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制作人，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的道理。偶像工作的黄金年龄在十四岁到二十岁的区间，‘少女偶像’这个词当然只能属于少女，能收获观众欢迎的从来不是运营炒作的人设，而是肆无忌惮的青春活力的美好。”
汐见理两手交错于鼻梁之下，摆出了《Eva》里碇司令标志性的招牌动作。
“所谓三流的偶像，凭借模仿的形象、虚伪的笑容、做作浮夸的言行举止，讨好观众。二流的偶像，依靠营销与作品打开市场......而顶尖的偶像，则是需要用‘不可替代’的魅力定义市场，成为三流偶像们争相模仿的对象。”
“而你，藤田琴音同学，恰巧就拥有着成为顶级偶像的潜质。”
藤田琴音好像都快晕过去了，她下意识地试图逃离这片充斥着光怪陆离的空间，可是她只觉得两腿发软，本能地想要从汐见理的言语里获取更多的肯定与认同。
“但我是年级后段班的吊车尾诶......”
藤田琴音都快///感觉汐见理是在戏弄她了。
汐见理观察着女孩因为害羞和激动而染满红晕的面颊，“关于这一点，还请藤田同学不要妄自菲薄。毕竟一个把绝大部分精力浪费在维持生计与自我内耗上的学生，是不可能在学校安排的考核里取得好成绩的。”
藤田琴音迷迷糊糊地看向了汐见理，感觉对方说得头头是道，像个重出江湖的传销头子。
汐见理则是一锤定音的说，“藤田琴音是一位‘本质可爱’的女生，所以如今你真正欠缺的并不是科学化的训练方案与形象定制。而是充分的休息。”
“制作人的意思是，我只要休息好了就是合格的偶像了？！！”
“当然能这么理解。如果不相信的话，我可以专门帮你组织一场比试。”
“比试......”
“是的。对手我已经帮你找好了。目前年级第一的花海咲季同学，你看怎么样？”
“我......我去打败花海同学？！！！”藤田琴音都快要尖叫了。
开什么玩笑，让吊车尾去打年级第一吗？还是那个号称“全能天才”的花海咲季？
不知道双方之间的差距悬殊堪比李洛克与千手柱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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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藤田琴音看到汐见理神情笃定、情绪平稳，事到如今也只能顺从自己这位制作人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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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成年人肮脏的算计啊
初星学院作为一所偶像培育学校，放学时间比施行宽松教育政策的普通高校还要提前。
宽裕的课外时间，让在校的学生们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偶像活动和练习上。
汐见理看着自己队伍刚刚签约的小偶像，心想藤田琴音大概是初星学院建校以来最奇葩的学生。
他见过有的偶像贪吃，从训练室到舞台幕后嘴巴永远闲不下来，上形体课嘴里都要嚼两颗太妃糖。
也见过有的偶像贪睡，快要登台表演了还想忙里偷闲抱着随身携带的枕头小憩十五分钟。
甚至见过有的偶像贪玩，学院长在讲台上宣布考试时间，她抱着Switch掌机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玩《怪物猎人：崛起》。
但上述“不停吃”、“不停睡”、“不停玩”的学生至少不会缺席最关键最重要的偶像练习。
唯独藤田琴音是个例外。
这孩子太缺钱了，必须从早到晚都努力做兼职，才能在顾及三餐的同时攒下一定的学费。
如此一来，她每天都处于精力重度匮乏的状态，不仅在学校里没办法学到什么东西，就连自己最基本的实力都无法发挥出来。
作为非常难得的纯粹的可爱系偶像，真正决定她舞台表现的是“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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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确保自己能展露出活力四射的一面，如此才算是真正发挥出了应有的实力。
虽然藤田琴音的训练成绩再是不尽人意，但她毕竟是从初等部一路升上来的。
在初星学院里积年累月的生活，让她耳濡目染地养成了一定的“台风”，即表演者在舞台上通过视觉呈现的气质与风度。
而且她的确是一位“本质可爱”的女孩......
如果对手是那位新入学的花海咲季，汐见理可以笃定得到充分休息的藤田琴音有着相当的胜算。
即便花海咲季是入学考试的第一名，但终究只是个此前从未接触过偶像行业的新生。
汐见理在与花海咲季的短暂接触里判断出这是个好胜心非常重的孩子。
而她也确实表现出了强烈的意愿，希望能接受汐见理这位履历优秀的制作人的指导。
那么想要让她接受汐见理同时辅导多位偶像的计划，最简单最可靠的方式，就是用自己培养出来的偶像堂堂正正的战胜她。
所以，现在的战术是......
暂时终止藤田琴音的一切兼职与训练项目，让她久违地感受一下周末的闲暇。
......
【绿色的五月雨，染出无限悲伤，寂寞一人的下午......】
汐见理从桌面上拿起铃声大作的手机。
“怎么了，藤田同学。”
听筒里传来了藤田琴音稚嫩清澈的声音，“那个......制作人，放学之后的活动，只有我们两个人参加吗？”
“还有我的同事。”汐见理说着，随即做出纠正，“以前的同事。”
电话另一端的女孩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毕竟放学之后跟初见面的异性独处，无论怎样都符合旁人眼里“约会”的定义，这显然违背了偶像跟制作人之间健康的关系发展。
藤田琴音倒是不在意被别人误会成她跟制作人正在交往。
只是担心损害了制作人的名誉......
藤田琴音弱弱地询问着汐见理。“按照制作人的说法......等下我们要在校外的饭店里消费，然后再去街机厅里消费......是这样吧？”
听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心疼，以至于连续用了两次“消费”这个词。
仔细想来也知道，一位梦想要当偶像的小女生只穿着朴素廉价的衣裳，即便是签约制作人这样正式的场合也仍然跟昨天做兼职的时候穿得一模一样......
汐见理语气平淡如常，“我请客。”
于是电话对面顿时陷入了沉默。
这种沉默持续几秒之后，立刻变成了小女生的欢呼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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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见理听不下去了，当即挂断电话。
只觉得内心血流如注。
虽然请客的是他，实际买单的是河原木桃香。
但这些借来的钱总归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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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军费，不能省。
汐见理如此自我催眠，颇为痛苦地瘫倒在椅子里。
今天在藤田琴音身上花出去的每一张福泽谕吉，未来都会变成打倒丰川集团的子弹。
越是穷困潦倒，对于丰川家与森美奈美的敌意就越是强烈。
新晋的偶像制作人迁怒着遥不可及的敌人。
汐见理从河原木桃香那里听说了，森美奈美的女儿——也就是汐见理曾经辅导过的若叶睦真的开始组乐队了。
而且组建乐队的人，居然是丰川集团的继承人。
你们这乐队最好能坚持到两个月之后。
不然我就得带着训练好的偶像组合去现场狙击你们了。
别说什么财阀大小姐的“有形之手”，如果是校友，大家在校内斗一斗就算了。真要是在校外活动，自家这几位小偶像可是代表了初星学院的颜面，象征着十王集团的业内公信力，大小姐再怎么任性，她后边的丰川集团都得仔细掂量一下任性的后果......
当然，也不排除这支所谓的少女乐队连一个月都挺不过去就要原地解散。
汐见理的确没有诅咒那位素未谋面的丰川家大小姐的意思。
他由衷地希望对方能把乐队运营得更久一点。
虽然目前不知道怎么打垮丰川集团，但是在规则之内稍微欺负一下丰川家的继承人......这件事想来还是挺让人心潮澎湃的。
......
黄昏，鲜红如朱砂的光芒泼洒在天际，簌簌垂落下来，染红了茶杯里的冷水，像一杯虚假的红酒，高端上流但索然无味。
【绿色的五月雨，染出无限悲伤，寂寞一人的下午......】
汐见理将杯中昏红的余晖一饮而尽，然后把尚未填写完的【学生补助金申请表】扔到一边，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河原木下士，前线需要增援。”
“汐见少佐，我已经在校门口了。”
简短应答，随即挂断电话。
社畜仔细地系好衣领最上方的那颗纽扣，重新打了一遍领带，伪装不存在的军衔，神色倨傲、身姿挺拔，步履如风。
推开门，立刻是看到了蹲在走廊里写作业的藤田琴音。
女孩连忙把手里的纸笔收起来，有些紧张地看向汐见理。
“制作人！我......我没有在偷偷努力学习哦！我真的有好好休息了！”
汐见理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把习题本往书包里塞，“你玩过游戏吗？”
“游戏......”
藤田琴音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
电子游戏这个名词，对于她如今的生活而言似乎有些过于遥远了。
“街机厅也不只有电子游戏，还有可以抓布娃娃的机器。”
“喔......那个很贵吧？”
“一百円一次。”
“呜哇？！”
“我请客。”
“嗯嗯......！”女孩立刻发出了可爱的声音，抱紧了书包，用崇拜的目光看向了汐见理。
街机的概念，对于生活在这个国家里的居民来说并不陌生。
可是在藤田琴音的印象里，只有很小的时候，父亲带着全家人在商场里吃了一顿回转寿司，然后纵容了妹妹们在路边尝试了一下那些需要投币才能工作的机器。
隔着玻璃展板欣赏里面堆积如山的可爱布偶，对于藤田琴音来说是一件非常新鲜有趣的事情。
那时候年幼的她不止一次想着，这台机器一定是天使创造的，让人类只需要移动夹子就可以挑选自己心爱的玩偶。
但她目睹了小孩们投进去十几次硬币却一无所获，便是对它有所改观了。
原来这是在跟恶魔做的契约，想要获得可爱的玩偶，就要付出很多的小钱钱。
汐见先生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居然可以把钱浪费在街机上。
藤田琴音看向了汐见理的背影，注意到那身有些褪色的西装，心底不切实际的幻想立刻与现实产生了出入。
事实真是如此吗？
女孩立刻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动摇，就连脸上不自觉露出的笑容都有所收敛了。
......
汐见理看着藤田琴音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主动从她怀里拿起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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