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琨玉Blance
近身战本就不是苍白骑士的特长，它更擅长的是散播绝望和虚弱。
但此刻，它被逼得像个蹩脚的角斗士一样和安素肉搏。
马丁五世看不下去了，手中的《启示录》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墨绿色的光柱射向安素。
其中包含了数千种诅咒与病毒的魔力放出。
然而，安素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随意地抽空向后挥出一拳，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蚊子。
那道墨绿色的光柱在半空中就被直接拍散，化作漫天光点消失无踪。
那种完全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击都让马丁五世感到屈辱。
安素根本不想管他。
少年只是逮着那个苍白骑士打，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打得空间震荡，打得灰雾哀嚎。
被逼入绝境的苍白骑士终于不再尝试近身。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形猛地炸开，化作铺天盖地的灰色雾气，瞬间充斥了整座大殿。
马丁五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如此，那就解放宝具吧！”
“来吧！让这个世界感受痛楚！”
「Came, Doomsday Come」（到来吧，冥途啊，到来吧）
现实世界被强行剥离。
安素眼前的景象变了，不再是破败的大殿，不再是恶心的教堂。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上。
天空是病态的焦黄色，地面是流淌着黑色脓血的泥沼。
无数张面孔从泥沼中浮现。
那是无数张病床，无数个裹尸袋，无数个被石灰掩埋的深坑。
那是人类历史上所有瘟疫记忆的集合体。
公元前雅典的大瘟疫，中世纪的黑死病，未来那席卷全球的大流感……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痛苦是永恒的。
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白雾中浮现。
有失去孩子的母亲，有咳出内脏碎块的士兵，还有全身溃烂的乞丐。
无数声哀叹，无数声诅咒，无数声绝望的哭嚎。
汇聚成一股足以冲垮任何生者意识的洪流，朝着安素扑面而来。
“为什么要救我……”
“好痛……好痛啊！”
“神啊……为什么？”
然而，在这片绝望的灰暗中有一点银光亮起。
“看到了吗！圣子殿下！”
马丁五世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带着狂喜。
“这就是众生的苦难！这就是我们需要拯救的……”
“不，这是需要终结的世界！在这股洪流面前，个人的武力毫无意义！”
“您的拳头能打碎岩石，但能打碎这千百年来积累的绝望吗？！”
安素现在不想去思考这些代表的意义，也不想去共情这些没有一丝温暖的东西。
他只是觉得，这个地方还有这种味道让他很不舒服。
既然不舒服那就毁掉好了。
安素毫不讲理将自身浩如烟海的魔力放出。
银白色的魔力如海啸般爆发。
不是温暖的阳光，也不是神圣的净化之光。
那是某种更冰冷、纯粹且原始的东西。
那是比星辰还要灿烂的光辉！
在这股银白色的光辉面前，那些哀嚎的亡魂瞬间安静了。
那股试图冲垮他的绝望洪流，在触碰到银光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沸油。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滋啦声中消融殆尽。
“哇哦~”
笆移驷厩林仐崎汣玐
纯白的鸽子戴着黑色墨镜对着这一幕啧啧称奇。
祂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好像祂捏的这个身体只有一条魔术回路来着……
不过好像无伤大雅啦~
那种东西没什么用的，雅威迫不及待想看接下来的“烟花”了。
马丁五世站在自己的宝具边缘，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银发的少年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类。
而是一位全身燃烧着银白色火焰的神祇。
当那双鸢尾蓝透过层层白雾看向他的时候，马丁五世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恐惧如跗骨之蛆难以摆脱。
这是他在获得圣杯之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清晰透骨的恐惧。
安素无视周围那些试图抓住他脚踝的枯骨向马丁五世走来。
一步，两步。
那些灰雾像是畏惧君王的臣民，自动向两旁分开。
苍白骑士的身影在灰雾深处显现，它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银色的怪物。
但它动不了，安素已经走到了它的面前。
少年脸上带着那种阳光灿烂的微笑。
轻轻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像是要去摘下一朵花园里的玫瑰。
即使苍白骑士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概念的聚合。
但安素的手依然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它的咽喉部位。
苍白骑士拼命挣扎，但在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掌中，它所有的力量都被封印了。
它发不出声音，只能用那种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安素。
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它似乎感觉到了。
在那个少年的体内，还有一个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
那是一双充满了戏谑和杀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它，只要它敢做出别的举动就会……
苍白骑士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下次这种事情祂绝对不来了。
“再见。”
安素轻声道别。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苍白骑士的头颅被硬生生地拧了下来。
按常理来说，概念体是不应该被物理杀死的。
可在这个少年手中，所谓坚不可摧的概念与规则，不过是同样易碎之物。
灰色的头颅在安素手中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紧接着是身体，四肢。
那个曾经让整个世界闻风丧胆的瘟疫化身，就这样毫无尊严地退场了。
随着苍白骑士的消亡，这令人作呕的固有结界也随之破碎。
大殿重新回到了现实。
只是那些灰绿色的苔藓已经全部干枯，发光的文字也变得黯淡无光。
马丁五世瘫坐在地上。
刚刚结界的破碎产生的冲击波将他掀翻在地，但他甚至懒得起身。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的少年。
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那些唱诗班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衰老的教皇粗重喘息声。
马丁五世没有慌张到求饶，刚才那一瞬间的余波将他掀翻在了高台上。
老人也懒得爬起来了，就那样瘫坐在地上，看着沐浴在灵子之中的安素。
他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
“不愧是您啊，圣子大人。”
“连天启都不是您的对手。”
“那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马丁五世抬起头看向那破碎的穹顶，眼角流下了两行黑色的泪水。
“原来我的主已经抛弃了我。”
“我只是一个棋子。一个用来为您铺路，最后被您随手扫进垃圾堆的棋子。””
“一个用来引出您的力量，我才是您加冕礼的最后一环啊！”
“我没有错，我没有想错！”
绝望的老人张开双手，对着虚空大喊。
“我亲爱的主啊，您一直看着这里吧？”
“您一直在云端，看着您的忠仆像个小丑一样表演吧？”
“能给您虔诚的羔羊一句话吗？”
他向着安素伸出手，手掌颤抖着。
“哪怕是一句责骂！哪怕是一句嘲笑！”
“能给我一个肯定吗？”
“告诉我，我所做的一切，哪怕有一秒钟曾入过您的眼吗？！”
安素静静地看着他，依然没有说话。
那个老人看起来很可怜，就像是一条被主人遗弃的老狗。
哦不，现在应该是野狗在雨夜里乞求着最后一丝温暖。
安素的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说什么呢这家伙。”
雅威的声音在脑海里懒洋洋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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