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琨玉Blance
他在心里温柔地回应。
“乖一些可以吗？我的小鸽子。”
那个意念瞬间炸毛了。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鸽子！我有名字！叫我雅威！YHWH！雅威！”
“我是你所信仰的神，是至高无上，全知全能的唯一真神！”
“你对你的神就这个态度吗？！还小鸽子？！”
祂的声音听起来又气又急，还带着点委屈和撒娇的意味，像一只得不到主人关注的小猫在胡乱挥舞爪子。
“你你你……下次再叫我小鸽子，我就一天，不，一个小时，不，十分钟不理你了。你就等着哄吧！”
“你好歹是我亲手‘捏’出来的，给点尊重好不好！”
“你看看你父亲，他多虔诚！你再看看你！”
安素早已司空见惯，只是在心里想象抚摸顺毛这只“小鸽子”，很快祂又恢复了原本的语调。
雅威虽然还在小声地说着他的“坏话”。
但他将雅威的碎碎念当作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继续阅读起那本六百多年前的智慧结晶。
雅威在他脑海里喋喋不休。
“好吧好吧，你不喜欢几何，那我给你讲讲历史？”
“就讲那个什么百年战争。你不好奇吗？”
“法兰西的国王查理六世其实早就疯了，现在掌权的是他的王后和弟弟。”
“哦，还有那个勃艮第公爵，就是今天派人找你父亲的那个，他野心可大了。”
“迟早要跟你父亲支持的阿马尼亚克派打起来。到时候巴黎又要一片红了。想不想知道谁会赢？”
“……”
“不想知道？那……那我们聊聊魔术？”
“对，魔术！你应该会想学的！”
“点石成金，召唤使魔，或者直接开个门去世界的另一头看看？”
“我可以教你最高等级的神代魔术哦，绝对比那些魔术协会的家伙们研究的高级多了。”
“怎么样？心动吗？”
安素终于有了回应。他合上书，抬起头，看向正在和玛莲娜低声交谈的布朗克。
父亲和母亲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那是发自内心纯粹的快乐。
“他们很幸福对吧。”
安素在心里对雅威说。
“是啊是啊，很幸福。”
雅威的语气有些无精打采。
“可我很无聊啊。我已经盯着你现在小毛孩的样子六年了！六年！你知道六年是什么概念吗？”
“虽然你是很好看啦，但我又摸不着，我还挺想捏你的小脸的，婴儿肥应该手感很好……”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安素重新低下头，打开布朗克送给他的那本《几何原本》，崭新的羊皮卷散发着墨水和知识的芬芳。
“小鸽子，小声点啦。”
“你……！”
雅威气结。
千、寻⑨六零㈠②⑥②⑦山令
最终，这位自称全知全能的神，也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被迫和安素一起，继续看着那些由点和线构成在祂看来简单到可笑的图形。
只是嘴上还不服气的碎碎念，试图让安素来陪祂聊天。
夜色渐深，玛莲娜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简单的烤鸡，配上奶酪、面包和热汤。
对于一位红衣主教的家庭来说，这样的晚餐简直可以算“穷苦”，但他们都挺喜欢的。
布朗克为家人做了餐前祷告。
他的祷词不再是为天下苍生，也不是为法兰西的胜利，而是感谢主赐予他健康的家人和安稳的生活。
安素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动作优雅，餐刀和叉子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碰撞。
“多吃点，我的宝贝儿，你还在长身体。”
玛莲娜将一块鲜嫩的鸡腿肉切好，放进安素的盘子里。
“谢谢母亲。”
安素吃下鸡腿肉后，喝了一口热汤。
“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可比你的生活有趣多了。”雅
威似乎找到了新的话题。
“你知道吗？他以前是圣堂教会的代行者，专门狩猎异端和魔物的。”
“他那身老伤，就是当年跟一个死徒战斗时留下的。”
“那个死徒还挺厉害，差点就把你父亲干掉了。要不是他跑得快，你就没机会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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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素拿面包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哦？这个你感兴趣了？”
雅威立刻兴奋起来。
“想知道更多吗？你父亲的武器是一把经过圣化的黑键，用起来还挺帅的。”
“不过他已经很多年没用过了，就藏在卧室床下的暗格里。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有趣的‘污渍’哦。你想不想去看看？”
布朗克注意到儿子的异样。
“怎么了，安素？不合胃口吗？”
安素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看着父亲，温柔的笑意挂上嘴角。
“父亲，您以前……战斗过吗？”
布朗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当然。每个为神服务的人，都在与看不见的邪恶战斗。”
他显然误解了儿子的问题，以为是神学层面的询问。
“我是说，用剑，或者别的武器？”安素追问。
布朗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了一眼玛莲娜，后者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你怎么会问这个？”布朗克放下刀叉，语气有点不对。
“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安素回答，面不改色。
“我在书上看到的。”
“书上说，教会有守护信仰的骑士。”
“哦，是的，教会需要士兵来维持秩序，这很正常对吧宝贝。”
布朗克松了口气。
“但那并不是你这种小家伙应该考虑的。”
“小家伙，你应该做的是吃饱饱，然后继续去看你的书，以后成为和你父亲我一样的红衣主教，对吗？”
“这样才安全，你妈妈会喜欢的。”
他慈祥地抚摸一下安素的小脑袋，然后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好了，快吃饭吧。饭菜要凉了。”
安素“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但他脑海里的对话并未停止。
“看到了吗？他在撒谎捏。”
雅威的语气充满了看好戏的愉悦。
“他在害怕哦~小可爱。他不想让你接触那个充满血与火的世界。”
“他想让你当一个纯洁无瑕的圣人，一个活在教堂和书房里的天使。”
“多可笑啊，明明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根源’的存在。”
“根源？”
安素在心里捕捉到这个词，今天第二次祂提到这个词了。
“哎呀，不小心说漏嘴了。”
雅威吐了吐舌头。
尽管安素并看不到，但他脑子里不自觉浮现一只白毛少女可爱的吐舌头的模样。
“那个不重要啦~重要的是，你父亲在骗你。他隐藏了他的过去。你不生气吗？不好奇吗？”
安素切下一小块奶酪，放进嘴里。
“他只是在保护我，不是吗？”
“保护？哈哈哈哈！”
雅威很没形象地大笑起来。
“你？需要他保护？小安素，我可爱的小安素，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你睁开你醉人的眼睛，‘看’一下你自己。你身体里流淌的本质是什么？那是神性的光辉！”
“你父亲面对的那些所谓死徒、魔物，在你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他保护你，就像一只蚂蚁试图保护一颗太阳。”
“他只是个凡人，我也是，仅此而已。小鸽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安素平静地回应，他一边和雅威聊着天，一边没有放慢吃饭的速度。
玛莲娜满意地又给他夹了块肉。
“对，他只是个凡人。一个爱着你会老会死脆弱的凡人。”
雅威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柔。
“但你不是呀。所以，你才更应该强大起来。”
“强大到可以保护他，保护你的母亲，保护这个你看起来还挺在意的‘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的瓷娃娃。”
安素不置可否，只是摸摸雅威不存在的小脑袋，让祂稍微安静点。
晚餐结束了。布朗克陪着安素，一起看那本新的《几何原本》。
他指着书上的图形，用尽可能简单的话语解释着公理和定理。
安素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玛莲娜收拾完餐桌，安静地坐在一旁，继续缝制那件蓝色的小坎肩。
壁炉的火光将一家三口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轻轻摇曳。
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最后的平静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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