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论初生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第97章

作者:请您吃兔子叭

  但现在,她只想逃,远远地逃开。

  候车室里人不多,大多是面露疲态的夜归人或长途旅者。她找了个最角落、灯光相对昏暗的位置坐下,将自己蜷缩起来,低着头,避免与任何人对视。

  肩膀的枪伤还在隐隐作痛,她偷偷撩开外套和绷带边缘看了一眼,纱布上的渗血似乎止住了,但周围皮肤红肿发热,情况并不乐观。

  到了老家之后,得立刻去可靠的诊所处理一下……

  哦对了,还得先发个消息跟家里说一声,不然这么突然狼狈地跑回去,肯定会让家里人担心的。

  那些危险的事情还是别让他们知道比较好。

  火车准时进站。她几乎是第一个冲上去的,找到自己靠窗的座位,立刻将身体缩进座位里,拉上窗帘,闭上眼睛。

  引擎启动,车辆缓缓驶出车站,将东京那璀璨而混乱的夜景远远抛在身后时,祐天寺若麦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猛地松弛下来。

  她做到了。她逃出来了。

  只要她躲得远远的,只要躲开那些该死的邪灵,那些被附身的怪物,只要她能够活下来就行。

  她在自我安慰的喃喃中,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了不安的睡眠。

  ……

  数小时的车程在昏睡与惊醒的交替中度过。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火车缓缓驶入了祐天寺若麦家乡小镇的车站。

  那种劫后余生、终于归巢的温暖感终于实际地浮现在心间。

  下了火车,祐天寺若麦瞥了一眼手机,家里人还没有回复她昨晚发的那条消息。可能是早上还没起床吧,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祐天寺若麦微微松了口气,她还担心万一家里人昨晚问起她怎么突然决定回家,而当时她又睡着了,导致让家人担心的话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倒是给了她一些缓冲的时间。

  总之先打车回家吧。虽然似乎有点奢侈,但是她现在累极了,只想早点回家去,稍微花点钱就花一点吧。

  她心想,得挡好肩膀的枪伤才行,之前骗家里说只是扭到了,万一给她们看到血迹就糟糕了。还有,要怎么解释突然回来的事情呢?就说工作太累了,想在家待一段时间休息休息,换换心情吧。

  那些血腥恐怖的画面,她要深深埋进心底。

  很快,她乘坐的出租车停在了她家所在的住宅区路口。

  付钱下车,站在熟悉的家门前,祐天寺若麦整理了一下衣襟,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些,然后伸手按下门铃。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清晨的寂静中传开。

  等待。

  没有回应。

  咦?

  好奇怪。

  祐天寺若麦皱起眉头。虽然现在时间确实还早,但是按照乡下的作息,这个点也应该起来了呀?

  而且就算没起床,也能听到门铃声才对。

  难道大家都出去了吗?

  她掏出钥匙——幸好钥匙一直放在随身小包里。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屋子里一片昏暗,没有开灯。

  祐天寺若麦有点疑惑,迈步走进屋内,大声喊道:“我回来了哦!”

  仍然没有回应。

  直到她迟疑地走进玄关,一股难以形容的、铁锈般甜腥的臭味才终于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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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祐天寺若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140.活下去!

  玄关里很暗,窗帘似乎都拉着。但从门缝透进去的晨光,勉强照亮了玄关的一角。

  地板上……有什么深色的、大片大片的……污渍?

  祐天寺若麦的心脏猛地一沉。

  “妈……?”

  她颤抖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试探着朝屋里迈了一步。

  脚底踩到了什么粘腻的东西。

  她低下头。

  颤颤巍巍地,伸手取出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光照之下,那污渍的颜色清晰可辨。

  暗红。发黑。

  是血。

  大量喷洒、流淌、干涸后的血。

  “啊……”

  一声短促的抽气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怎么可能呢?

  是在做梦吧?

  她现在,肯定还在噩梦当中没有醒来。

  她肯定还在回家的火车上,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梦境而已。

  祐天寺若麦自我欺骗着,视线顺着血迹向前延伸,越过玄关,看向客厅的方向。

  客厅里更暗,但她能看到家具翻倒的轮廓,看到墙壁上……大片喷溅状的、令人触目惊心的深色痕迹。

  而在那片狼藉与血腥的中央,地板上……

  躺着几个模糊的、一动不动的……

  人影。

  不。

  不要是……

  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双腿失去了所有力气,但她还是踉跄着,如同梦游般,朝着客厅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半凝固血泊里。

  终于,她看清楚了。

  父亲倒在沙发旁,平日里总是严肃刻板,但在看向她时却会变得温柔的脸此时此刻扭曲着,双眼圆睁,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脖颈处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撕裂伤口。

  妹妹倒在厨房门口,伸出的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五指僵直,胸口一片血肉模糊。

  还有弟弟……倒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背对着她,身下漫开一大滩血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她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和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

  她张着嘴,想尖叫,想呐喊,想质问,但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啊啊——悲痛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地滚落,混合着脸上未擦净的污迹,滴落在脚下的血泊里。

  祐天寺若麦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浑身的力气都像是完全被抽走了。

  为什么……

  怎么会……

  到底是谁?

  一个答案在她彻底崩溃的意识中,缓缓浮现。

  毫无疑问,是邪灵。

  除了它们,不可能还有其他任何的可能性。

  是它们找上门来了。

  就因为她——

  因为她逃跑了,因为她逃离了那个地方。

  因为她这个无关紧要的目击者,仅仅只是被卷入其中的知情者。

  如果她就老老实实待在那里,如果她老老实实被那些邪灵杀死的话,家人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祐天寺若麦双手撕扯着头发。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绝望哀嚎,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如同受伤野兽的垂死尖啸,久久回荡在血腥弥漫的小屋之中。

  而在她家客厅那面被大片血迹污染、挂着全家福照片的墙壁上。

  一张用某种暗红色粘稠液体书写的、字迹扭曲狂乱的便签纸,被一把普通的水果刀,深深地钉在相框旁边。

  纸上只有一句话:“以为你跑得掉吗?”

  祐天寺若麦看到那张便签,更是完全佐证了她的猜测。

  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她导致的,是她害死了自己所有的家人。

  她瘫坐在玄关与客厅交接处那片半凝固的血泊里,身体因剧烈的颤抖和抽泣而蜷缩成一团。

  眼泪决堤般汹涌,冲刷着脸上干涸的污迹和新的血点,混合着鼻涕和无法抑制的口涎,糊满了下巴和前襟。

  她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喉咙深处挤出“嗬……嗬……”的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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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瞪着前方,瞪着那片浸透了至亲鲜血的修罗场。

  怎么会……为什么……

  明明……她已经逃出来了啊!

  她那么努力地逃,那么迫切地想要回到这个世界上最安全、最温暖的避风港。

  她以为只要回到自己最温暖的家中,看到熟悉的脸庞,安安心心地把自己当成一个不存在的隐身人,再也不去掺和那场离奇的事件——只要这样,那些非人的恐怖、冰冷的死亡、扭曲的异常,就都会褪色成一场荒诞遥远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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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因为她逃了。

  因为她这个“无关紧要”的目击者,这个侥幸从怪物爪牙下溜走的“小老鼠”,竟然敢试图把一切都当作没有发生一样,试图逃走。

  是啊,毋庸置疑的,她作为“知情者”,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可她到底知道什么秘密?不是长崎素世都没有对她下手吗?明明长崎素世已经放了她一马了啊?!

  她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

  不,等等。

  祐天寺若麦想起了最后,在医院里,八幡海铃做出的那番推断。

  如果要说是所谓的秘密的话,那恐怕也就只有那个了。

  也就是说——那番推测,是正确的。

  所以,知晓了真相的她们,才必须要被斩草除根。为了防止她的家人说不定会知道这个真相,所以全部都要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