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琨玉Blance
布朗克在他面前坐下，这位平日里威严的男人。
此刻看起来只是一个为家事和国事而忧心的父亲。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久才开口说道。
“关于去前线的事……”
“我知道你妈妈很难接受。”
“但这是我的责任，亲爱的。”
“作为法兰西的红衣主教，我不能在国家危难的时候躲在后面。而且……”
布朗克顿了顿。
“这次去，或许……回不来。”
“嗯，我知道哦。”
安素静静地听着。
“但我觉得大概率是能回来的。”
布朗克立刻补充道，像是在安慰安素，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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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实力我自己清楚，自保绰绰有余。只是战场上的事，总有万一。我并不能保证……”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窗外呼啸的风雪。
安素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冷风瞬间涌了进来，吹动他雪白的发丝。
他看着庭院里厚厚的积雪，以及悬在天边那轮清冷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美哦。”
雅威的念头懒洋洋地传来，罕见地没有发表什么奇怪的话。
“是啊，很美。”
安素在心里回应。
“美到能把整个巴黎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转过头，看向布朗克。
“父亲，我们能出去散散步吗？”
布朗克显然对这个提议感到意外。
安素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那双鸢尾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瞒着妈妈，我们出去切磋一下。刚好可以让我检查一下，您的身体恢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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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在布朗克的耳边。
“以及我觉得，我有权利亲自验证一下，我们的大英雄，英勇的红衣主教先生……”
“您，还能够支撑住您的勇气吗？”
布朗克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少年的脸上带着认真的神情，眼底却透着洞悉一切的温柔和浅浅的笑意。
一股热流涌上眼眶，布朗克赶紧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尤其还是在儿子面前，也太丢脸了！
“好。”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安素走在前面，经过门口时，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视线朝角落的阴影处瞥了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推门而出。
他们走后，玛莲娜的身影从阴影里悄然走出，她眼睛红红的，显然刚才的对话她全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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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边，隔着玻璃，撑着脑袋，看着庭院中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她走到窗边，撑着脑袋，看着那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走进了风雪覆盖的庭院。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她孤单的侧脸上。
她叹了一口气，没有去阻止，好看的蓝瞳里，喜悦与伤心分庭抗礼。
庭院里寂静无声，厚厚的积雪吸收了所有的杂音。
父子二人静静地来到院子中央，默契地脱下厚重的外衣，只穿着单薄的衬衫。
月光下，布朗克的身躯依旧高大。
但常年伏案工作和旧伤的侵蚀，让他的肌肉线条显得有些松弛，背脊也不再像年轻时那般挺直。
岁月，终究是在这位昔日的英雄身上刻下了痕迹。
而另一边的安素，则如同月光下精心雕琢的古希腊雕像。
他的身形清瘦修长却丝毫不瘦弱。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衣衫下是完美的身材，每一寸线条都充满了力量感与协调性。
布朗克很清楚，自己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儿子，究竟有多么“恐怖”。
这几年的切磋，他亲身体会了这个过程。
最初的那几年切磋，他还能收着力打，游刃有余。
可只用了一年多，就变成了均势。再往后，他就一直被儿子压着打了。
虽然安素从未让他真正“输”过，总是在最后关头“棋差一着”，但布朗克心中明镜似的。
是被儿子照顾着自尊心了啊。他有些尴尬地想。
两人同时踏前一步，
在昏暗的庭院中央摆出同样的起手式。
教会代行者流传下来的标准格斗术，在这一刻如同被复制在两具完全不同的身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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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两人的气势却截然不同。
布朗克刚强坚硬，如磐石矗立，不动如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雪夜里忽略的明亮。
安素则温和轻松，如静水深流，暗藏涌动。
下一瞬，两人动了。
没有呼喊，没有喝彩。
布朗克如同一头猛虎，率先发起攻击。
他的魔术属性是“坚硬”，这与他大开大合、以伤换伤的战斗风格完美契合。
他的一拳一脚都势大力沉，带着凛冽的拳风，将空气都打出沉闷的爆音。
魔力覆盖在他的拳锋上，让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如同重锤般刚猛迅捷。
安素不退反进，身体微微一侧，避开拳锋。
他的手掌如穿花蝴蝶般迎了上去。
不是硬接，而是搭上了布朗克的手臂，掌心魔力微吐。
“Trace the moment.”【追刻此瞬】。
布朗克只觉得手臂上的力道像是陷入了泥潭，动作瞬间变得迟滞起来。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瞬，安素已经欺近身前，手掌化为手刀，切向他的脖颈。
布朗克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他立刻沉腰坐马，强行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格挡开安素的攻击，同时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向安素的腹部。
拳风凛冽，掌法飘飘。
安素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
他脚下的步伐灵动，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布朗克的锋芒。
同时以一种润物无声的方式不断施加压力。
“喂喂喂！小可爱你下手也太轻了吧！对着这个老家伙你还留手干嘛？一拳把他打飞上月亮啊！”
雅威在安素的脑海里上蹿下跳，叫嚣着。
“笨蛋小鸽子，现在稍微安静点。”
安素罕抽时间回了一下雅威的话语，随即收敛心神。
他的双眼紧紧锁定着父亲的每一个动作。
能看清，安素能清晰地看到父亲肌肉的每一次贲张，能感受到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甚至能“看到”他体内魔力的流转轨迹。
布朗克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畅快。
安素的进步速度超乎他的想象。
他的攻击不再仅仅是技巧上的精妙，而是开始融入了他对“时间”这一概念的理解。
突然，安素的动作一变。
“Turn the second.”【拨动此秒】。
他的身影在布朗克的视野中瞬间模糊，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加快了流速。
（但实际上是相对论啦，你减速我加速等于你禁锢? ? ?）
布朗克只觉得眼前一花，安素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一记手刀悄无声息地劈向他的后颈。
布朗克心中警铃大作，他强行扭转身躯，堪堪避开要害。
布朗克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强行挨下安素的一掌。
随后他一记凶狠的鞭腿扫向安素的腰侧，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积雪都卷了起来。
安素的身影却诡异地一矮，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过去，同时一掌拍向布朗克的支撑腿。
布朗克反应极快，立刻收腿，另一只脚重重踏在地上，稳住身形。
两人交错而过，又再次拉开距离。
布朗克喘着粗气，胸口微微起伏。
他打得很痛快，非常痛快。
自从十几年前从代行者一线退下来，凭借功绩成为红衣主教后。
他就再也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战斗过了。
每天面对的是堆积如山的文件，是教会内部的勾心斗角，是与各方势力的周旋博弈。
战斗的本能，早已被厚厚的灰尘所掩盖。
今天，在与儿子的交手中，那沉睡的雄狮仿佛再次苏醒了。
他看着对面那个气息没有丝毫紊乱的儿子，心中既是骄傲，又有一丝落寞。
安素的身影突然从他眼前消失了。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耳边袭来！
布朗克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代行者时期锻炼出的战斗直觉让他下意识地向后仰头。
一道拳风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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