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您吃兔子叭
但现在,她只想逃,远远地逃开。
候车室里人不多,大多是面露疲态的夜归人或长途旅者。她找了个最角落、灯光相对昏暗的位置坐下,将自己蜷缩起来,低着头,避免与任何人对视。
肩膀的枪伤还在隐隐作痛,她偷偷撩开外套和绷带边缘看了一眼,纱布上的渗血似乎止住了,但周围皮肤红肿发热,情况并不乐观。
到了老家之后,得立刻去可靠的诊所处理一下……
哦对了,还得先发个消息跟家里说一声,不然这么突然狼狈地跑回去,肯定会让家里人担心的。
那些危险的事情还是别让他们知道比较好。
火车准时进站。她几乎是第一个冲上去的,找到自己靠窗的座位,立刻将身体缩进座位里,拉上窗帘,闭上眼睛。
引擎启动,车辆缓缓驶出车站,将东京那璀璨而混乱的夜景远远抛在身后时,祐天寺若麦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猛地松弛下来。
她做到了。她逃出来了。
只要她躲得远远的,只要躲开那些该死的邪灵,那些被附身的怪物,只要她能够活下来就行。
她在自我安慰的喃喃中,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了不安的睡眠。
……
数小时的车程在昏睡与惊醒的交替中度过。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火车缓缓驶入了祐天寺若麦家乡小镇的车站。
那种劫后余生、终于归巢的温暖感终于实际地浮现在心间。
下了火车,祐天寺若麦瞥了一眼手机,家里人还没有回复她昨晚发的那条消息。可能是早上还没起床吧,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祐天寺若麦微微松了口气,她还担心万一家里人昨晚问起她怎么突然决定回家,而当时她又睡着了,导致让家人担心的话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倒是给了她一些缓冲的时间。
总之先打车回家吧。虽然似乎有点奢侈,但是她现在累极了,只想早点回家去,稍微花点钱就花一点吧。
她心想,得挡好肩膀的枪伤才行,之前骗家里说只是扭到了,万一给她们看到血迹就糟糕了。还有,要怎么解释突然回来的事情呢?就说工作太累了,想在家待一段时间休息休息,换换心情吧。
那些血腥恐怖的画面,她要深深埋进心底。
很快,她乘坐的出租车停在了她家所在的住宅区路口。
付钱下车,站在熟悉的家门前,祐天寺若麦整理了一下衣襟,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些,然后伸手按下门铃。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清晨的寂静中传开。
等待。
没有回应。
咦?
好奇怪。
祐天寺若麦皱起眉头。虽然现在时间确实还早,但是按照乡下的作息,这个点也应该起来了呀?
而且就算没起床,也能听到门铃声才对。
难道大家都出去了吗?
她掏出钥匙——幸好钥匙一直放在随身小包里。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屋子里一片昏暗,没有开灯。
祐天寺若麦有点疑惑,迈步走进屋内,大声喊道:“我回来了哦!”
仍然没有回应。
直到她迟疑地走进玄关,一股难以形容的、铁锈般甜腥的臭味才终于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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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天寺若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140.活下去!
玄关里很暗,窗帘似乎都拉着。但从门缝透进去的晨光,勉强照亮了玄关的一角。
地板上……有什么深色的、大片大片的……污渍?
祐天寺若麦的心脏猛地一沉。
“妈……?”
她颤抖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试探着朝屋里迈了一步。
脚底踩到了什么粘腻的东西。
她低下头。
颤颤巍巍地,伸手取出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光照之下,那污渍的颜色清晰可辨。
暗红。发黑。
是血。
大量喷洒、流淌、干涸后的血。
“啊……”
一声短促的抽气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怎么可能呢?
是在做梦吧?
她现在,肯定还在噩梦当中没有醒来。
她肯定还在回家的火车上,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梦境而已。
祐天寺若麦自我欺骗着,视线顺着血迹向前延伸,越过玄关,看向客厅的方向。
客厅里更暗,但她能看到家具翻倒的轮廓,看到墙壁上……大片喷溅状的、令人触目惊心的深色痕迹。
而在那片狼藉与血腥的中央,地板上……
躺着几个模糊的、一动不动的……
人影。
不。
不要是……
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双腿失去了所有力气,但她还是踉跄着,如同梦游般,朝着客厅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半凝固血泊里。
终于,她看清楚了。
父亲倒在沙发旁,平日里总是严肃刻板,但在看向她时却会变得温柔的脸此时此刻扭曲着,双眼圆睁,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脖颈处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撕裂伤口。
妹妹倒在厨房门口,伸出的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五指僵直,胸口一片血肉模糊。
还有弟弟……倒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背对着她,身下漫开一大滩血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她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和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
她张着嘴,想尖叫,想呐喊,想质问,但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啊啊——悲痛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地滚落,混合着脸上未擦净的污迹,滴落在脚下的血泊里。
祐天寺若麦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浑身的力气都像是完全被抽走了。
为什么……
怎么会……
到底是谁?
一个答案在她彻底崩溃的意识中,缓缓浮现。
毫无疑问,是邪灵。
除了它们,不可能还有其他任何的可能性。
是它们找上门来了。
就因为她——
因为她逃跑了,因为她逃离了那个地方。
因为她这个无关紧要的目击者,仅仅只是被卷入其中的知情者。
如果她就老老实实待在那里,如果她老老实实被那些邪灵杀死的话,家人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祐天寺若麦双手撕扯着头发。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绝望哀嚎,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如同受伤野兽的垂死尖啸,久久回荡在血腥弥漫的小屋之中。
而在她家客厅那面被大片血迹污染、挂着全家福照片的墙壁上。
一张用某种暗红色粘稠液体书写的、字迹扭曲狂乱的便签纸,被一把普通的水果刀,深深地钉在相框旁边。
纸上只有一句话:“以为你跑得掉吗?”
祐天寺若麦看到那张便签,更是完全佐证了她的猜测。
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她导致的,是她害死了自己所有的家人。
她瘫坐在玄关与客厅交接处那片半凝固的血泊里,身体因剧烈的颤抖和抽泣而蜷缩成一团。
眼泪决堤般汹涌,冲刷着脸上干涸的污迹和新的血点,混合着鼻涕和无法抑制的口涎,糊满了下巴和前襟。
她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喉咙深处挤出“嗬……嗬……”的怪响。
备用 君羊九6○壹2六二70
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瞪着前方,瞪着那片浸透了至亲鲜血的修罗场。
怎么会……为什么……
明明……她已经逃出来了啊!
她那么努力地逃,那么迫切地想要回到这个世界上最安全、最温暖的避风港。
她以为只要回到自己最温暖的家中,看到熟悉的脸庞,安安心心地把自己当成一个不存在的隐身人,再也不去掺和那场离奇的事件——只要这样,那些非人的恐怖、冰冷的死亡、扭曲的异常,就都会褪色成一场荒诞遥远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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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因为她逃了。
因为她这个“无关紧要”的目击者,这个侥幸从怪物爪牙下溜走的“小老鼠”,竟然敢试图把一切都当作没有发生一样,试图逃走。
是啊,毋庸置疑的,她作为“知情者”,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可她到底知道什么秘密?不是长崎素世都没有对她下手吗?明明长崎素世已经放了她一马了啊?!
她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
不,等等。
祐天寺若麦想起了最后,在医院里,八幡海铃做出的那番推断。
如果要说是所谓的秘密的话,那恐怕也就只有那个了。
也就是说——那番推测,是正确的。
所以,知晓了真相的她们,才必须要被斩草除根。为了防止她的家人说不定会知道这个真相,所以全部都要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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