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论初生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第74章

105.就依附于我的意志来活下去吧！

　　千早爱音微微喘息着。

　　高松灯痛苦地抱着脑袋：“可是，可是——如果我不能理解大家，大家就会像crychic解散那样，一个个全都离开我的身边！”

　　“如果我不能成为大家的话，我就无法理解大家！为什么，为什么大家总是要一个个离开我呢？不是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吗？！”

　　“我是那么的痛苦！没有人告诉我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挽回大家！是神田君告诉我应该要这么做才可以，他说的是对的！我没有成为小祥的时候，她根本不会搭理我，只会当我不存在，而当我学习、模仿、成为她之后，她就开始主动来接触我了！”

　　“这么做是对的！是验证过的，我只能理解这样的做法，为什么大家都不能接受？明明就应该这么做才对！”

　　八幡海铃微微眯起眼睛，抓住了重点，小声呢喃道：“神田君……？我没记错的话，那不是跟着千早爱音你一起阻止高松灯的那个男人吗？高松灯这副模样是他导致的？那他……”

　　“那个神田泳根本就是骗你的！偷摸零！他是故意那么说的，他在误导你！他在玩弄你的痛苦！”

　　千早爱音毫不犹豫地驳斥了高松灯的话语，“况且——偷摸零，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方法之所以会对丰川祥子奏效，并不是因为这个方法是正确的，而是因为——丰川祥子是个超级大烂人！”

　　“丰川祥子她本身，在对待感情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自私自利的烂人，你之所以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不是因为她觉得你能够理解她了，不是因为她因为被你所感动所以想要回到你身边——”

　　“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的利益可能会被你侵害，只是觉得自己的人身安全可能会被你伤害！所以她才会一反常态地、带着警惕和算计来主动和你接触！”

　　“偷摸零，你不是已经理解过曾经的丰川祥子是什么样的人了吗？那你又怎么会不清楚她当时究竟是为什么才会搭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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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其实很清楚，但是你在欺骗自己，你害怕失去了这个方法之后，你就又什么也做不到了，所以你自欺欺人，继续往着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直到彻底迷失！”

　　“但是，这样是错误的！再继续这样下去，只是给自己一种，自己在努力着的幻觉，好像让自己看到了能够达成愿望的虚假的希望！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在自我堕落，是在一遍遍地伤害自己，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而已！”

　　“偷摸零，停下来吧。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或许放弃一切，认为一切只要按照自己想象地那样去做就一定会有结果，这样欺骗自己很简单。或许认为一切都无所谓，放弃自己的人生会很轻松，对自己很宽容。或许这样做，可以逃避现实。跌入低谷，可能能让你找到放弃的理由。但不行，绝不能这样！”

　　“我所认识的偷摸零，不是那样脆弱的人。虽然会逃跑，虽然会害怕，虽然会受伤，会流露出软弱的一面，但是内心是坚强的！是能够写出那样动人歌词的、比谁都敏感，也比谁都坚韧的灵魂！我相信你只是因为一时的挫折而感到迷茫，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千早爱音用力地握住了高松灯的手，“而且，偷摸零，你忘了吗？离开了你的只有丰川祥子和若叶睦而已！为什么总是觉得大家一定会像crychic那样离开你？”

　　“乐队的解散不是你的错，是crychic的错，是丰川祥子的错！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mygo啊！明明我还在这里，明明Rikki也在这里，明明还有rana！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组一辈子的乐队吗？”

　　“那偷摸零你就应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我们身上才对！我们才是值得你关心，值得你付出精力的朋友啊？那些伤害了你的坏朋友，那些离你而去的存在——是他们的问题，是他们的损失！不要用他们的错误来责怪自己！不要为了他们而伤害自己！”

　　“不要用他们的错误来无止境地惩罚和责怪自己！不要为了他们，而一遍遍地伤害这个独一无二的、我们大家都珍视着的你自己啊！”

　　千早爱音剧烈地喘息着。

　　“独一无二的……我自己？”

　　高松灯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

　　她一直认为，那个原本的、不懂得如何与人相处、总是搞砸一切的高松灯是毫无价值的，是需要被摒弃的。

　　因为无法理解他人，所以不能挽留他人，所以才会被他人背弃，最后只剩下孤身一人。只有成为别人，模仿别人，才能获得存在的资格，才能被接纳。

　　所以，即使千早爱音这样对她说，她也感到无法置信。

　　高松灯嗫嚅着：“可是……可是我，可是神田君说，如果我不成为他人的话——”

　　“神田君——不——你说的那个神田泳，已经被我给杀了！”

　　千早爱音语气强硬地打断了高松灯的话语，她用力地双手攥住高松灯的肩膀，强行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已经死在了我的手上！所以，你不用听信他的蛊惑，因为他的意志已经输给了我！”

　　虽然千早爱音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但现在想要说服已经被神田泳蛊惑的深入骨髓的高松灯，她必须这么说。即使这是谎言，即使这是欺骗，她也非得这么说不可。

　　“偷摸零，你听我说。我的意志已经完全胜过了他，所以，我的正确性要远远比他更高！你无需依靠他的指引，无需寄托于他的意志——相信我就好！相信胜过了神田泳的我就好！只要依托于我的意志来拯救你自己就好！”

　　千早爱音悲哀地发现，自己的的确确俨然已经成为了第二个神田泳。

　　为了让高松灯能够摆脱扭曲，为了让高松灯能够用另一种更加正常的方式生活下去，她不得不这么做。为了摒除神田泳给予她的扭曲的意志，她不得不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高松灯身上。

　　现在她终于完全明白神田泳对她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你们便软弱就好，你们便浅薄也无所谓。就由我来为他人的人生负责，于是便没有人能够替我而活！！我将决定这世间令人赖以为生的意志，镌刻在你们身上！为了让你们能坚定不移地活下去！”

　　千早爱音现在就也是如此。她必须将自己的意志镌刻在高松灯的身上，让高松灯依靠着自己的意志，才能够让她得到拯救。

　　一旁恍若外人的椎名立希呆若木鸡地看着语气激昂的千早爱音——这家伙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轻轻松松地说出了自己把别人杀掉了这种事情啊？

　　还有，说到底，那个神田泳到底是谁啊？

　　为什么这群人都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她一个人置身事外，什么都不清楚啊？！她是个外人，她是！

　　高松灯听到千早爱音的话语，仿佛精神受到了冲击：“神田君……死了？被爱音你，杀死了？怎么会这样……”

　　听到如此冲击性的事实，高松灯脑中一片空白，随即不由自主地按照千早爱音所说的逻辑继续思考下去：“所以，他的意志，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爱音你的意志……”

　　“他告诉我的，他教导我的，全都是错误的？全都不应该相信？”

　　“我应该，相信爱音你才对吗？”

　　千早爱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错，相信我就好了。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我会指引偷摸零你所做的一切。”

　　“我保证，不会有人再离开你了。不会有人再背弃你了。只要你相信我，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向你保证这所有的一切。我们大家，会一辈子都在一起的。我会拯救你，拯救所有人的。”

　　“所以，把你的心灵寄托在我的意志上就行了。相信我吧，偷摸零。”

　　伴随着千早爱音这无比坚定的话语，高松灯脑海中那一直紧绷的、试图维持某种扭曲平衡的弦，在这一刻，猝然崩断。

　　她没有继续争辩，更没有再去质疑，也没有再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她只是愣愣地看着千早爱音。

　　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滚落。

　　起初是无声的，随即变成了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最终演变为彻底崩溃的嚎啕大哭。

　　她不再抱着头，而是任由双手垂下，身体因为剧烈的哭泣而不断颤抖，仿佛要将所有积压的恐惧、委屈、迷茫和痛苦，一次性全部倾泻出来。

　　“呜……啊啊啊！！爱音……我……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她终于再也无法忍耐，因为相信着千早爱音，因为依赖着千早爱音，于是她的内心防线终于被完全攻破，不由自主地，毫无保留地向千早爱音倾泻着自己的痛苦和迷惘，她哭喊着，声音支离破碎，“我……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只是不想再一个人了……呜啊啊啊——！”

　　这不再是狂乱的呓语，而是清醒认知后真实的、撕心裂肺的悔恨与恐惧。

　　寄托于千早爱音的意志，原本的高松灯，“复活”了。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除非千早爱音从此不会再有哪怕一瞬间的动摇。

106.虚伪的完满（第三更）

　　“没事了，偷摸零，现在已经没事了。”

　　千早爱音见状松了口气，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些。

　　她用力将哭泣的高松灯拥入怀中，用一种近乎催眠的语调重复着，“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偷摸零，你只要一直相信着我，一直追随着我，就这样充满希望地活下去就可以了。”

　　高松灯在千早爱音的怀中止不住地呜咽着，眼泪奔涌而出，浸湿了她的衣襟。

　　虽然这幅场景看上去确实还挺感人至深的，但一旁的八幡海铃对此并不买账，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八幡海铃伸手握住有些不知所措的椎名立希的手，虽然有点不看气氛，但还是开口打破了这脆弱的温情：“等等，说到底……千早同学，虽然你的这个精神和态度确实值得敬佩……”

　　“但是，你凭什么代替别人来原谅加害者？”

　　“真正受到伤害的是立希吧？！她可是被残忍地杀死了啊！”

　　“那种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痛苦，明明最信赖的人却在转眼间背叛，心灵和肉体交织的双重痛苦，你根本就无法体会，千早爱音！”

　　“就是因为你并没有受到高松灯的伤害，所以才能如此轻飘飘地说出原谅她的话，说出让她相信着你活下去这种话！”

　　“所以，你凭什么代替立希原谅高松灯？天底下哪有代替受害者原谅加害者的事情？！”

　　“就这样轻飘飘地把这件事情揭过，我，我绝不同意！”

　　随着八幡海铃的话语落下，在场的氛围再一次凝固下来。

　　其实，八幡海铃知道千早爱音这么做是为了安抚高松灯，也知道现在应该要安抚住高松灯比较好，这样所有人才能重归于好。

　　但是她不希望这样，她为椎名立希感到伤心。

　　凭什么杀人的人需要得到宽慰？凭什么受到伤害的人反而被当作空气一样丢在旁边？

　　就因为高松灯更危险，所以需要对她好，所以她的情绪就更重要？而椎名立希只是受到伤害，但并没有危险性，所以就不需要关心？就可以被忽视？

　　明明千早爱音现在也是椎名立希所信赖的人不是吗？那为什么要背叛这份信赖？为什么要如此区别对待？

　　为什么要代替椎名立希去原谅？千早爱音有什么资格？这根本就是对椎名立希的背叛！千早爱音，不值得信赖。

　　她八幡海铃绝不同意这种行为。她坚定地站在椎名立希这一边，因为她向椎名立希承诺过，她一定会保护她的。

　　即使现在可能椎名立希不再信赖她，而是信赖千早爱音，但她也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她会证明自己是值得信赖的。

　　至于高松灯要怎么办？如果她还执迷不悟，就别再顾及旧情，那就该承担后果——要么报警抓起来，要么送进精神病院里面，总得让她为自己犯下的错误，做出的罪行来承担责任吧！

　　“海，海铃！别说了。”

　　椎名立希听后连忙伸手拽了拽八幡海铃的衣袖，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她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一方面是为八幡海铃坚持维护她而感到感动，另一方面，其实如果八幡海铃不这么说的话，她自己都压根没有注意到这回事。

　　椎名立希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被千早爱音代替原谅了高松灯。或许在她的心底里，也是希望大家最终还是重归于好吧，以至于忽略了这份委屈。

　　千早爱音表情微微一僵。

　　不得不说，她也承认八幡海铃说的这番话当然是绝对的正论。但是，倒是也看看场合啊！事情总会有分轻重缓急，必须先解决掉眼下最紧急的事情才对吧？

　　当然应该关心椎名立希的心情和精神状态，但是在那之前必须把具有破坏性的其他人先安抚住，才能更好地保护住她啊？

　　——当然，这也是千早爱音和八幡海铃在优先级上区分的截然不同导致的。千早爱音的世界里需要容纳所有人，所以必须分出轻重缓急来逐个解决。但八幡海铃的眼中只有椎名立希，因此只要把椎名立希的事情当成最优先、最重要的就可以了。

　　两人一时间僵持住，高松灯的表情因此而逐渐凝滞、重新变得不安起来。

　　好在这个时候，椎名立希摇了摇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虽然那段回忆确实到现在还让人感到害怕和痛苦，一想起来还让人害怕得发抖，但是，至少现在什么样不好的结果都并没有发生，不是吗？”

　　“就像是爱音说的那样，我也愿意原谅灯。她只是被坏人给蛊惑了，误入歧途了吧？灯也是受害者啊。只要现在醒悟过来了就好。我愿意和大家重归于好。”

　　八幡海铃垂下了头，紧紧抿着嘴唇，“立希……”

　　千早爱音没有让八幡海铃再继续说下去，连忙趁机附和道：“没错，偷摸零只是被坏人给骗了。当然，这并不是为偷摸零做出的事情开脱，如果就这样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话，偷摸零自己也会感到愧疚，没办法再直视Rikki的眼睛了吧？”

　　“所以，现在也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偷摸零也应该向Rikki道歉才行。”

　　“即便是同伴之间，也有可能会互相伤害，但伤害了对方过后，不应该就这样决裂，不再往来，而应该以此为契机，更加加深对对方的了解，理解相互的心意，怀抱着对对方的歉意和想要继续做朋友的心情，来加深相互的友谊。”

　　高松灯用湿润的眼眸小心翼翼地看向椎名立希，深深地、用力地朝她鞠躬，最后甚至直接趴在了地上，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对不起，立希！都是我的错，我对你做出了那样的事情，那样不可饶恕的事情……我真的……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得到立希的原谅，我……真的感觉好痛苦，好伤心……”

　　千早爱音俯下身来，在一旁给她加油打气：“没错，偷摸零。”

　　“不要自暴自弃。当你觉得难受、痛苦的时候，更要在这里坚持下去！”

　　“正如八幡同学说的那样，你犯下的罪孽和后悔永远不会被清算。后悔发生过的事情也没有用。就算你再怎么后悔已经结束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过去绝对不会拯救你。你只能一辈子后悔发生过的事情。”

　　“但是啊！这就是我们作为同伴而存在的意义，因为我们会相互陪伴，相互原谅，相互扶持。所以，偷摸零，不要沉溺于过去，不要只低头凝视自己的阴影。不要往后看，不要低头看。要向前看，向上看，迈步向前。”

　　“把已经结束的悲剧、无尽的后悔、刻骨的悲伤、噬心的痛苦和渺茫的渴望……把这一切，都当作滋养未来的养分，活下去。”

　　“你所做的事情或许已经无法挽回，即使如此，你还是必须向前看。只要还活着，你……我们，就必须一直向前看，向上看，继续活下去。”

　　千早爱音将自己的意志灌输给高松灯，以此来支持她的行动，让她能够继续在这痛苦、愧疚和懊悔的深渊当中不至于坠落。

　　千早爱音的话语如同最后的粘合剂，暂时封住了即将再次裂开的缝隙。

　　椎名立希深吸一口气，她看着灯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虽然恐惧的余烬仍在心底阴燃，但她仍然走上前来，伸手将高松灯从地上搀扶起来。

　　原谅的话语已然说出口：“没事的，灯。我知道，我们所有人都会犯下错误，我不会说我没有感受到痛苦，那绝对是骗人的。但是……”

　　“但是，我知道，灯你和我一样，也同样感到无比痛苦。我们是同伴吧？所以，我愿意原谅灯，愿意在灯脆弱的时候成为你的依靠。”

　　“即使感到痛苦，我也愿意原谅。而如若下一次，我也做出了伤害灯的事情，灯也一定会像现在这样支持我，原谅我吧？这就是我们作为同伴的意义。”

　　“所以，没事了，灯。我们重归于好吧。”

　　八幡海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椎名立希的背影，她紧紧地攥着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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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瞥开视线，将眼睛闭上。她不愿意看眼前这幅场面，这副椎名立希牺牲了自己的感受，来让所有人达到“圆满”结局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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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她感到痛心。

　　她望向了千早爱音，却发现千早爱音的眼神当中，却并没有蕴含着轻松与快乐的神色，反倒是隐藏着某种深重、复杂的情绪。

　　正如八幡海铃察觉的那样，此时的千早爱音的心脏也在沉重地跳动。她虽然通过自己的意志强加于高松灯身上，暂时压制了高松灯的疯狂，但这能持续多久？她不知道。

　　高松灯是否打心底里相信她？而她自己又是否真的相信自己？她的意志真的能够如同神田泳那样坚定，坚持自己的意志毫不动摇地走下去，并且支持着因她而坚持下去的大家一起活下去吗？

　　这所有的一切，千早爱音此刻都感到无法预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