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您吃兔子叭
剑身上那些因承受巨力而蔓延开来的、苍白的裂痕,此刻被奔腾的暗紫色光芒彻底吞没、填满。
凭空而生的力量,自剑身深处、自椎名立希与海铃那深度融合的意志轰然迸发。
弯曲的剑身竟借着这股新生之力的势头,以一种违背物理常理的姿态,骤然二次加速,带着椎名立希全身的重量、她燃烧的意志,以及海铃被点燃的残存执念,朝着丰川祥子狠狠刺去。
它是所有积累的痛苦在此刻的凝结,是所有压抑的愤怒在绝境中的嘶吼,是卑微无能者将自身存在全部压进枪膛后,用信念与毁灭欲望在绝境中熔铸而成的——最终的审判!
下克上的贯穿一击!
“嗤——轰!!!”
暗紫色的脊髓剑与丰川祥子的血肉在极限距离内对撞、湮灭、再爆发。
没有扩散的冲击波,所有破坏力都被压缩在剑尖,发出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又沉闷到仿佛直接锤击在心脏上的轰鸣。
椎名立希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这恐怖的冲击撕成了两半。
一半仍在自己的身体当中,承受着从右臂处不停传来的、侵蚀着她的意志与清醒的剧痛与反噬。肌肉纤维仿佛在寸寸断裂,骨骼在哀鸣,与剑身的连接处传来被烈火灼烧、又被寒冰冻结般的极端痛楚。
另一半则是被拽入了手中那柄脊椎魔剑的内部,与海铃残留的痛苦、愤怒,以及那股被点燃的、不顾一切的意志融为一体。
没有言语,无需交流。她们的痛苦彼此交织,愤怒相互共鸣。
仿佛椎名立希手中握着的不再是骨剑,而是八幡海铃温热的手掌。
此时此刻,个体与个体的区分于此消融,她们终于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真正意义上——意念合一。
“呃啊啊啊啊——!”
丰川祥子口中爆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原本足以将脊髓剑向外推开的力量再度受到压制,剑刃深深陷入手指指骨当中,暗红色的鲜血如泉般喷涌四溅。
剑身上仿佛燃起了暗紫色的火焰,那便是复仇的烈焰。
那暗紫色的灵魂火焰,如同最贪婪的附骨之疽,沿着剑刃疯狂蔓延,在她的伤口处永无止尽,不会熄灭地燃烧着,让她的身躯上的伤口再也无法自动愈合。
丰川祥子再也无法抵挡这超越了计算、超越了理性、纯粹由情感与意志驱动的狂暴力量,再也无法抵挡椎名立希与八幡海铃二人合二为一的意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双手指骨在暗紫火焰的灼烧与剑刃的碾压下,发出“咔嚓、咔嚓”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脆响,寸寸断裂!
破碎的指节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液迸射开来。
紧接着,失去了最后的阻碍的剑锋,带着无可阻挡的势头,压上她的脖颈——
“咔嚓!”
剑刃轰鸣着斩在颈椎骨上,发出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这一次的声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更加剧烈。
一道紫痕闪过,几道血线喷涌而出。
剑刃之前,再无阻碍。
“做到了!”
椎名立希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污秽的地面上,剧烈地喘息着,浑身都已经疼痛到失去力气,每一寸肌肉都在哀鸣。
汗水、血水、泪水混合在一起,从她脸上滑落,但她的眼眸却明亮得如同正在燃烧的星辰:“海铃,你看到了吗?!我做到了,我们做到了!”
“丰川祥子被我们杀死了,我们赢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长崎素世惊愕的视线,祐天寺若麦复杂的目光,要乐奈和神田泳屏息的凝望,乃至千早爱音那血色漩涡眼眸的微弱转动。
丰川祥子那具三角初华的躯体的脖颈处赫然出现了一道平滑而狰狞的紫黑色切面。
头颅与躯干的连接被彻底斩断,暗红的血液如瀑般从断口喷涌,将下方蠕动的肉毯染得更加污秽不堪。
赢了?
真的……赢了?
此时此刻,心神俱震的人不仅仅只有椎名立希一人,即便是眼睁睁看着这种场面发生的长崎素世和祐天寺若麦也同样如此。
无论是长崎素世,抑或是祐天寺若麦,都感到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丰川祥子,那个算计一切、背叛一切、制造了无数悲剧的万恶之源,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死掉了?
虽然既有着千早爱音燃烧生命所做出的控制,又有椎名立希和八幡海铃意念合一爆发出的绝境之志,似乎杀死一个如此卑劣下作又丑陋恶心的丰川祥子,根本就属于情理之中。
反倒是如果这都还杀不死她的话,才会让人感到不公与愤懑,凭什么这种祸害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挣扎着活下来?而应该活下来的人却没有?那才是天道不公,是命运最恶意的嘲弄。
可是,可是——
为什么……胸口会这样空荡?
仿佛一直支撑着她们活下去的恨意,突然被抽空了。
丰川祥子就这样死去,也同样让她们感到不甘啊!
眼睁睁地看着他人在自己面前报仇雪恨,虽然那人便是自己的仇家,可自己却也完全失去了亲手报仇的机会,所有的目标都在此时此刻失去了。
尤其是对于祐天寺若麦来说,生存下去的意义也不复存在了,那她究竟遭受着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一切都是虚无。
“等等——还没有!椎名立希,小心!”
就在这时,神田泳的提醒声从不远处传来,瞬间刺破了这片死寂与茫然。
什么?!
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抽,视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下意识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齐刷刷地再次投向那本应随着死亡而彻底倒下的丰川祥子——
就连丰川祥子自己断裂的头颅上,那双眼睛也难以置信地瞪大。
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被斩断了脖颈的丰川祥子,她的头颅却并没有直接被巨大的力道所带得高高抛飞而起。
因为,不知何时,一双手,一道身影——浮现在了她的身后。
那是从地下铺就,蔓延而出的血肉地毯中蠕动着生长出的人形。
如同淤泥中绽放的、苍白而诡异的花。
那道身影便是——若叶睦。
她用双手轻轻托住了丰川祥子即将坠落的头颅,动作近乎温柔。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蔓延生长的血肉从她的身躯当中蠕动、涌现,如活触须般钻入丰川祥子这具三角初华的身躯的伤口当中——尤其是完全被斩断的脖颈之中。
“小祥,不要害怕。我会帮你。”
若叶睦轻声低语,空洞的眼眸注视着手中那颗头颅,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被的耳中。
话音未落,她的人形再度崩散,融为无数的蠕动着的血肉,无数承载着若叶睦的意志的血肉钻进了丰川祥子的身躯当中,“我不会让你死掉的,小祥。”
血肉缠绕、编织、重构。断裂的血管被接续,破碎的骨骼被包裹、粘合。一种近乎温暖的冰冷,从丰川祥子的创口弥漫开来。
椎名立希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超乎想象、让所有努力前功尽弃的景象,眼角几乎要瞪裂。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想再次挥剑,却只剧烈地咳嗽起来,呕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看着眼前这超乎预料的景象,她忍不住瞳孔紧缩。
为什么,明明已经赢了——为什么偏偏!!
还会有意外的情况发生呢?!
若叶睦不是已经被高松灯所吞噬了吗?
为什么现在还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她也挣脱了千早爱音的束缚?
为什么反而是若叶睦在操纵着原本应该属于高松灯的力量?
难道……命运真的如此不公?难道就连世界的法则,也都如此青睐丰川祥子?
难道命运女神,真的是站在丰川祥子那一边的吗?!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若叶睦操纵着无穷无尽的血肉涌入丰川祥子的躯体当中,在其中扎根、蔓延,与她原本的组织交融,又覆盖。
脖颈那平滑的断口处,无数青紫色的、蠕动着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纠缠,将两个分离的断面强行拉近、对接,使其重新连接起来,皮肤下泛起不自然的青紫色脉络,仿佛有异物在底下流动。
丰川祥子的眼睛渐渐蒙上一层灰翳,又骤然迸发出暗沉的光芒。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那不是呼吸,而是血肉在重新排列时挤压空气的响动。
“睦……你……”
丰川祥子的话没能说完。
更多的、仿佛无穷无尽的粘稠血肉,顺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巴,涌入了她的口腔,填满了内部空间,然后……化为她新躯体的一部分。
164.至强、至高、至恶的丰川祥子
椎名立希的身体晃了晃,剑尖深深插//进蠕动的地面,才勉强撑住没有倒下。
视野里的一切都在轻微晃动、重叠。
眼前的场景对她震撼太大了。
即便她现在想要阻止这个异变,也已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长崎素世更是仍然被千早爱音所控制住,无法挣脱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本该死去的丰川祥子重新复活。
唯一还能行动的祐天寺若麦,几乎是在异变发生的瞬间便已作出反应。
她不顾灵魂深处传来的、因过度驱遣已受损伤的至亲灵魂而产生的剧痛,再度强行唤起它们。
半透明的灵体如逆流的潮水,嘶鸣着涌向正在重塑的丰川祥子,试图阻止她的恢复进程。
但全都被铺天盖地的血肉所尽数拦下。
若叶睦的声音无处不在,仿佛从这具躯体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重叠、回响:“小祥,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不,不对!!
很快,所有人就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绝对不是单纯的若叶睦。
那只是以若叶睦的外表展现而出的某种存在。
那其中掺杂了高松灯的执念,若叶睦残留的意识,是她们被同化、融合之后所扭曲造就而成的东西!
祐天寺若麦猛地看向地面——那些原本安静铺展的血肉,此刻正以丰川祥子为中心缓缓旋转、收束,如同归巢的虫群。
椎名立希不可置信地喃喃着,她看出来眼前在发生什么:“它要把所有血肉……所有被吸收的生命力……都传输给丰川祥子!”
“她要结合三角初华的躯体,丰川祥子的意志,高松灯的执念,若叶睦的精神,将她们全都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难以想象的存在!!”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让她完成!不然一切就都完了!!”
椎名立希咬紧牙关,试图抬起那柄脊髓剑,剑身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暗紫光芒明灭不定。
八幡海铃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方才那一击已耗尽了她们共同积累的全部力量。
“动起来……求你了……给我动起来啊!”
她嘶哑地低吼,虎口早已裂开,鲜血浸透剑柄,让握持处滑腻不堪,却只是让剑身微微颤动。
而在她的身前,丰川祥子,不,准确来说,是三角初华的身体开始悬浮。
断裂的脖颈已被血肉完全包裹、重塑,形成一个狰狞的、不断搏动的肉瘤状结构。
她的双臂张开,如同正在拥抱整个世界,地面上的血肉如活毯般掀起,向她汇聚,将她包裹成一个不断膨胀的肉茧。
肉茧表面浮现出模糊的人脸轮廓,有数不清的属于若叶睦的,也有高松灯的,三角初华的,甚至丰川祥子的,它们无声嘶喊,又迅速湮灭在翻滚的肉浪中。
但此时此刻,占据了这具躯壳主导权的,仍然是丰川祥子。
因为——
高松灯理智崩坏,意识消散,精神在若叶睦的冲击之下早已经支离破碎,只留下执念、躯壳与力量。
而三角初华向丰川祥子奉献出了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属于她自身的意识早已湮灭,仅仅只剩下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本能。
若叶睦的身躯融入高松灯的躯壳当中,她所有的精神都为了复活丰川祥子而运作起来,甘于成为丰川祥子复活并获取更强大力量的垫脚石与工具。
这便是王与坐骑的区别。
而唯独只有丰川祥子的灵魂,那饱含怨恨与野心的意志,正在吸取这残余的血肉熔炉所剩下的一切。
她那原本被三角初华啃食、被高松灯所吞噬的躯壳,在血肉翻涌的肉茧当中再度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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