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论初生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第127章

作者:请您吃兔子叭

  “我当时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让我的灵魂占据了这个世界线中的我的身躯,会带来的后果是——”

  千早爱音脑袋“嗡”的一响,脱口而出道:“两条世界线会产生交集,时间和空间都会因此而受到剧烈的影响!”

  “没错!”

  神田泳打了个响指,“就是这样。”

  “而时间所受到的影响,你们现在都已经体会到了。那就是时间倒流回了现在这个时间点。”

  “那么,空间所受到的影响呢?”

  “叠加到你们所在的这个世界线的,其他的世界的片段,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这一点,就连我也无法预测。”

  “但有一点我能够确定。”

  “那就是,叠加到这条世界线上的,绝对不止我之前所在的那个世界。”

  “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恐怕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异常。”

  “而亲手引发了世界线变动的我们,一定会吸引这些异常的接近。”

187.乐队少女们,坠入深渊

  深夜。

  乐队少女们心思各异。

  千早爱音、长崎素世和丰川祥子三人暂时借宿在神田泳的家中。

  客厅沙发上的千早爱音又一次在狭窄的垫子上翻过身,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她在暗自思索着有关神田泳所说的那番“世界线会发生重叠”的事情。她尚且还不知道这种变化会以什么样的形式降临,又会对大家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这种即将会降临在所有人身上的未知情形,让千早爱音感到无比忧心。

  它意味着所有的计划都可能在下一次眨眼间变得毫无意义。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天花板上昏暗的光影交界处。身体很疲惫,但大脑却无法停止运转。

  而与她不同,其他两人就没有考虑得那么多了。

  长崎素世蜷缩在单薄的被子下,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眼睛干涩发痛,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是死死盯着对面墙壁上的一片污渍。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在眼下的情况。

  她究竟要怎样才能拯救被夺舍的神田泳,怎么才能把那个怪物从神田君的身体里驱逐出去?怎么才能让她的神田君回到她的身边?怎么做……才能偿还自己亲手将他推入这般境地的罪孽?

  可无论她如何绞尽脑汁,殚精竭虑地冥思苦想,都想不出来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无比苦闷地盯着墙壁发呆。

  她只能这样躺着,任由悔恨和无力感一遍遍凌迟自己早已破碎的神经,直到意识在痛苦的漩涡中变得麻木。

  至于丰川祥子,她所想的事情就更加简单了——一边要想尽办法依靠神田泳来让自己活下来,一边还要忍辱负重,承受神田泳带来的侮辱,在暗中伺机寻找重新获得力量的时机,想尽办法一雪前耻。

  她一定要将自己受到的侮辱,受到的欺凌,全都百倍奉还!

  而除了此时身在伊豆的三人之外,遥远的彼方,其他命运的丝线也在悄然拨动,其他少女们也同样正在行动。

  夜色中,祐天寺若麦从熊本县踏上了返回东京的列车,目光穿过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投向深不可测的前路。

  时间刚一回溯,她便电话联络,并且亲自回到熊本县确认了自己的家人的的确确重新复活的事实。

  一整天近乎贪婪的团聚,填补了祐天寺若麦在害死了家人后内心所感到的无比悔恨与空洞,却也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这失而复得的珍贵,是何等脆弱。

  因为祐天寺若麦并没有因为暂时的和平就遗忘了隐藏在和平背后的隐患。失去了神明之身的丰川祥子肯定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过她们。

  或许此时此刻,丰川祥子因为一时的失去力量而被其他人牵扯住了行动,但那绝不会长久。而且,祐天寺若麦也不能够把希望完全放在其他人的身上。

  家人的复活一方面是她最大的期盼和慰藉,另一方面,也同样让她失去了守护灵的力量。若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守护住家人的生命,祐天寺若麦必须提前行动起来,寻找破局的方法。

  而另一边,八幡海铃陪伴在椎名立希的身边,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唯独高松灯和若叶睦二人——准确来说是墨提斯——约定了在飞鸟山公园碰头。

  因为墨提斯实在是忍受不了高松灯的“污蔑”,决定直接线下和她爆了,把她头套都给薅一地。

  既然墨提斯都主动邀约了,那高松灯自然不可能拒绝。她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有些事情,确实需要面对面,才能“说”得清楚。

  而就在这万籁俱寂,所有人都各怀心思的深夜之时——

  公寓阳台。神田泳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斜倚着冰凉的栏杆,眺望远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海面。

  夜风撩起他额前的黑发,露出底下那双映不出星光的阴沉眼眸。

  他嘴角微翘,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刹那间天旋地转。

  所有人都骤然眼前一黑。

  乐队少女们,坠入深渊。

  【模拟目标已选定:若叶睦。】

  【核心任务:让她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系统备注:乐队少女们的异世界之行,let’s go!】

  ————————————

  坠落感并非终结。

  当若叶睦的意识从虚无的漩涡中重新拼凑时,首先感受到的并非身体的存在,而是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混杂着铁锈、陈旧血液的复杂气味。

  脚下踩在厚厚的、饱含夜露的苔藓与腐烂落叶层层堆积的腐殖质上。

  随着浑身的感官缓缓复苏,那鲜血的气息便逐渐远去,就仿佛一场幻梦般,被一股混合着潮湿泥土、陈年树根、以及某种清冷幽邃花香的复杂气息所取代。

  若叶睦终于睁开了眼睛。

  视野被一片无法定义颜色的朦胧光晕所笼罩。那不是黑暗,亦非白昼。它来自上方——两轮月亮。

  一轮高悬中天,带着柔和晕染的皎白圆月,清辉如霜,静静洒落。

  但另一轮,却低低地悬挂着,与那圆月错落,呈现出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血色。它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将所笼罩的一切——树叶、枝干、地面上的菌菇——都染上一层诡谲的暗红釉彩。

  若叶睦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环视四周。

  她那张通常缺乏表情的精致脸庞,在红白交织的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以及——这里究竟是哪里。

  若叶睦心中疑惑,她不是正在赶往飞鸟山公园的路上吗?

  就在上一秒,墨提斯还在她的脑海中气呼呼地大声嚷嚷着,可现在,她脑海中所有的声音就全都消失了。

  而她此时此刻,出现在这片静谧的森林之中,独自一人。就连存在于她的脑海当中的墨提斯,竟然也毫无征兆地消失无踪。

  双月交辉,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森林上空,投下泾渭分明却又彼此交融、光怪陆离的光影。

  就在这时,她发现不远处的前方站着一个人。

  一道戴着暗红色的贝雷帽的,穿着华丽演出服的,熟悉的身影。

  正背对着她。

188.我为什么要扮演一个失败的影子?

  “墨提斯。”

  不可能会认错。

  若叶睦几乎只花了一眨眼的时间就辨认出了那是谁。

  那道背对着她的身影。

  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纤细。她戴着一顶款式古典的暗红色贝雷帽,帽檐投下小片阴影。

  身上穿着一套同样以暗红为主色调、点缀着华丽繁复的金色刺绣与黑色蕾丝的演出服,风格夸张如同舞台剧的戏服。

  那是另一个她,是她构建出来用来保护自己的人格,是存在于她精神层面的虚拟存在。

  那是无数次在她内心舞台中央昂首阔步、替她说出不敢言说之语、展露她所压抑的所有激烈情绪的“另一个自己”。

  那是她构建的盾牌。

  那是墨提斯。

  本该继续在她的脑海中吵吵嚷嚷,对于高松灯的话语愤愤不平的墨提斯。

  现在,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可是……为什么?

  墨提斯是她精神层面的虚拟存在,是她人格结构中的一部分,是她用想象与需求塑造的“他我”。她理应只存在于意识的回音壁内,存在于那些只有若叶睦自己能听见的、激烈的内心对话中。

  可为什么她现在却作为一个能够被看见的,仿佛存在于真实世界当中的,具有实体的存在而出现在了眼前?

  若叶睦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

  自己的穿着并没有改变,仍然是为了方便出门而随便换上的月之森女子学园制服。

  毫无疑问,她就是“若叶睦”,一个存在于现实的普通女高中生。

  若叶睦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应该说什么,只是沉默着向前方那道身影接近。

  如果那是墨提斯的话,那一定就不会伤害她。

  若叶睦在心底是如此确信的。因为墨提斯本身就是她的人格,是她一心同体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她才诞生的。

  落叶在她的脚下被踩碎,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

  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前方那个身影。暗红色的贝雷帽,华丽的演出服背影,在红白月光的勾勒下,边缘仿佛泛着一层不真实的微光。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周遭的树木异常高大,树干扭曲盘结,树皮斑驳如同老人松弛的皮肤,上面生满了闪烁着微光的银白色苔藓和深紫色的藤蔓。

  在双色月光的照射下,投下重叠交错、如同无数沉默手臂般的狰狞阴影。

  地面上,除了厚厚的腐殖层,还生长着大片大片散发幽蓝或淡紫荧光的蘑菇与地衣。

  终于,她来到了那道身影的背后,仅有几步之遥。

  若叶睦沉默了许久。时间在这片被双月凝视的森林里失去了标尺,或许只有几秒,或许长达数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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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此时此刻面对着另一个自己,终于极其轻微地翕动了苍白的嘴唇,声音低得如同叶片上凝结又滑落的夜露:“墨提斯?为什么……会在这里?”

  面对着若叶睦的询问。

  墨提斯缓缓地转过身来。

  红白交织的月光,第一次完完整整地照亮了她的脸庞——那张与若叶睦一模一样,此刻却焕发着截然不同神采的面容。

  她看向近在咫尺的若叶睦,却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她微微低下头,用近乎痴迷的专注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

  她抬起双手,摊开在眼前,五指缓缓收拢、张开,感受着指尖划过空气的微凉触感,指节弯曲时韧带拉伸的细微声响。

  她看着身上那套华丽到夸张的暗红演出服,布料摩擦皮肤的真实质感,金属装饰物冰凉的贴附,裙摆随着她轻微动作而荡漾起的、真实的弧度。

  就好像在进行一次不可多得的旅行。这或许的的确确就是她此生仅有的机会。

  能够呼吸到周遭的气味,感受到微凉的空气,拥有一具真真切切的身体——更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无法满足若叶睦的需求,而导致被她残忍抹杀。

  墨提斯此时此刻,只感觉自己仿佛获得了新生。

  “哈……”

  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喟叹从她喉间溢出,紧接着,这叹息迅速膨胀、变形,化为再也压抑不住的、张狂而肆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她双手用力地张开,血月在她的身后熠熠生辉,仿佛要拥抱整个荒谬绝伦的世界。

  她终于将视线投向了面前呆立着的若叶睦。那双与若叶睦同源的翠绿色眼眸,此刻燃烧着灼人的光焰,瞳孔因激动而放大,里面倒映着若叶睦苍白失措的脸。

  墨提斯不像是在回答若叶睦的询问,反倒是像是在对自己诉说:“力量,归宿,理想,当我继承了若叶睦之名,我也同时得到了那个女人的一切。但是,在这个名字的底下,却没有什么属于我的东西,我只是扮演一个可悲的影子。”

  若叶睦流露出茫然的神色,讷讷地道:“墨提斯,你……在说什么啊?”

  但若叶睦的话语,反而让墨提斯显得更加激动,她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直视着若叶睦的双眼,毫不闪躲:“可是,我为什么要扮演一个失败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