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琨玉Blance
也没有那种背负着国家命运的沉重，只有一种淡淡的温和。
他就像是一个空洞的人偶，但格蕾能看到这个人偶里被填满了温暖的光。
格蕾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
这一定是某种可怕的巧合，所以逃跑，逃掉就好了，不会再遇见的！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戏谑的少女声音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
“小格蕾~我又来啦！”
格蕾的身体僵住了，她感觉自己被某个宏大意志锁定了。
“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小可爱和你很像吗？”
“一样的‘空洞’，但又不一样，毕竟你是被抹去，他是自愿放弃。”
“而且小可爱可是我的小可爱呢。”
那个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并没有恶意，反而像是在炫耀什么宝物。
“他身上有你没感受过的温暖哦，所以小格蕾一定要去看看呀。”
“毕竟小可爱是个很温柔的家伙呢。”
“对于你这么可爱的少女，他会很包容的。”
格蕾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指死死地扣住了亚德的边缘，不敢回应那个声音。
即便对方已经对她释放了善意，但她根本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
格蕾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
那应该是位女士吧？虽然穿着男装，但是那种美丽，那盘起的长发……
那位女士，虽然看上去很酷，但应该是个温柔的人吧？
格蕾祈祷着，她真的看不出来安素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她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今晚自己大概率要睡不着了。
格蕾发出一声呜咽，蹲了下来，叹了一口气。
所以当初为什么自己答应了那位的交换啊！
虚构的家园——伦敦 : 第九章 相似的脸
1888年4月12日，周二。
前几日的晴朗仿佛一次性透支了这一季的阳光。
清晨刚到，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便压低了天空，雨水毫不留情地敲打着东区的屋顶与街道。
诊所里大早上就点亮了煤气灯，昏黄的光晕在潮湿里晕开，映照着候诊区里攒动的人头。
大概是因为昨天诊所罕见地挂了歇业牌，今天赶来看病的人比平日多了不少。
雨伞堆在门口的铁桶里，滴落的水汇成一小滩，又被进进出出的靴子踩碎。
安素起床后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轻轻呼出一口白气，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昨晚算得上一场不大不小的灾难，神探先生不仅带来了一脑袋的推理狂热。
还顺便带走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以及神明的怒火。
“哼！活该！”
脑海里那个清脆的少女音依旧带着未消的怨气，听起来就能看到一只炸毛的鸽子在扑腾翅膀。
“谁让他霸占了小可爱整整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啊！”
“你知道这两个小时我们还能逛多少地方吗？”
安素有些无奈地反问道。
“所以小鸽子你就让我也陪着受罪吗？”
“那是误伤！是神罚的余波啦！”
雅威的声音明显心虚地低了下去，随后又理直气壮地拔高。
“而且谁让你听得那么认真！还一直对他点头！”
“那种只知道破案的侦探的话有什么好听的？你要听我说话！听神谕！”
“明！白！了！吗！”
“是是是，我明白啦。”
安素在心里回应着，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昨晚他确实度过了一个并不怎么安稳的夜晚，但是好在他没有忘记一些事。
昨天下午回来前，他买了些小礼物给艾蕾和杰克，至少让她们的心情维持在“尚可接受”的范围内。
至于没有被夏洛克拖去看案发现场这件事，安素由衷地认为这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街道上的人流逐渐多了起来，早起的码头工人们成群结队地路过。
他们手里拿着廉价的硬面包，看到诊所开门了，纷纷停下脚步，脱下沾满灰尘的帽子致意。
“早安，洛朗医生！”
“早啊！您今天气色不错啊！”
“愿上帝保佑您有一个美好的一天！”
安素打开门后，也站在门口对每一个路过的人微笑着回应。
他今天也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
银色的长发今天没有盘起，而是用束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晨风轻轻晃动。
今天的病人比往常要多一些，或许是因为昨天诊所挂了“歇业”牌子的缘故。
候诊的长椅上坐满了人，大家都在窃窃私语，话题中心无一例外都是关于安素的。
“洛朗医生，这雨下得人心烦，您这儿倒是暖和。”
一位在火柴厂工作的大婶大大咧咧地坐下，一边伸出手臂让安素诊脉，一边用好奇地问道。
“昨天没看到您开门，大家伙心里都慌慌的。”
大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八卦。
“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她的话音刚落，后面排队的几个强壮工人立刻挺直了腰杆，粗声粗气地附和道。
“就是！洛朗医生您别怕！要是有人敢找您麻烦，您就吱一声！”
“没错！虽然我们只是些普通人，但在白教堂这块儿，咱们兄弟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谁敢欺负洛朗医生，我就用我的铁锹敲碎他的脑袋！”
诊所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安素收回按在大婶手腕上的手指，拿起钢笔在病历单上写下几行漂亮的字迹。
他抬起头，那双鸢尾蓝里盛满了温和笑意。
“谢谢大家的好意，不过并没有发生什么麻烦事。”
安素将写好的药方递给杰克，声音平稳而舒缓，轻易地抚平了室内的躁动。
杰克正垫着脚尖在柜台后面帮忙抓药，虽然她的身高不够高，但神情格外认真。
“只是我也偶尔也会想偷个懒，给自己放一天假出去散散步而已。”
“散步？”
大婶愣了一下，接过药后脸上随即露出一个豁达的笑容。
“嗨！我说呢，您是该休息休息了！咱们还以为您是个铁打的工作狂呢！”
“医生您确实该多休息。咱们东区的人命硬，多等一天也没事。”
“我们还以为您是被哪个不讲理的抓去出诊了呢！”
工人们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在他们朴素的价值观里，洛朗医生是个好人，好人就应该过得好一点。
得知安素只是去放松一下，大家反而比自己休息还要高兴。
安素微笑着听着他们的调侃，并不多做解释，只是示意下一位病人过来。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诊桌后，看着每一个来到面前的人。
听他们讲述病痛，讲述生活的琐碎，然后给出药方，给出几句宽慰。
雨势在午后变大了些，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把窗外的街道扭曲到模糊。
诊所里的病人走了一拨又来了一拨。
安素一直忙碌着，只有中午匆匆吃了两片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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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素好不容易抓到个机会，抬起头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候诊区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位奇怪的“客人”。
一个被严严实实包裹着的娇小身影，宽大的兜帽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脸，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
她从早上刚开门时就来了，却一直缩在那个角落里，既不过来排队，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中午的时候，安素看到她从斗篷下掏出一块干硬的面包，像小动物一样迅速地啃了几口，然后又重新缩回了阴影里。
“奇怪的孩子……”
安素在心里想着。
安素叫过刚看完病的一位大婶，又指了指角落。
“抱歉，能麻烦您帮我问问那位吗？如果有什么急事或者不舒服的话，可以先过来。”
人群中，一位穿着精致洋装的贵族小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顶装饰着蕾丝和假花的新帽子。
本来以为今天只是日常来打个卡，没想到居然还能接到这种委托。
这可是个在洛朗医生面前刷好感度，展现自己温柔善良一面的绝佳机会！
“交给我吧，洛朗医生！”
安素一愣，觉得对方有些眼熟，那应该是个可靠的小姐吧？
安素又坐了回去，余光微微观察着这边。
贵族小姐提着裙摆，动作优雅地走向那个角落，脸上挂着练习过无数次的完美微笑。
“那个这位……你好呀？”
坐在角落里的身影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触电般缩得更紧了。
灰色的兜帽下，格蕾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向后缩了缩，直到背部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对……对不起！”
一个细若蚊呐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听起来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我会换个位置的……对不起……”
她似乎习惯了道歉，习惯了将自己视为某种碍眼的存在。
贵族小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那个女孩想要抓起什么东西的手腕。
“为什么要道歉呢？我又不是来赶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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