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琨玉Blance
贞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傻乎乎的笑容。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少女大步走进来。
少女的容貌与贞德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她那头短发呈现出灰白色，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哟，又在看这个啊？”
黑贞双手抱胸，看着趴在桌子上的贞德发出了一声嗤笑。
“笨蛋姐姐，这几张破纸你都快看出洞来了。”
“上面的每一个标点符号你都能背下来了吧？”
“真受不了你这副怀春少女的蠢样。”
贞德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她有些慌乱地想要遮住那张羊皮纸，但看到来人是黑贞后又有些泄气地趴了回去。
“要你管……”
贞德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她转过头，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蔚蓝色的眼睛看着黑贞。
“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们真的还能再见到先生吗？”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无数遍了。
但这几年的等待，让她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虽然有了权力，虽然有了地位，虽然整个法兰西都在她的脚下。
但那个最重要的位置，一直是空的。
黑贞翻了个白眼，迈开步子走到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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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在贞德的脑袋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好痛！”
贞德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地抬起头。
“你是金鱼脑子吗？”
黑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如果你信仰的那个家伙不说谎的话是肯定的”
“而且你不是已经有了泛人类史的记忆了吗？”
“那个所谓的‘正史’里，你是怎么死的？我存不存在？”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黑贞俯下身，那双金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贞德。
“你的那个记忆里，有关于‘安素·洛朗’这个人的任何记录吗？”
贞德愣住了，她摇了摇头。
完全没有一点关于先生的信息。
在那个被告知是真实历史的记忆里没有先生。
只有被战火吞噬的村庄，只有被背叛的愤怒，只有最后那个被火焰吞噬的结局。
从来没有一个银发的少年，在那个黄昏的广场里教她识字。
泛人类史的贞德小姐是不折不扣的村姑呢，贞德恶意地腹诽道。
“所以啊，这个世界线本来就没有他。”
黑贞直起身子，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既然那个喜欢偷窥的家伙把你变成了这个样子，还让你保留了这份记忆。”
“那就说明这还没完呢。”
“那个老家伙虽然性格恶劣，喜欢看乐子，但可没必要专门编个这么大的谎来骗你这个笨蛋圣女吧？”
“那样也太掉价了。”
听到这番话，贞德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一点点地重新亮了起来。
是的，主不会骗她的……大概？
“而且外面那群迦勒底的家伙不是已经来了吗？”
黑贞突然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神秘的笑容。
“他们的出现，就意味着剧本已经到了尾声了1。”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那个家伙留下的剧本，好好地陪这群家伙演完这场戏。”
“等到这场戏落幕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借助迦勒底去别的时代了。”
贞德趴在桌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满的无聊与期待。
“我知道啊……可是好慢啊。”
她用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圈。
“迦勒底那群人到底在磨蹭什么啊？我都已经把巴黎的防御降到最低了……”
“他们不会是迷路了吧？要不要我派个人去接一下？”
“再不快点来，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先生啊！”
黑贞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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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有点女皇的矜持吗？明明你才是姐姐！”
“可是我想见先生啊！”
贞德直起身子，那双蔚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盯着窗外。
“非常非常想！想到快要爆炸了！”
“这五年来，我每天都在努力做一个好皇帝。”
“努力把巴黎治理得井井有条，就是为了等他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最好的法兰西！”
她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表情，声音却小到几乎听不见。
“所以下次见面的时候……”
“我肯定能够拿到先生的初吻！”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鬼鬼祟祟地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黑贞。
那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就像是在护食的小狗。
绝对不能被这个总是偷跑的妹妹抢先了！
却不想黑贞也刚好看向贞德，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意外交汇。
黑贞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
她没有说话，一切却尽在不言中。
……
巴黎的一间小楼里。
这里并没有皇宫的奢华，岁月已经在这栋老房子上留下了时间的痕迹。
客厅里的壁炉烧得很旺，驱散了屋内的寒意。
布朗克和玛莲娜坐在那张老旧却舒适的椅子上，膝盖上盖着同一条厚实的羊绒毯子。
他们的生活节奏变得很慢，慢得就像是挂钟里那根懒洋洋摆动的钟摆。
桌上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花草茶，还有一叠刚刚整理好的名单。
那是他们白天整理的东西，关于哪家的孩子需要新鞋子，哪位老人需要药品或食物。
这原本是安素最喜欢做的事情。
现在这就成了这对夫妇排解寂寞的唯一方式。
玛莲娜的眼角已经堆起了细细的纹路，曾经那一头如同流金般的长发也失去了璀璨。
岁月并没有因为她曾经的美丽而对她手下留情。
“今天有个孩子问我安素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玛莲娜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孩子已经长得很高了，却还记得他的安素哥欠他一颗糖来着。”
布朗克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角。
“那个家伙啊……”
他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答应了那么多人的事，结果自己一个人跑去外面了。”
玛莲娜轻笑了一声，转过头看着丈夫。
“你也就嘴上说说。”
“要是真回来了，你肯定又是第一个冲上去抱住他不放的。”
布朗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最后还是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因为这是事实。
安素离开了，老人的生活确实变得很没有盼头。
以前，每天早上醒来，玛莲娜都会在厨房里哼着歌。
想着今天该给那个挑食又好养活的孩子做什么好吃的。
会在下雨天的时候，担心他义诊有没有带伞。
会在换季的时候，念叨着要不要给他添置新衣服。
甚至会在晚上睡觉前，和布朗克偷偷讨论以后安素会娶个什么样的姑娘，生几个孩子。
这些琐碎却充满了温暖的烦恼，曾经填满了他们的每一天。
而现在，这些都没了。
一下子变得非常“清闲”，清闲得让人发慌。
两人经常会像现在这样，坐着坐着就发起了呆。
然后再对视一笑，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都在想那个温温润润，却不怎么爱大笑的孩子。
不过，他们并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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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神迹降临的夜晚，从那个孩子发出的第一声啼哭开始。
他们就没有后悔过上帝让安素来到他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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