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您吃兔子叭
听到神田泳的这番话语之后,后藤一里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她浑身颤抖地看向自己的家。
明明她才刚刚将自己的家人从死亡的危险当中保护下来,可却又是因为她自己的疏忽,反而让他们又再一次陷入了危险之中?
那种事情……那种事情不要啊!
“泳前辈……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后藤一里此时再也顾不上支支吾吾,她猛地扑倒在地上,抓住解下来的变身驱动器,焦急地追问道:“你,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要怎么样才能保护我的家人?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安全?”
“只要能够保护他们,不管让我去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变身驱动器闪烁了片刻,终于做出了回答。
“如果要说办法的话……”
“现在,其实的确有一个方法能够解决这个困境。”
后藤一里闻言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是,是什么办法?!”
神田泳悠悠解释道:“那就是……”
“在怪物对你的家人下手之前……”
“你要在那些怪物的众目睽睽之下——”
“死去。”
后藤一里闻言彻底愣住了,“诶……诶?死,死掉……我……我要……死?”
“没错。怪物们对假面骑士的家人下手,就是为了对付假面骑士本人。要让他们陷入绝望,要让他们动摇意志甚至怀疑自己的道路,在心灰意冷之下,在失去了最想要守护的人之后,不想要继续守护,选择放弃,甚至自我毁灭。”
“但如果,这个假面骑士自己就已经死去了呢?”
“那它们就根本不需要再用这种方式去对付他,对付他的家人了。因为那种事情就没有意义了。”
后藤一里浑身颤抖起来,“那也就是说,如果要让我的家人安全的话,我就必须要死掉……”
“不。只是要你在怪物们的注视之下‘被确认为死亡’而已。并不是真的要你去死。”
“如果你就因为这种原因死去了,让变身器落在了怪物的手中的话,那才是更大的灾难。那要谁来继续守护这个世界?谁去继续对抗它们?谁去保护更多的人?”
“所以,只是要你假死而已。”
后藤一里茫然地追问道:“假死……?”
神田泳笃定地回答道:“没错,假死。”
“你要在怪物的注视下伪装出已经尸骨无存的模样。”
“这样一来,它们就会当作你已经死去了,就不会再伤害你的家人。而你,也必须隐姓埋名,放弃自己的身份。”
“在那之后,后藤一里这个身份,在这个世界上也就一并不存在了。”
“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有你作为新的,‘假面骑士’的身份。”
后藤一里瞳孔地震,小声询问道:“可,可是,就算是这样,那些怪物再看到一模一样的假面骑士出现之后,也会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这就是计划的另一部分。你现在所使用的,是以我的战斗数据和残留意识为核心的‘过渡形态’。它并非真正属于你的‘骑士形态’。”
神田泳回答:“你还没有真正下定决心背负起守护的职责,还没能开启属于你自己的假面骑士变身形态。”
“到那时,你变身之后的模样会与现在完全不同。”
后藤一里呆呆地听着,信息量过大让她的思维几乎停滞。
假死……放弃后藤一里的身份……成为全新的、陌生的假面骑士……永远生活在阴影和伪装之下……
这一切,只是为了保护门后面,她的家人免于受伤和死亡。
她缓缓地松开紧握着驱动器的手,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不住颤抖的掌心。
251.因为我是假面骑士嘛!
后藤一里心中怀揣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犹豫万分地问道:“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怪物其实根本就不能相互传递信息,现在只要我把看到了我身份和我家人的这些怪物全都杀死,就能够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神田泳当即做出了回答:“当然有这种可能。”
“毕竟,我刚刚说的情况本身就是基于对这些怪物的能力和来源的一种猜想,只是借鉴了我曾经了解过的经历做出的推断而已。”
“我们对于这个世界出现的这些怪物,根本就毫无了解。它们当然有可能像你说的一样,根本就没有能力相互传递信息,或许并没有进化出怪物之间相互交流的蜂群式网络……”
“也许它们感知世界的方式与我们完全不同,视觉、气味、能量波动对它们而言只是混沌的背景噪音。杀死目击者,就等同于斩断了信息链。这种推测也并非不可能。”
但是——
神田泳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后藤一里也完全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有可能是这种情况,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猜想的那种情况。
有可能安全,也同样有可能……万劫不复。
只看后藤一里愿不愿意冒这个风险,以家人的生命安全作为赌注,赌这一丝可能性究竟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后藤一里沉默了很久。
放弃名字,放弃家庭,放弃过去十几年平凡却安稳的一切。
走进黑暗,扮演一场惨烈的死亡,然后背负着秘密和伤痛,独自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挣扎求生,为了一个“可能”存在的威胁,为了守护甚至无法知晓真相的家人。
时间在血腥味和寂静中被无限拉长。
后藤一里的脑海中,放弃身份、隐姓埋名、在怪物注视下“惨死”、然后拖着残躯在黑暗角落独自挣扎的冰冷画面,与家人围坐餐桌的温暖日常、妹妹二里叽叽喳喳的吵闹、父母关切的眼神……交替闪现,激烈碰撞。
这一切都值得吗?
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可能性,就抛弃所有?
后藤一里想起了之前神田泳所说的那个灾难性的事件。其他假面骑士前辈用亲身经历带来的血淋淋的教训。
不。
绝对不能赌。
她输不起。
那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在她珍视的人身上。
“我……明白了。”
后藤一里缓缓开口,“我,我会去做的。”
“我会去死的。”
这就是守护他人的代价。
不再是被保护者,而是保护者。
不再是后藤一里,而是……假面骑士。
听到后藤一里充满决心的回答,神田泳心满意足地沉默了片刻,随即最后道:“那……去和你的家人做最后的道别吧。”
后藤一里点了点头,脸上早已没有泪水。她用手背狠狠地擦过脸颊,露出了坚毅的眼神。
她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推开了破损的门扉。
一步一个血迹地重新走进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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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里?是……是一里吗?!”
听到楼下传来了开门声和脚步声,后藤直树从楼梯口紧张地探出头看去。
看到是后藤一里回来了,这才终于松了口气。但很快又被担忧给占据了心情:“一里!你怎么样……”
因为后藤一里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太过于狼狈,任谁看了都知道她一定受了很严重的伤。
听到后藤直树的话语,后藤美智代和二里这才纷纷冲下楼梯,紧张地看向后藤一里:“一里,你没事吧?”
“姐姐!你……你是假面骑士?!”
后藤美智代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心疼,她快步上前,想要触碰女儿,却又怕弄疼她,手悬在半空,眼眶瞬间红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些……那些东西……”
后藤一里的视线扫过安然无恙的家人,看着父亲被包扎好的伤口,悬着的心这才终于安然落地。
至少……至少她现在看到的,他们是安全的。
而她将要做的,就是为了让这份“安全”能够延续下去。
“我……我没事……”
后藤一里强忍着哽咽,感觉自己的眼泪马上就要奔涌而出。
不能哭,现在绝对不能哭。
她竭力克制着泪水,将刚才顺手从浴室门口带出来的运动裤和运动外套给自己套上。
恋恋不舍地将视线扫过家人们,后藤一里攥紧了拳头回过头去,“你……你们没事就好……”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悲伤和依恋。
二里连忙追问道:“姐姐!这些怪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姐姐你居然是假面骑士?!假面骑士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假面骑士什么的,她根本就不想当!
后藤一里强忍着没有说出这句话来。她只是提醒道:“这些怪物非常危险……你们一定要小心……”
后藤美智代察觉到自己女儿的不对劲,她担忧地看着后藤一里,并没有关注她身为假面骑士的身份,却只是说道:“很危险吧,一里?面对这样可怕的怪物,你一定很害怕……”
“就算感到畏惧也没关系,就算逃跑也没关系,就算不想要担负责任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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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妈妈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妈妈只希望……我的女儿一里,能够平平安安地、好好活着。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后藤一里猛地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妈妈……你这么说的话……不是让她……更没有办法丢下这一切了吗?
为了守护她的家人,就算是让她付出生命也愿意。
“我明白的,妈妈。”
后藤一里声音颤抖着回答道,随即向门口迈步:“还有其他的怪物正在伤害别人,我要去阻止它们才行。”
二里从死亡的恐惧当中摆脱出来,看到自己的姐姐身为假面骑士,只感觉非常酷炫:“姐姐要去消灭怪物,拯救其他人了吗?!好酷!”
后藤直树担忧地看向后藤一里,犹豫好久,作为一个父亲,他本能地想要将女儿护在身后,想要说“太危险了,别去”,想要把她留在安全的家里。
但是,感觉到后藤一里充满了决心,他怎么也说不出挽留的话语。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为一句:“真的没关系吗?一里。如果感到害怕的话,就留下来也没关系。”
后藤一里脚步停滞了片刻,最后还是转过头,朝着家人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没关系!”
“因为……”
她顿了顿,目光依次掠过父亲、母亲、妹妹,将他们的面容最后一次深深印入心底,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此刻对她而言无比沉重、却又必须扛起的“身份”——
“我是假面骑士嘛!!”
——————
当天下午。
东京当地电视台中断了常规节目,紧急插播了一条由官方“特殊事态应对部”发布的、经过剪辑和模糊处理的新闻快讯。
画面晃动,背景是某处已成废墟的商业街,火光与烟尘弥漫。
在混乱摇晃的镜头和远处依稀可辨的惊恐呼喊声中,一个身着银灰色铠甲的身影,正被数十只形态狰狞的怪物从四面八方团团包围。
铠甲多处破损,动作明显迟缓,却仍在顽强抵抗,将试图冲向镜头的怪物击退。
旁白用沉痛而官方的语气播报:“……今日下午,在东京发生的恶性不明生物袭击事件中,一名身着特殊武装、疑似民间志愿者的个体,为保护受困民众,独自引开了大量怪物……”
画面中,银色骑士似乎力竭,被数只怪物同时击中,铠甲爆开剧烈的火花,向后倒飞出去。
身穿银色铠甲,疑似“假面骑士”的存在为了保护受到袭击的民众,在数十只怪物的围攻之下,最终无力抵抗,选择自爆与怪物们同归于尽。
镜头猛地拉远,只见包围圈中心,银色骑士的位置骤然爆发出极其耀眼、几乎将整个街区映成白昼的炽烈光芒。
“……最终,该个体与周边多只怪物一同湮灭,尸骨无存。其身份及武装来源正在调查中……”
新闻画面切换回神色凝重的主持人,开始播报其他区域的伤亡和疏散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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