放纵一下也无关紧要。

　　汐见理看着几乎要把“营养不良”写在脸上的小姑娘仍然坚持控制晚餐的热量摄入，感慨金钱真是魔鬼，居然让正在长身体年纪的小女生拥有这种程度的自律。

　　虽然他很清楚，初星学院的同年级里的不少女孩有着比藤田琴音更加艰苦的日程计划，但能够完成那样严格的日程表，也离不开她们良好的家庭教育与全面的营养摄入。

　　像是藤田琴音这样家境糟糕，平日里都是在学生食堂里靠着可爱笑容来勉强应付三餐的小女生居然能够对抗热量炸弹的诱惑，这的确是值得夸奖。

　　或许是在座的三人都长时间深陷在工作纷忙与四处奔波的境遇，即便同坐一桌，却没什么交谈的意向，专注于手中碗筷，转瞬便是风卷残云般扫空了碗里的猪排饭。

　　藤田琴音似乎是第一次像这样略微粗鲁的在别人面前吃饭，本就脸皮薄的小女生很是羞赧地低垂着脑袋，不敢跟汐见理对上视线。

　　河原木桃香注意到汐见理在消灭掉完成之后一直盯着藤田琴音，颇为不满地用手肘戳了一下汐见理的胳膊。

　　“怎么老是盯着人家小姑娘看？”

　　“我刚刚在想象出片的效果。”汐见理收回视线，“这孩子的确很上镜，是少见的能靠着拍摄Vlog收获人气的类型。”

　　“我还以为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要让你春心萌动了。”

　　“呃......恶俗。”汐见理立刻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朝着远离河原木桃香的方向挪了挪位置，“到底是审美多么不堪，才会对年下系的女生感兴趣啊。更何况她还是我负责的担当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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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的藤田琴音听着两人的交谈，小脑袋埋得更低了，她也说不清自己心底流淌的情绪到底是气恼、尴尬还是害羞。

　　河原木桃香愣了一下，“那按照你的审美，什么类型的女生是你感兴趣的？”

　　闻言，汐见理又一次摆出了《Eva》里碇司令的招牌动作，只见他两手交错于鼻梁下，面部低垂，让半边脸都覆盖在阴影里。

　　他紧闭眼睛，脑海里立刻闪烁出浩瀚宇宙、辽阔夜空，庞大战舰群，棱角分明的人形兵装挥舞光剑在月球表面厮杀的状况场面......

　　于是他沉声说，“如果一定要让我挑选理想型......那么，我喜欢机器人美少女。”

　　“嗯？！”

　　河原木桃香的确是第一次听到汐见理谈论自己的“理想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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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时间没能理解汐见理的话语。

　　“什么叫机器人美少女？”

　　“《可塑性记忆》、《星之梦》、《ATRI》......”

　　“停停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汐见理刚刚开始举例就被河原木桃香打断了。

　　他颇为无奈地看向面前血肉凡胎构成的一般成年女性。“你理解了？”

　　“啊，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河原木桃香两手抱胸，很是无奈地说，“原来你喜欢的是那种具备非人质感的纯洁、一尘不染的女生啊。因为是程序和机械的造物，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用自己的私欲污染她的灵魂。”

　　“好恶心。你这家伙是宅元素入脑了吧？”汐见理面无表情地做出点评。

　　“喂！”河原木桃香震怒了。“如果不是这样，那你所说的机器人美少女是什么意思？！”

　　只见汐见理面露憧憬之色，“绝对的指令服从，极致的火力覆盖，灵活的战术适应性，卓越的自主判断力。以人类的外形隐藏杀伤力，对于指挥官有着刻入底层程序的忠诚，美丽与危险并存......这才是我梦寐以求的精神伴侣。”

　　“你该不会是那种能对自由高达和牛高达产生糟糕幻想的怪胎吧？这算是天才的怪癖吗？！”

　　河原木桃香被震慑到了。

　　汐见理诚恳地解释，“机甲与宇宙毕竟是每个男人都憧憬过的梦想。当然，如果你非要我这么做......倒也不是不行。”

　　河原木桃香听出他的语气带着些许开玩笑的成分，到底是觉得放心了一些。

　　还好，这家伙不是传说中的“机性恋”，不用担心出租屋里的蓝牙电视哪天突然坠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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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原木桃香放下筷子，“你上面说的那几部作品也不符合你描述的‘理想型’啊。”

　　“只是简单举例而已。真要说的话，我的‘理想型’是不存在ACGN文化里的梦中人。”

　　“梦中人？”

　　“因为我很多次梦到过她。”

　　现在感到恶寒的人要轮到河原木桃香了。

　　她也朝着远离汐见理的方向挪了挪位置，但还是好奇地询问。“能详细说说吗？”

　　“她有着黄金般耀眼夺目的短发，文学作品里描述的塞纳河般湛蓝纯洁的眼睛，苗条的身体带着明显的机器人的特征，永远穿一身漆黑的制服，用佩戴白手套的双手提着公文包缄默地站在我的身旁......”

　　“快停下！你现在真有点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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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汐见理迫不得已暂停了自己的择偶宣言，他看向桌边的河原木桃香和藤田琴音。

　　河原木桃香露出了一副正在看怪物的表情。

　　藤田琴音满脸迷茫、压根就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大致明白汐见理和河原木桃香之间似乎并不是恋爱交往的关系。

　　见状，汐见理只是摇头叹息，神情倨傲、目光睥睨。

　　他伸手隔空戳了戳河原木桃香，“没品位。”

　　又隔空戳了戳藤田琴音，“没见识。”

　　河原木桃香嘴角一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唯恐真的激发了汐见理“孤芳自赏”的兴致，连忙站起身提议，“走吧，我们该去街机厅里消费了。早点玩累了早点休息，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心想，难怪总有传言说天才怪癖多，现在想来事实的确如此。

　　说不定汐见理真正的天赋不是训练偶像，而是当高达驾驶员或者机器人工程师......

　　......

　　PM.6:20

　　夏季的黄昏总是比其他季节持续得更久，深红色的光芒像是火焰般在云层深处蔓延。

　　说不清是它比秋冬更擅长挽留夕阳，还是积蓄了整个春天的云海更加耐烧。

　　街机厅的过道里，汐见理把装满游戏代币的塑料筐交给藤田琴音。

　　女孩接过塑料筐，沉甸甸的，这是金钱的重量。

　　“制作人，我们现在要去玩什么项目？”

　　藤田琴音的视线在周围大大小小的屏幕上游离，那些播放着夸张特效与效果音的动画让她感到陌生与无所适从。

　　“我的建议是......UFO CATCHER。”汐见理伸手指向大厅里摆满了一整排塞满各种款式玩偶的机器的角落。

　　“俗称，抓娃娃机。”河原木桃香在旁边补充。

　　和汐见理一样，她对于这种偏低龄而且充满智商税的娱乐设施兴趣缺缺。

　　藤田琴音其实也不怎么喜欢抓娃娃机，也要花掉很多钱。

　　但她很喜欢里面的玩偶。

　　她的视线在那一排琳琅满目的玻璃展板里扫动，很快注意力就被“宝可梦”主题的机器所吸引。

　　“制作人！我...我想要一只皮卡丘可以吗？！”

　　在经济拮据的童年里，电视机是藤田家唯一的娱乐渠道。

　　每到晚间，藤田家的孩子们都会聚集在电视机前，急不可耐地守候着连载的动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