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琨玉Blance
时间,在安素周围形成了一个绝对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里,外界的一切都被放慢了,唯有他自己,是唯一加速的存在。
脚下的积雪在他落地的刹那,被恐怖的冲击力瞬间震成最细腻的粉末,向四周轰然铺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圆环。
而他本人,则在雪粉飞扬之前,已经出现在了下一个落点。
一步,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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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雪原上留下一个个巨大的圆形凹陷,宛如神话中巨人的足迹。
然而,他并不满足。
这点速度,还不够快。
第二重魔术咏唱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如果说第一重魔术是“静止”他周围的世界,那么第二重魔术,便是“加速”他自己的意识。
他眼中的世界彻底变了。周围的时间流速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慢放键。
那些飘落的雪花,此刻像是在琥珀中凝固的标本,以一种近乎静止的姿态,悬浮在半空。
而安素自己,则在这片近乎凝固的世界里,化作了一道突破桎梏的流光。
他像一支被神明射出的银箭,撕裂了法兰西漫长的冬夜。
森林、田野、村庄、河流……
所有景物都在他两侧飞速倒退,拉扯成模糊的色块。
从巴黎到鲁昂,数百公里的路程。
即便是最精锐的信使骑兵,日夜兼程,也需要整整两天时间。
若是大军开拔,则至少需要四天。
这是一段足以让任何救援希望都化为泡影的遥远距离。
但这个距离,在安素的脚下,正在被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迅速缩短。
风雪在他的视野中化作了两道飞速后退的白色光带,大地在他脚下化作了流动的虚影。
“小可爱你这是超厉害~的速度呀!简直就像一道光!”
“不对不对,小可爱要是光,那应该是光明神喵~”
“小可爱你还真是心急呢,就这么想去见爸爸吗?”
风雪中,雅威的念头带着一丝俏皮,不断在他脑中响起。
为这枯燥而极速的奔袭增添了一点不一样的色彩。
安素没有回应,他的全部心神都用来维持这极限状态下的魔术运转和身体平衡。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团的白雾,又瞬间被狂风扯碎。
“我要快一点。”
许久,他才在心里极轻地回了一句。
“小鸽子,能告诉我,我能赶到吗?”
这是他极少有的,向雅威提出带有不确定性的问题。
“那当然可以啦!”雅威的念头立刻变得有些小得意,小骄傲。
“也不看看你是谁?更不看看我是谁?有我雅威大人在,就没有什么‘不可能’!”
毕竟,这可是安素少有地主动向祂发出疑问和请求。
作为上帝自然要给予最完美、最肯定的回复。
安素只用了半个夜晚。
1419年1月8日
当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将厚重的云层染上一抹灰败的亮色时,他的脚步停在了一片被烧焦的林地前。
他已经看到了那座被英军营帐如铁桶般层层包围的城市轮廓。
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腐烂、焦糊和硝烟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粗暴地钻进他的鼻腔。
即便隔着数里远,那股味道也顽固地盘踞在空气中,宣告着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远处的天际线下,鲁昂城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但环绕着城市的,是延绵不绝的军营和工事。
无数属于英格兰的红底金狮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片狰狞的红色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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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攻城槌撞击城墙的巨响,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传来,仿佛大地在心跳。
偶尔还夹杂着火炮在雪地里独特的闷响,以及投石机抛出巨石时,划破空气发出的凄厉尖啸。
安素站在一片巨大的弹坑边缘,轻轻吐出一口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
“看起来还不算晚。”
安素喃喃自语。
他至少赶在了突围开始之前。
“那现在怎么办?”
雅威在他脑海里好奇地问。
“偷偷溜进去吗?还是从天上飞过去?你好像还不会飞哦,小可爱。”
“我早就说你该学一下飞的,不然就会像某只红皮神兽一样丢人~”
安素抬起眼,望向那片正在被晨光一点点侵蚀的灰白天光。
英军主营寨的正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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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防卫最为森严,无数士兵和骑士在营门内外巡逻,旗帜林立,戒备森严。
“走正门怎么样?”
雅威的念头差点在他脑子里跳起来。
“好诶!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猜对啦!”
安素抬起手,腰侧的黑键发出一声极轻渴望战斗的嗡鸣。
然后,他一步踏出雪地,不再隐藏身形,就这么径直地朝着那片火光冲天的战场走去。
天光渐亮,驱散了长夜的黑暗,却驱不散战场的阴霾。
越是靠近,那股混合着死亡与绝望的气息就越是浓重。
地面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踩成泥泞的黑土混合着血污和数不清的残骸。
几只乌鸦落在一名倒毙骑士的头盔上,旁若无人地啄食着眼眶里的腐肉。
空气中飘荡着哭喊,咒骂,以及濒死者毫无意义的呢喃。
许多法兰西士兵并非死于刀剑,而是瘟疫。
他们倒在自己的营帐里,或者在冲锋的半路上力竭而亡,皮肤上覆盖着骇人的黑色斑点,身体蜷缩成痛苦的姿态。
布朗克所在的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这里是整个鲁昂防线的突出部,也是连日来英军攻击最猛烈的地方。
布朗克和他麾下最后还能站起来的几百名士兵,像一颗钉子,死死地楔在这里。
瘟疫夺走了大部分士兵的体力与士气。
即便他们侥幸没有被感染,长期的饥饿和绝望也早已耗尽了他们的力量。
许多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连身上的沉重盔甲都穿不稳。
仅仅是依靠着最后一口意志,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铛!!”
布朗克用尽全力抬起手中的十字长剑,格开了当头劈来的一柄战斧。
巨大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整条右臂都一阵发麻。
他后退半步,用剑尖撑住地面,才稳住身形。
对面偷袭的英格兰重甲步兵狞笑着,再次举起了战斧。
“再坚持一下!”
布朗克对着身后稀稀拉拉的防线嘶吼着,他的声音已经因连日的呐喊而变得粗砺。
他对着身后寥寥无几的法兰西士兵高喊。
但他自己心里明白,他们撑不了多久了,因为对面就是一群疯狗。
视野所及之处,英军的旗帜像一片正在上涨的红色潮水,正从四面八方逼近,不断吞噬和压缩着他们本已狭小的立足之地。
他们似乎已经知道了法军今夜准备突围的计划,所以才会在黎明时分发动这场不计伤亡的总攻,试图在他们冲出城墙之前就将他们彻底碾碎。
“主教大人!顶不住了!他们的人太多了!”
一名年轻的骑士长嘶吼着,他的头盔在刚才的混战中被打飞,脸上沾满了血污与泥土。
布朗克一脚踹开眼前的敌人,回头看了一眼。
英军的旗帜已经像潮水一般,漫过了第二道防线,正在朝着他们这最后的城门缺口逼近。
看来,只能以命相搏了。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作为异端审判者,追捕魔术师和吸血鬼的日子里,他比现在要强大得多。
但圣堂教会之中,真正的怪物并不少,譬如埋葬机关里那些不似人类的代行者们。
布朗克有点苦笑,自己当初仅仅是面对着那位公主追杀别人的余波,而狼狈逃窜的时候,和现在真像啊。
不过当时的他还没有这么弱,也没有这么多牵挂。
比现在好多了,布朗克略有些乐天的想到。
就在这时,前方的英军阵线忽然像被分开的摩西红海,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名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精致无比的亮银色全身板甲的骑士,骑着一匹神骏的白色战马,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孔,金色的短发在寒风中微微飘动,眼神锐利,气质威严。即使身处血肉横飞的战场,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从容。
在这位的身后,是象征着英格兰王室最精锐的骑士卫队。
布朗克看着来人,看着他胸甲上雕刻的兰开斯特王朝的纹章,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亨利五世的目光越过无数人头,精准地落在了布朗克身上。
他勒住战马,用一种近乎于朋友间打招呼的口吻,朗声说道。
“洛朗主教,我们又见面了。”
布朗克拄着剑,喘着粗气,脸上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皇帝陛下也会亲自来到这种地方吗?”
来人正是英格兰国王,亨利五世。
他正值三十三岁的盛年,已经通过在阿金库尔的辉煌胜利,奠定了自己一代名将的地位。
亨利五世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地看着疲惫不堪的布朗克,脸上露出一丝欣赏的微笑。
“你不也来了吗?尊敬的红衣主教先生。”
他的法语说得字正腔圆,带着一丝属于胜利者的优雅。
“一位教会的红衣主教,居然会亲自提剑上战场,真是令人意外。”
“总有些东西,是需要守护的。”
布朗克拄着剑,挺直了自己酸痛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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