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琨玉Blance
“救命啊，哪来的路边一条野狗啊？”
“我要是有那闲工夫对他耳语，我还不如多看两眼我的小可爱呢！”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安素抬起手敲敲祂的鸽子脑袋。
“好了。”
安素用自己仅剩的耐心对他解释。
“我没有听到什么耳语。”
“也没有谁对我这么说过。”
“如果有，那也是你的幻觉。”
马丁五世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郁。
那种自作聪明的包容让安素格外恶心。
“您现在不承认也没关系。”
老教皇摇了摇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觉醒总是痛苦的。”
“从凡人的躯壳中蜕变，接纳那神圣的使命，这本身就是一种牺牲。”
“我理解您，圣子殿下。”
他重新迈开步子，开始在大殿里踱步，像是在进行一场即兴的演讲。
千寻⑨６澪⒈弍６樲７0
“看看这个世界吧。”
“看看这糟糕透顶的法兰西，看看这腐烂发臭的欧罗巴。”
“贪婪的国王，堕落的教会，愚昧的民众。”
“他们活着，就是在制造罪孽。”
“他们呼吸，就是在浪费空气。”
“这难道不需要改变吗？”
马丁五世猛地转过身，灰白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安素。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像您一样。”
“试图去修补，试图去感化。”
“我以为只要遵循教义，哪怕是三个教皇并立，只要我们心诚，总能感化世人。”
“但我错了，错得离谱。”
老教皇摊开双手，法衣下的皮肤开始鼓动。
“想要新生，就必须先毁灭。”
“想要建立地上的神国，就必须先清理掉那些占着位置的垃圾。”
“这就是主的意志！”
“这就是瘟疫存在的意义！”
“它不是灾难，它是筛选！”
“它是最高效、最公平的审判！”
“只要让这灰色的死亡流过每一寸土地，只要让那些不洁者全部死绝……”
安素觉得无聊，不想听对方唠叨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
马丁五世那高亢的演讲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维持着那个激昂的手势，却停在那里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过了好几秒，他才有些僵硬地眨了眨眼。
“什么？”
安素看着他。
“我说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要毁灭世界也好，你要拯救世界也罢。”
“那些道理，那些计划。”
“和我有什么关系？”
安素的脸上没有任何困惑。
他只是觉得无聊，安素并不想听一个疯老头讲他的无聊故事。
这个失心疯的老教皇并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善意。
所以完全没有必要浪费什么时间。
马丁五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但很快又转化为了更加狂热的兴奋。
“这就是……神性吗？”
他喃喃自语。
“多么纯粹的冷漠啊。”
“哪怕是整个世界的存亡，在您眼中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正如那个男人所说……”
“您根本不在乎人类。”
马丁五世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里带着手指刮擦金属般的刺耳。
“年轻人就是火气大啊。”
“哪怕是圣子大人您也不例外。”
“既然言语无法打动您。”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交流吧。”
“战斗是最高效的布道方式呢。”
“说起来……”
马丁五世舔了舔嘴唇。
“我还认识您的父亲呢。”
“布朗克·洛朗，那个总是板着一张脸，自以为是的男人。”
“他是个顶好的代行者，这我不否认。”
“即使在教会分裂的时候，他也总是那副令人作呕的正义模样。”
老人脸上的慈祥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狩猎兴奋。
“不知道圣子大人，学了那位父亲几分本事？”
空气中的霉味突然变重了。
还有腐烂的肉块、陈年的下水道、堆积在战壕里无人收敛的尸体所散发出的恶臭。
新出现的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形，但全身上下包裹在破烂不堪的灰布条中。
那些布条随着看不见的风飘荡，散发着陈腐的墓穴气息。
手中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剑刃上不仅有铁锈，还流淌着黄绿色的脓水。
天启四骑士之一，死亡与病痛的具象。
在它出现的一刹那，大殿内的空气质量急剧下降，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带着铁锈和腐烂内脏的味道。
根本不存在起步的动作，那个灰色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长剑已经悬在了安素的脖颈之上。
一剑斩下，直到那剑刃即将触碰安素的皮肤。
连那股令人作呕的腥风都已经吹起了他耳边的发丝时，
安素才像是赶苍蝇一样，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偏移了些许。
那本该必中的一剑擦着他的衣领斩空了。
与此同时，安素的右手握拳，不像是什么精妙的格斗技法，只是毫无花哨地向前。
这一拳打向了那个灰影的腹部，结结实实的一拳让苍白骑士被瞬间打散。
当那一拳击出的瞬间，教皇那始终挂着从容微笑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感觉到大殿内的空间被这一拳强行扯动了。
不……不仅是空间，在那一瞬间，马丁五世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不再是身处坚实的巴黎大地之上，而是漂浮在冰冷而又无边无际的真空中。
星辰在他眼前熄灭，万物归于死寂。
那种压迫感……那种视万物如尘埃的宏大感……
这让他回想起多年前，那个将圣杯扔给他的名为“盖提亚”的存在。
当时他以为那种傲慢已是世间极致。
但此时此刻，看着那个少年的拳头，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如果在盖提亚面前，他是一只被玩弄的蝼蚁。
那么在安素面前，他甚至连作为“生物”的概念都在被剥离。
那不是傲慢，因为人不会对尘埃傲慢。
就像是在混沌未开之前的原点，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包含其中。
虽然以马丁五世的知识根本无法理解那是什么。
但他哪怕只是瞥见了一丝那个拳头上附带的“理”，就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溃。
那是……根源吗？
那团被打散的灰雾在远处重新凝聚成型。
这一次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召唤物。
苍白骑士的动作里也透出了一股极其人性化的无奈。
它不想打，本能在告诉祂不要面对打不过的“敌人”。
但现阶段马丁五世的命令是绝对的。
灰色的影子再次扑了上来，手中的长剑化作无数道残影。
每一道剑影都伴随着致命的病毒和诅咒。
安素认真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即便苍白骑士并不是天启四骑士之中最擅长近身格斗的那位。
但安素还是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
侧身，抬手，挥拳。
每一次接触，苍白骑士的身体都会崩碎一部分，恢复起来极其艰难。
那些对于常人来说沾之即死的瘟疫毒雾，根本近不了安素的身。
完全的碾压姿态啊，雅威在显示器前叹息。
就是能装一下那快翘到天上的嘴角就好了，会让祂看上去更像一个担心员工的好老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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