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论初生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第110章

　　可现在，为什么千早爱音居然好端端地出现在了这里？

　　而且还掌握了如此恐怖，如此强大的力量？！

　　这不可能！凭什么——

　　明明她长崎素世才是真正应该拯救神田泳的那个人，她要杀掉眼前这些所有的碍事的家伙，让神田泳重新复活在这个世界上！

　　为了这个目标，她可以忍受孤独，可以背负罪孽，可以燃烧生命，可以碾碎一切挡路的“碍事者”——无论是被邪灵侵占的高松灯，还是那个躲在阴影里玩弄阴谋的丰川祥子，亦或是其他任何人。

　　可为什么无论是高松灯还是突然出现的千早爱音，都有着如此之强的力量？

　　她现在已经在燃烧自己的生命，用尽最强大的力量了。

　　那九十九万匹的狂暴阴影之力。这已是她的极限，是她赌上一切换来的、足以颠覆常理的力量，却仍然无法与他们抗衡。

　　可为什么……还是不够？为什么每个人都仿佛比她更“有资格”拥有力量？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阻止她，都要化作她前进路上的高墙，阻止她实现那个唯一、那个正确的目标？！

　　无边的愤懑与不甘，几乎要将她的灵魂也一同压垮。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无数细密到极致的、暗红色的“丝线”，正以千早爱音心口的尖刺和结晶为源头，如同病毒的菌丝，无可阻挡地渗透进这片领域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个物体、每一个存在。

　　看着千早爱音这副模样，几乎难以动弹的长崎素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在燃烧生命的不仅仅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千早爱音同样也在燃烧她自己——不，准确的来说，两者还是有所不同。

　　长崎素世是竭尽全力压榨自己身躯中蕴含的最后一丝力量，像是把自己拧紧了无数圈的海绵，要挤出最后一滴水。

　　但千早爱音则是将自己身化柴薪，将自己整个存在——肉体、灵魂、意识、乃至未来的一切可能性——都投入了一座无形的熔炉这不是“榨取”，而是“献祭”。

　　她彻底放弃了“生存”这个选项，以换取远远超出自己能力上限，在正常情况下绝对无法触及、甚至无法想象的庞大力量。

　　为了将这力量在瞬间完全释放，形成这片掌控时空的领域，为了用无可匹敌的力量瞬间掌控住局面，她正用自己的身躯作为唯一的容器和缓冲，承受着所有恐怖的反噬。

　　这一点，千早爱音自己自然也知晓。

　　但是此时此刻的千早爱音已经没有足够的理智和意识去思索更多。

　　驱动这具躯体行动、维持这宏大悲愿的，早已不是完整的、理性的、属于“千早爱音”这个少女的清晰意识。

　　她的意识早已在昨晚陷入结晶化，化身为茧的时候，就已经几乎完全消散了。

　　留存下来的，被那血色尖刺与暗红结晶强行聚拢、束缚、并无限放大的，只剩下她灵魂深处最强烈、最纯粹、也是最后的一缕执念。

　　那并非仇恨，并非生存欲，甚至并非具体的对某个人的眷恋。

　　而是更为抽象，更为广博，也更为沉重的——

　　“拯救”。

　　是她想要拯救所有人的执念。

　　拯救眼前所见的一切痛苦。拯救那些被卷入不幸的灵魂。哪怕代价是她自身存在的彻底湮灭。

　　此刻的千早爱音，或许已经不能再被简单地称为“千早爱音”这个个体。她更像是一个为了实现“拯救”这一终极目的而被塑造出来的、活着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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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执念的结晶，是悲愿的化身，是行走于此间地狱的、“拯救的魔女”。

　　千早爱音那饱含着悲悯的眼神，并非作为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垂怜凡尘世间，而是牺牲者目睹更多牺牲时所产生的无尽哀恸。

　　她正在用一种自我毁灭的方式，试图将这片地狱连同其中的一切污秽与痛苦，强行暂停。

　　不如说这是一场宏大的殉葬，她要以自己作为陪葬品，抹销掉这些污秽，这些罪恶，这些本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的一切。

　　而她此时所影响着的，使其凝滞住的这个领域本身，正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抽取着、消耗着作为锚点的千早爱音的存在和生命力。

　　不过，除了已然身化邪祟的长崎素世、高松灯和丰川祥子以及她们影响之下的存在之外，其余人虽然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但是却仍然还保持着行动的能力。

　　毫无疑问，这是千早爱音的刻意控制。

　　她将所有邪祟都控制在这里，但小心翼翼地放过了所有的无辜者。

　　椎名立希很快就意识到，千早爱音这是在最后的终结来临之前，给她们预留了逃跑的时间和机会。

　　但是，她只能辜负千早爱音最后的好意了。

　　因为椎名立希绝不可能再一次把八幡海铃丢在这里，自己一个人逃跑。

　　而同样的，祐天寺若麦也绝对不会在眼下这个紧要的关头逃命。

　　她这次选择回到东京，本身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只要能够复仇，那么死亡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值得畏惧的事情。

　　而眼下正好是如此绝妙的机会，那些该死的邪灵和怪物全部都被控制住了，祐天寺若麦怎么可能就这样逃命呢？

　　她必须考虑这是不是她此生仅有的机会！

160.原来，你一直与我同在

　　呼！冷静下来，祐天寺若麦！

　　祐天寺若麦在心中对自己低吼。

　　冰冷的空气被艰难地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

　　机会很可能只有一次。

　　所以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如果在错误的时机采取了行动，那就前功尽弃了。

　　一旦失手，不仅复仇无望，更可能万劫不复。

　　必须思考，必须看清。

　　快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眼下的情况。

　　祐天寺若麦深呼吸着，紧盯着前方，陷入了沉思当中。

　　她的大脑中迅速梳理所知晓的一切情况。

　　首先，她的家人们遭到邪灵的屠杀，就是因为她知晓了秘密。而她唯一所知道的秘密就只有八幡海铃进行的那番推测。

　　那么，就算她的推测并非全部正确，但至少也有部分是隐藏的真相。再加上八幡海铃自己也遭到了不测，更能够证明她的猜测具有一定的正确性。

　　问题来了，这个推测当中，究竟哪些是正确的，哪些是错误的？

　　毫无疑问，丰川祥子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这一点应该并无错误。她所做的一切都已经佐证了这一点，尤其是她被长崎素世杀死之后，居然没有真正死去，而是借尸还魂，重新出现在了这里。

　　她果然还拥有着后手，而且眼下的目的也已经十分明显，就是想要通过解决高松灯来获取她的力量。

　　这一点已经无需置疑。

　　但千早爱音似乎和推测当中的不同，她现在看上去并不像是对于力量有所图谋的样子，反而从开始到现在，似乎都一直在竭尽所能去保护所有人，拯救所有人。

　　她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停滞地狱，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绝望的、试图与所有污秽同归于尽的盛大殉葬。

　　她不是掠夺者，更像是自愿踏入墓穴的陪葬者。

　　而她如今出现在这里，也同样如此，将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控制住那些邪祟怪物，似乎是想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至于长崎素世，八幡海铃并没有推测出她的身份和目的。但就祐天寺若麦现在看来，她似乎所有的目的就是为了向丰川祥子复仇。

　　那扭曲面容上刻骨的恨意，无不说明这一点。某种程度上，长崎素世和她祐天寺若麦……何其相似。都是为了一个目标，可以焚烧一切，包括自身。

　　那么，推论似乎变得简单：只要解决掉万恶之源丰川祥子——

　　就能瓦解这场灾难的核心？长崎素世的仇恨有了出口，千早爱音试图净化的目标少了一个，而自己家人的仇……

　　就在这时，被八幡海铃紧紧保护着，抵挡住了所有伤害的椎名立希，突然像是顿悟了什么一样。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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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极其微弱，粗糙得如同砂纸摩擦，断断续续，破碎得无法构成任何有意义的语句。混杂着痛苦的呜咽、意志的碎片、以及某种近乎执念的呼唤。

　　椎名立希听不清任何一个具体的音节，也无法从语言的角度去理解八幡海铃究竟说了什么，但是椎名立希还是听懂了八幡海铃的意思。

　　是守护的执念。是不愿伤害她的、与侵蚀力量殊死抗争的痛苦。

　　椎名立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比之前因为用力、因为恐惧而颤抖得更加厉害。

　　泪水汹涌而出，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与尘土。

　　她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那只因为爬行而沾满污秽、微微颤抖的手，抚在八幡海铃的脸颊上。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一片冰冷、粗糙、布满诡异乌黑色纹路的脸颊皮肤。

　　触感不再柔软温热，而是透着属于尸体的僵硬。

　　但椎名立希没有退缩，反而用掌心轻轻贴合上去，极其温柔地，仿佛擦拭易碎的珍宝，为对方抹去脸颊上的污迹和凝结的暗红血痂。

　　“我，明白了……”

　　椎名立希嘶哑着声音，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泪水的咸涩，她凝视着海铃那空洞无神、却被乌黑纹路爬满的眼眶，仿佛能透过这层恐怖的“外壳”，看到里面那个正在无声呐喊、挣扎的熟悉灵魂。

　　“海铃……”

　　“原来，你一直与我同在……”

　　她的低语如同叹息，飘散在凝滞的空气中。

　　一旁的祐天寺若麦被打断了思路，茫然地看向椎名立希，“什么？”

　　她完全无法理解。

　　眼前这一幕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一个被邪灵之力侵蚀、几乎完全失去自我、刚刚还在凭借本能或残留意识进行保护动作的“怪物”，难道还能进行交流？

　　椎名立希的反应更是古怪，那语气中的了然、温柔，让她感到有点毛骨悚然。

　　但，虽说如此，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如果她的家人也还能与她进行交流的话，那她也一定会和现在的椎名立希一样吧。

　　就在这时，椎名立希抬眸看向她，轻声呢喃道：“背负着血海深仇的祐天寺小姐，请您回答我，你曾目睹过光明吗？”

　　祐天寺若麦更加疑惑了，她完全搞不懂椎名立希突然在说些什么。

　　难道是因为受到了太大的打击，已经精神失常了吗？现在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但下一刻，她很快就看到了令她感到无比震惊的画面——

　　八幡海铃的身躯，就这样融化了。

　　她那本就已经如同行尸走肉，而现在更是因为受到无数的伤害而变得破破烂烂，如同破布麻袋一般的身躯，在祐天寺若麦的注视之下，开始逐渐融化。

　　如同被高温灼烤的蜡像，又像是失去了内在支撑的泥塑。

　　首先是她那颗低垂的、布满黑色纹路的头颅，皮肤和肌肉的质感开始失去边界，颜色迅速加深、浑浊，质地变得粘稠而柔软，如同腐烂到极致的淤泥。

　　然后，这种融化如同瘟疫般，顺着脖颈向下迅速蔓延。

　　肩膀、手臂、躯干、双腿……八幡海铃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祐天寺若麦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变成像是烂泥一样的质地。

　　这些漆黑的、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泥浆状物质，并未散落一地，而是如同被磁石吸引，尽数滴落、流淌向椎名立希那只伸出、尚未收回的右手。

161.海铃脊髓剑

　　滴答……滴答……淅淅沥沥……

　　紧接着，那漆黑色的尸泥便如同是有着生命一般，在椎名立希的指尖、手掌，手腕，甚至于手臂上开始流淌、蜿蜒、缠绕。

　　而椎名立希对于此番无比骇人听闻的景象，竟然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畏惧。

　　她就仿佛已经预料到，并且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逐渐融化的八幡海铃。

　　它们流过她的手腕，覆盖她的小臂，缠绕她的肘关节……所过之处，椎名立希原本白皙的皮肤被尽数吞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滑、漆黑的质感。

　　皮肤下的血管和骨骼轮廓被这层黑色物质勾勒出来，显得诡异而扭曲，失去了原本属于人类的肢体的模样，完全沦为了如同妖怪、怪物一般的巨大利爪。

　　漆黑的表皮下隐约有暗红色的脉络流淌，五指尖锐修长，关节处突出骨刺般的黑色凸起，充满了狂暴的力量感与邪异的美感。

　　这副模样，足以让任何旁观者联想到最可怕的妖魔怪物。

　　但这副模样对于椎名立希来说，却一点儿也不会觉得恐怖。因为她知道，那就是最值得信赖的八幡海铃。

　　是她愿意用生命去信赖、去托付的八幡海铃。是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中，即使灵魂被侵蚀、躯体被扭曲，也依然用最后的力量守护她、并将最终选择权交给她的海铃。

　　她就那样静静地、几乎是坦然地跪坐着，任凭那冰冷诡异的黑色物质吞噬自己的手臂。

　　八幡海铃绝不会伤害她。

　　在灵魂深处，她已经与海铃达成了某种超越言语、超越生死、甚至超越“人类”形态的契约与共识。

　　当手臂的异化完成时，八幡海铃身躯的融化也接近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