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您吃兔子叭
虽然神田泳说的这些话似乎确实很有道理。
在敌人定义的战场上无法真正战胜敌人,唯有掀翻棋盘,重定规则。
但,理解其必要性是一回事,知道“如何去做”是另一回事。
如果只是看“破坏世界观”这个提议本身,似乎又有点过于宏大,过于抽象了。
像是指着无边的黑夜说“去点亮它”,指着亘古长夜说“去成为太阳”,指着浩瀚无垠的宇宙说“去重塑它”。
那确实是只有神明才能做得到的伟业,是创世与灭世级别的狂想。
世界观?那是什么?是那些舞台上的戏剧设定?是那些面具下的角色扮演?
还是……指代着眼前这个由丰川祥子的意志所扭曲的、规则诡异的现实本身?
实在是难以捉摸。
若叶睦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做到这件事情。
更重要的是。
若叶睦不知道,有什么样的“世界观”,会是属于她的。
丰川祥子能够创造出ave mujica的世界。因为她拥有如此强烈的、近乎偏执的意志,有她想要表达的黑暗美学,有她想要扮演的“神明”角色。她有她的“想要”。
可她若叶睦……却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意志。
她连“自己”究竟是什么,都常常感到迷惘。
她的存在仿佛总需要依附于某种外部坐标——家人的期望,外界定义的标签,祥子的需要,乐队同伴的纽带等等……
她连自己的存在都是模糊的,似乎总是为了回应、满足、或仅仅只是存在于他人的语境之中,永远都是为了他人而存在,这样的她,究竟有什么是属于她自己的呢?
究竟她能够创造出什么样的世界呢?
恐怕……什么也没有。
她想象自己试图去“创造”,脑海中浮现的,却只能是拙劣的模仿,是拾人牙慧的拼凑,是对丰川祥子那套黑暗戏剧苍白无力的复制,或者是对曾经生活中那些温暖碎片徒劳的追忆。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属于她的东西……
不,等等。
是有的。
若叶睦突然想起来了。一直被她所刻意忽略掉的。
她自己的内心世界。
创造出了包括墨提斯在内的,无数个她的人格的,她自己的内心世界。
那个并非为了展示给任何人看,那个无关乎他人期待或定义,那个纯粹由她自身的孤独、困惑、恐惧、以及无法言说的庞大情感所孕育出的……内在的宇宙。
在那里,并非只有一片空白或单调的回响。
在那里,存在着“无数个”她。
那无数个存在各异,却又最终被她所杀死的那些小睦。
那就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造物啊。
怎么会忘记这一点呢?
那是她独自一人面对世界时,内心战争留下的痕迹,是她灵魂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无数次分裂与尝试。那是未经任何外部染指的、最原初的创造行为,尽管其产物往往显得扭曲、痛苦、充满矛盾。
若叶睦的意识凝视着这片被自己长久忽视的、黑暗而丰饶的内心图景。那里没有 Ave Mujica 的戏剧设定,没有丰川祥子灌输的规则,只有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一切。
破坏 Ave Mujica 的世界观……
或许,她必须要做的,不是向外探寻,而是向内挖掘。挖掘出那被忽视的、完全独属于她自己的、根植于内心的黑暗的宝藏。
啊,完全明白了。
原来,你们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原来,你们一直与我同在。
无尽睦头,给我出来!!
伴随着若叶睦的明悟。
“哈啊!!”
墨提斯突然猛地双手抱头,痛苦地跪倒在地。
若叶睦的人偶身躯也被随之丢在了一旁的地上,发出一阵闷响。
但此时此刻,完全被吓了一跳,被墨提斯吸引了注意力的其他人根本无暇顾及若叶睦的人偶,都警惕而又疑惑地看向墨提斯。
“发生什么事了?!”
墨提斯用力地双手抱头,几乎要把自己的大脑压扁:“我的头……好痛啊!”
“小睦……”
“好多的小睦!”
“是其他的小睦,她们……”
“她们复活了!!”
“死去的小睦们,全都复活了!”
其他人闻言都忍不住面面相觑——
墨提斯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唯有要乐奈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就好像注视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惊恐地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哈气得跳了起来。
“怪物……”
“多首的怪物!!”
219.你很快就会明白
八幡海铃眉头紧锁,伸手拦住了下意识想要上前查看墨提斯状况的椎名立希。
她的目光紧紧钉在痛苦蜷缩的墨提斯身上,脑海中飞速串联起那些令人不安的语句,“死去的小睦们……”
“那是什么意思?”
“难道除了作为‘主体’的若叶睦,以及作为‘保护人格’显化的你之外……还存在其他‘若叶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存在其他的小睦的话……”
“那她们又是因为什么而诞生,而存在的?”
“她们和你又是什么关系?和我们认识的若叶睦又是什么关系?”
“以及……她们又是为何而死去的?”
墨提斯额头上满是冷汗,似乎是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止不住渗出的。
她双手死死扣住头颅,指节因用力而惨白,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正承受着内部解体的酷刑。
或许是因为剧痛的缘故,就连说话都变得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所有的小睦……都是被小睦所杀死的!”
“明明她们都已经死去了,只剩下堆叠的尸体才对!”
“冰冷的……安静的……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居然全都复活了?”
她猛地抬起头,瞳孔因惊骇而扩散,却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只有一片疯狂的漩涡:“难道是因为小睦死去了吗?所以,所以她们这些残渣……这些已经逝去的影子,就都……重新获得了生命?!”
祐天寺若麦云里雾里,根本听不懂墨提斯在说些什么,她壮着胆子靠近一些,伸手试图按住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墨提斯,“你冷静一点!”
“慢慢说,说清楚——到底都是什么和什么?”
“你嘴里翻来覆去都是‘小睦’,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
一阵诡异的沉默。
被祐天寺若麦按住的墨提斯突然不再继续颤抖。
她所有的颤抖、所有的痛苦**,如同被一刀切断,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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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幡海铃瞳孔骤然缩,瞬间察觉到不对劲,连忙高声提醒道:“小心——快松开手!”
一边说着,她一边护着椎名立希往后退去。
而要乐奈则更是反应迅速,甚至在八幡海铃出声提醒之前,她早已经如同受惊的野猫般向后弹开,脊背弓起,伸手将房门推开,做好了随时舍弃一切逃入黑暗的准备。
祐天寺若麦听到八幡海铃的提醒,心中一凛,也已经很快就做出了反应,立刻就要松手后撤,只可惜还是太迟了。
她的手才刚松开墨提斯的肩膀,还没来得及收回,就瞬间被墨提斯猛地攥住了手腕。
祐天寺若麦惊恐地低头,对上了一双抬起的眼睛。
却见墨提斯抬眼看向祐天寺若麦——那是若叶睦的眼睛,但却又似乎截然不同。
眸中的神情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涣散与聚焦以惊人的速度交替,空洞与灼热的光焰在其中疯狂明灭。
仿佛有无数个细小的、残缺的意识碎片正在这双眼睛的窗口后尖叫、冲撞、争夺着向外窥视的权利。
但却又好像有一个如同神明一般主导着一切都意识,在操纵着这个躯体的行动。
被攥住的手腕传来剧痛,祐天寺若麦惊恐地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与之抗衡,无论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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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提斯攥住了祐天寺若麦的手腕,那声音扭曲而怪异,像是无数个声调、语速各异的“声音”强行糅合在一起,用诡异的声调说道:“现在听不懂也没关系。”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因为——你马上就会成为新的小睦。”
伴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她紧攥着祐天寺若麦的手掌心中,猛地蔓延出某种物质。
祐天寺若麦感到手腕被握住的地方,皮肤传来一阵奇异的、冰冷的麻痹感,随即是轻微的刺痛。
她骇然看去,只见从墨提斯的掌心、指缝间,骤然蔓延出无数缕细密、粘稠、闪烁着珍珠般诡异光泽的白色丝状物。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又像是被无形之力催发的菌丝,迅速攀爬上她的手臂,所过之处,皮肤传来被轻微覆盖、包裹的湿滑触感,并不断向上蔓延。
“这,这是什么?!”
祐天寺若麦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当即毫不犹豫地用力拉拽着自己的手臂,尝试将其从墨提斯的束缚当中挣脱出来,“放开我!放开我!”
但不出所料的是,如果那么容易就能够摆脱的话,那就根本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她的挣扎果然毫无作用。那只被握住的手臂,仿佛已不再是她的肢体,而是陷入了一个不断收紧、胶着、并且正在从接触点生长出异物的恐怖泥潭。
祐天寺若麦感觉自己的手臂就好像根本不是被另一个人给攥住,而是好像陷入了某种被紧密压实的狭窄洞孔当中,而且还在随着挣扎而越收越紧,就如同不断地陷入流沙当中一般,根本无法挣脱。
她越是用力,那些白色丝状物缠绕得越紧,覆盖得越快,甚至开始向她的肩颈、胸口蔓延。
“呃啊——!!”
祐天寺若麦感到呼吸开始困难,不仅仅是恐惧,更是那些丝状物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脖颈处,覆盖带所来的、仿佛要融入她皮肤肌肉的压迫感。
八幡海铃目睹此景,眼神一凛,瞬间做出了决断。
没有丝毫犹豫,她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攥住椅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墨提斯低垂的后脑狠狠砸下。
“咔嚓!”
腐朽的木料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撞击,应声断裂破碎,木屑纷飞。巨大的冲击力让墨提斯整个人向前猛地一扑,狼狈地趴倒在地。
但即便如此,她那只攥着祐天寺若麦的手,就好像已经在祐天寺若麦的身体上生根发芽了一般,仍然紧紧地粘在上面,根本没有脱离半分。
尤其是两只手交接在一起的部位,几乎已经被蔓延而出的白色茧丝完全包裹,根本看不清原本的身体部位了。
甚至,因为这一记重击带来的震动和祐天寺若麦本能的惊惧战栗,那些白色丝状物的蔓延速度似乎更快了。
此刻,丝状物更是已蔓延覆盖了祐天寺若麦大半条手臂和半边肩膀,如同给她穿上了一件扭曲的、正在生长的白色部分铠甲。
要乐奈惊恐地哈着气,朝八幡海铃提醒道:“不要靠近了!”
“多首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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