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与上帝同行 第37章

　　“说得好。”

　　亨利五世点了点头，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后的侍从。他从腰间抽出一柄华丽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魔力附魔的微光。

　　“那么，”

　　他摆开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不再多言。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戏谑和寒暄都已褪去，只剩下纯粹的认真与专注。

　　他想对眼前这位值得尊敬的对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那就是亲手砍下他的头颅。

无冠之圣子 ——法兰西 : 第十七章 所谓骑士王1

　　亨利五世举起的剑停在了半空。

　　这位年轻的英格兰国王，那双锐利的蓝色眼瞳审视着面前的对手。

　　他看着面前拄剑喘息，浑身浴血但脊背依旧挺直的红衣主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一个值得尊敬的武人，但他现在状态并不好。

　　就这样赢得胜利，对于亨利五世而言，是一种缺憾。

　　“等一下。”

　　亨利五世开口道，随后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去，把我那瓶魔药拿来，给他。”

　　他偏了偏头，对着身后的一名骑士卫队长下令。

　　卫队长立刻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扔了过去。

　　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布朗克脚下的雪地里。

　　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晨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布朗克抬手，稳稳地将它接在掌心。瓶身还带着金属盒里的些许凉意。

　　他看着瓶中的液体，又看了看对面神态自若的亨利五世。

　　在这片你死我活的战场上，这种行为近乎荒谬，但它确实发生了。

　　布朗克相信对方丢过来的魔药。

　　在这种境地下，一个国王对一个必死的敌人玩弄什么花招，很多余。

　　没有犹豫，拔开瓶塞，布朗克将那瓶散发着淡淡麦酒香气的魔药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化作一道温暖的洪流，瞬间冲刷过四肢。

　　那股盘踞在骨骼深处的疲惫感，如同被烈日暴晒的积雪，迅速消融。

　　布朗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颈，关节处传来一阵畅快的脆响。

　　这些天因瘟疫、饥饿和连番苦战所累积的损耗，都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被补完。

　　重新站直了身体后，他那副因疲惫而略显佝偻的姿态消失了。

　　取而代之重现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的，是昔日身为顶级代行者的挺拔与刚硬。

　　“真是有意思，英格兰的国王陛下。”

　　布朗克将空瓶随手一丢，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十字长剑。

　　“很多年前，我还跟你父亲在战场上交过手。”

　　“当年在阿金库尔，你就喜欢亲自上阵肉搏，结果当了国王还是这个脾气。”

　　“你们父子俩，还都喜欢亲自冲在最前面呢。”

　　他活动着手腕，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充沛力量。

　　“可惜，你还年轻，而我已经老了。”

　　布朗克锐利的眼神里充满了气势，抬眼看向亨利。

　　“不过，陛下。你就真的不担心一件事吗？”

　　“哦？”

　　亨利五世微笑着，眉毛扬了一下。

　　“你可能会死在这里的这件事。”

　　布朗克陈述道。

　　亨利五世爆发出朗声大笑，他的笑意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自信。

　　“我很期待那一刻的到来。来吧，老先生，等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攻过来。”

　　“我可不想被人说，我欺负一个需要靠药剂才能站稳的老人。”

　　布朗克不再多言。

　　他摆开了一个朴实无华的格斗起手式，身体微微下沉，整个人如同一块磐石，稳稳地扎根在泥泞的土地上。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步法，只有最直接的利用速度正面突进。

　　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泥土与雪水向四周溅射。

　　他的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瞬间便欺近到亨利五世面前。

　　没有用剑，而是直接一拳轰出。

　　拳未至，凌厉的拳风已经压得亨利五世身上的甲片咯咯作响，那凛然的气势，让亨利全身紧绷起来。

　　蓝色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横过手中的长剑，堪堪挡在身前。

　　铛！

　　一声巨响。

　　拳风凛凛，一如当年。

　　亨利五世被这一拳的巨大力道逼得后退了一步，握剑的双手一阵发麻。

　　他手中的长剑虽然并非什么传说中的宝具，却是他从小用到大的佩剑，由王室最好的铸剑师为他量身打造，剑身坚固无比。

　　此刻却被一拳砸得嗡嗡作响。

　　布朗克得势不饶人，踏步跟进，包裹着坚硬魔术的拳头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

　　他将自己毕生锤炼的格斗技巧，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覆盖着魔力的拳头如同狂风暴雨，接连三拳，一拳比一拳沉重。

　　尽数结实地砸在亨利五世格挡的剑上。

　　亨利五世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反应和力量，硬生生接下了布朗克的三记重拳。

　　每一次格挡，都让他向后退开一步，脚下的土地被踩出深深的印痕。

　　就在第四拳即将挥出时。

　　布朗克手上的动作却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停顿，露出了一个看似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

　　亨利五世眼中精光一闪，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这个“机会”，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布朗克的心口。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布朗克身体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亨利五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忠于本能做出了反应，硬生生止住了前刺的动作。

　　然后以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姿势向侧方扭开了身体。

　　布朗克的第四拳，擦着他的肋骨轰了过去。

　　拳风带起的劲流，将他侧腹的板甲都刮出了一道清晰的划痕。

　　如果他刚才没有躲开，这一拳足以将他的内脏都震成一团肉泥。

　　这是英国国王们祖传“直感”技能，一种在战斗中趋利避害的第六感。

　　（并非祖传，只是亨利五世确实是很厉害的国王来着，就是在位不长。）

　　一击落空，布朗克有些无奈地咂了咂嘴。

　　到底还是王者，身负着一整个国家的气运，没那么好对付。

　　战斗继续进行着。

　　然而，魔药能够修复的，只是肉体的损伤与魔力的亏空。

　　它无法弥补岁月的侵蚀，更无法恢复那份长年累月在权力和文书工作中被消磨掉的精神与意志。

　　几十个回合之后，布朗克攻势的凌厉程度，开始出现明显的下滑。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散乱，出拳的速度和力量也不复最初的刚猛。

　　而亨利五世，却像一块在烈火中被反复捶打的精钢，越战越勇。

　　他已经完全适应了布朗克的攻击节奏，甚至开始从对方的招式中学习、成长。

　　“铛！”

　　又一次激烈的直接对拼对拼。

　　但这一次，亨利五世不用再后退。

　　他沉下脚步，手中长剑如山般稳固，硬生生架住了布朗克的重拳。

　　被震得踉跄后退、手臂不住抖动的人，变成了布朗克。

　　“只有这种程度吗？主教先生。”

　　亨利五世自信地开始主动反击。

　　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脏上。

　　他的剑势威猛，大开大合，充满了属于胜利者的自信与压迫力。

　　布朗克彻底落入了下风。

　　他不再能依靠技巧和经验去压制对手。

　　亨利五世的战斗天赋高得可怕，在短短的时间内，他就已经将布朗克的战斗方式分析透彻。

　　挥剑的轨迹也开始变得沉稳而周密，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的破绽。

　　“你的拳头变轻了。”

　　亨利五世在格挡的间隙，甚至还有余暇开口。

　　“是因为年纪大了，没吃早饭吗？”

　　布朗克咬紧牙关，没有回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完全放弃了防御，左臂直直地朝着亨利五世的剑锋迎了上去。

　　而右拳则凝聚了所剩不多的全部力量，轰向对方的头颅。

　　这是代行者时代，他赖以成名的杀招之一。

　　以血换命，以伤换破绽。

　　这是彻头彻尾属于亡命徒的打法。

　　亨利五世显然没想到一个身份尊贵的红衣主教会用出如此野蛮的招式。

　　他下意识地挥剑斩向布朗克的左臂，如果能命中绝对可以斩断布朗克的一整只手。

　　但布朗克却在剑锋及体的瞬间，用一个精妙的卸力技巧让开了要害。

　　长剑划开了布朗克的小臂，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但同时，布朗克的右拳，也结结实实地击中了亨利五世的左肩。

　　砰！

　　亨利五世第一次被正面击飞出去，亮银色的肩甲瞬间凹陷、碎裂。

　　金色的王者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狼狈地落在地上，犁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这一击让他受了些皮外伤，但并不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