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也要催眠我吗？ 第45章

　　看着关妙妙在微微抓紧着背包的带子，江夏继续说下去。

　　“第二次是我跟王延彬，我一直跟他玩，没有时间跟你玩，你当时很生气，经常故意闹我跟王延彬，后来你偷偷把我的卡牌藏起来，还是最好那几张，我找了好久。”

　　关妙妙一声不吭，江夏慢慢走过去。

　　“现在是第三次，应该是我跟你冷战最久的时候，因为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逃课，还要拉上我一起，等到我拒绝之后，你单方面不理我，几个星期都没有跟我说话。”

　　江夏走到她的旁边，女孩低着头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看，她的头发只留到肩膀这部分，晚风轻轻撩起来。

　　“挺好的，我们已经在梦里改变两次剧情。”江夏轻声说着，“或者说，你还是想要跟我吵起来？”

　　关妙妙忍不住，忽然像只恼怒的小野猫用眼神狠狠瞪着他。

　　“才没有改变！”

第一卷 : 065 木头（加更）

　　关妙妙特别恼怒，或许是因为他的拆穿，又或许是因为他说得这么轻飘飘，明明自己很在乎很在乎。

　　“我是跟你冷战，可是你也没有搭理我啊！”关妙妙很大声，“我说过了，我要跟你在一起，我不想留在那里，你干嘛要拒绝我！”

　　这个时候，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反驳等于是默认江夏的说法，也有可能是急得不想装了。

　　她本来就不是擅长说谎的性格，江夏牵着她的手，她的反应都会蹩脚到别人看都看不下去，慌乱得像是小女孩。

　　“我没有拒绝你，我只是告诉你翘课是不对的。”江夏说道，“如果你想转学，我也可以帮你说话。”

　　“不对不对，你就知道说不对，你现在都会翻墙跑过来看我，当时怎么没有这样做？”

　　“当时没想到。”

　　“哦，现在就想起来了吗？”

　　“我当时不敢翘课，我害怕，我胆小，这样行了吧？”江夏也有点情绪上来了，“我每天回去都要复习，晚上一直看资料书，平时周末跟你玩就是极限了，你以为我的成绩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我、我又没有这样说过！”他的气势很厉害，关妙妙不自觉地小声嚷嚷，“你这么努力干嘛，阿姨又不会打你。”

　　“因为我跟不上你啊，小时候你成绩每次都是第一名，我在初中拼命学拼命学，好不容易考到一中，然后你跟我冷战，关叔叔跟我说，你翘课不上学，成绩一直掉到最后一名。”江夏压抑着心里的情绪，努力这么久，回头一看，当初的小女孩已经掉队。

　　“我…我成绩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关妙妙挥舞着胳膊，像是炸呼呼的猫，“你都不知道我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每天都看不到你，宿舍的人又很奇怪，我第一次来生理期，我都觉得自己要死了，跟你打电话，你没接我的电话，最后是阿姨接的电话！”

　　说着说着，她有点要哭鼻子。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江夏显得手足无措，“我在上晚自习，初三都要晚自习。”

　　“我不管，我第一个想的人是你，你没有接电话！”关妙妙越想越觉得委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没有出来，还要怪我不听话，以前你跟王延彬一块玩，你知不知道他有个弟弟，长的胖胖的，初中还想追我，一直黏在我身边啊！”

　　江夏愣了一下，关妙妙似乎是气不过，朝着他的小腿踹了一脚，“臭江夏，死江夏，我也跟不上你啊，你凭什么比我大两岁啊，你连生理期都没有，我都不会用卫生巾，都是阿姨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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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踹得不疼，江夏现在也只能呲牙咧嘴地说一句，“这个…这个也不是我能教的啊，哪个男生会用卫生巾啊？”

　　“你都能考985，你连卫生巾都不会用，笨死你好了！”关妙妙气呼呼，女孩子在生气的时候并不会在意什么逻辑，她只要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出去。

　　“我要考985是你跟我说我能考上去的。”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

　　“小时候，你说你要当医生和法官，我想当设计火箭的工程师，你说绝对没问题的，还让我给你留个飞船位置。”

　　关妙妙满脸通红，这么久远的事情，他记得这么清楚，真的好恶心。

　　“好了好了，算是我鼓励过你，你跟我生气干嘛？”关妙妙硬邦邦地说道，“我成绩下滑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这个！”

　　“我想跟你去同个城市的大学不行吗？”江夏也有点恼怒起来，好像是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到了大学，我们还有两年时间，我可以跟你一起玩，玩什么都可以！”

　　关妙妙呆在原地，她看着江夏怒气的样子，好像完全没有反应。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江夏努力的目标其实包括她自己，她一直以为江夏已经忘了自己。

　　她想的是她以后会当个逍遥自在的大侠，江夏会去某个城市上大学，两人从此不再见面。

　　又或者说，江夏后来会待在某个戈壁滩嘿啾嘿啾地造着火箭，全身都会晒黑，那个时候，再次相逢的话，她可以尽情嘲笑江夏。

　　女孩忽然手足无措，其实她以前只要跟江夏吵吵架就能得到这样的回答，但是她跟他已经冷战了两年多。

　　“现在…我觉得你有点变了。”江夏咬着嘴唇，“你有了超能力，你就肆无忌惮起来，刚才甚至是做了……”

　　“我、我强碱你怎么了！”关妙妙说着就脸红起来，红到了脖子根，“明明是你不讲义气，谁让你找了一个女朋友，还要带着魅魔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带着爱丽丝欺负你了？”江夏睁大了眼睛。

　　“有，你就是有！”关妙妙开始有底气，“你比我更变态，你还在顶着我呢，全世界只有你最变态，一边顶着女孩子，一边说这种大义凛然的话！”

　　“这是…这是爱丽丝的眷属仪式，要不是你强行要跟我做这件事，现在怎么可能会变成这个情况？”江夏替自己争辩，却觉得自己的脸庞滚烫滚烫，两人都能感受到现实的结合，他确实是顶着女孩子的小肚子。

　　“你不会还要跟我说是生理反应吧？硬成这样，跟我玩的时候，一直动个不停。”关妙妙满脸鄙夷，“再说了，明明是你给我摆出一副只有女朋友能上你的样子，我替她尝尝不行吗？”

　　“不行，这种事只能跟喜欢的人一起做，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江夏依旧如此坚持。

　　“你、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关妙妙急了起来，“我就是跟你玩一下，我又没有喜欢的人，就算要做，我也只能跟你做啊，我…我连初吻都是你的，你干嘛要跟我生气啊？”

　　江夏愣了一下，心里莫名触动一瞬间，不自觉动着嘴巴，“这个不是小气的问题……”

　　“就是小气！就是小气！就是小气！”关妙妙气鼓鼓，“你就是要跟你的女朋友在一起，你不想跟我玩，上次你们还在万达约会，她抱着你一直亲，她就能亲你，我就不能亲，你这个小气鬼！”

　　其实那个人是爱丽丝，江夏不好意思说出来，他感觉就算说出来，她也会瞪大眼睛地说魅魔都能亲你，她凭什么不能亲。

　　“你…你要跟喜欢的人做才行。”江夏现在也是思绪混乱，是啊，她为什么不能跟自己亲亲？

　　“你笨死好了！”关妙妙举起拳头，砸在他身上，“木头！傻逼！臭江夏！”

第一卷 : 066 我们打个赌

　　关妙妙有些气喘吁吁，她已经很久没有跟江夏吵过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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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夏挨了几拳，可是也没有生气，要过去牵她的手，她没有接受，瞪圆了眼睛，努力地将嘴巴噘了起来。

　　“跟我回去吗？”江夏问道。

　　“不要，小气鬼。”关妙妙狠狠地皱着鼻头，“回去你是不是要管着我，让我不准做这个，不准做那个，我有超能力的！”

　　说到超能力，她的底气越来越强烈，仿佛是一块免死金牌，可以让她随心所欲，不受任何羁绊，当然也不用听江夏的话。

　　但是，那张小脸上满是孩子气。

　　“超能力不是随心所欲的借口，你现在认为自己可以控制所有人，假如有人比你更强，她是不是也可以随意处置你？”

　　“我又没有做坏事。”

　　“妙妙，你现在掌握的是比暴力更可怕的力量，像是小时候你拿到一根棍子，你能忍住多久不去打狗尾巴草？”

　　“我、我只对坏人出手！”

　　“我也是坏人吗？”江夏说，“你把我按在地上，这个也是属于你眼里的好事吗？”

　　关妙妙终于把她的小脸涨红起来，差点将某些话脱口而出，可是看到他的表情，心里涌起的是烦躁，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她确实是不占理，但他也没有占理，自己刚开始只是想着跟他恶作剧，是他非要纠缠不休。

　　“妙妙，超能力本身没有错，如果没有底线和原则，我想动画片里的反派就是我们的结局。”江夏继续说，“真正的大侠是一个拥有自我克制力，谦虚，坚毅，公正，诚实和怜悯的人，不会炫耀自己的能力，同时也会听取别人善意的建议。”

　　关妙妙一声不吭，从小到大他都是这么婆婆妈妈，自己要爬树，他就会在下面搬过来一个梯子，试图劝她不要爬太高。

　　“说得这么好听，目的只是让我放弃抵抗吧？”关妙妙抱着她的胳膊，“我知道魅魔的眷属仪式是怎么回事，我一旦认输，我就会变成你的眷属，任由你摆布，我才不要。”

　　江夏沉默一会，他似乎是在思考。

　　接着，他看到了关妙妙的背包，鼓鼓囊囊的。

　　“我们打个赌，妙妙。”

　　“你要赌什么？”

　　“我帮你屠龙，我能杀死那头巨龙。”

　　关妙妙忽然一愣，随后生起气，她觉得江夏是在故意开玩笑，那头巨龙可是她幻想出来的终极目标，只要她不想输就不可能会输。

　　“要是我没能杀死祂，我跟你认输，我当你的眷属。”江夏很坦然。

　　关妙妙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终于狠狠点头，“好，不许反悔！”

　　她倒要看看江夏如何屠龙，那是连她都没有期待会做到的事情，只不过是童年的幻想，只不过是一个臭小孩对这个世界怀抱着不切实际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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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反悔的。”江夏轻声道，“我听说每头巨龙都有逆鳞，那里就是巨龙的弱点。”

　　“哦，是吗？”关妙妙表面满不在乎，“然后呢，你打算用什么东西杀死祂？”

　　江夏在周围看了看，确实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

　　“马上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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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间，江夏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校门口走过去，这段路不算很远，少年紧紧抓着不放，她也只是轻轻挣扎一下，接着不动了，任由他把自己带走。

　　关妙妙心想着她只是好奇这家伙要怎么圆谎，不要指望她会继续放水，人类是不可能战胜巨龙的。

　　门口的保安没有阻拦两人，毕竟只是一场梦，他们都是游戏里的NPC，只有江夏和关妙妙是玩家。

　　路上人来人往，车流仿佛是一群萤火虫，如游龙一样摆着尾巴，红黄的车灯像是鳞片似地经过两人身边，江夏已经将她带到刚才停着电动车的地方。

　　而在这时，关妙妙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自己的脸上，抬头一看，一片灰色的波浪笼罩在城市上空。

　　当时有下过雨吗？

　　关妙妙感到困惑，第一次逃课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些当时曾经兴奋又紧张的心跳声。

　　不过，她可以肯定。

　　当时江夏并没有出现，她也没有坐上江夏的电动车，抱着江夏的后背，在城市的边缘享受着呼呼的风声。

　　暴雨将至，空气开始躁动颤抖，远远地闪过明亮的光芒，闪电盘绕在云层，仿佛巨蛇嘶嘶地吐着信子，震耳欲聋。

　　关妙妙有点害怕，坐在他的后面，不安分地更加贴近他的后背，好像是小鸭子在钻到鸭子妈妈的怀抱下面，心想着刚开始就在铺垫这么可怕的气氛，等会吓死你。

　　每当闪电划过夜空，雷声也会接踵而至，周围的气流越来越躁动，漆黑的夜里一束束灯光闪过，关妙妙忽然想到那位骑士，他朝着风车发起冲锋的时候，是否有想过自己的长矛会断裂成好几截，最后遭到所有人的讥笑？

　　那位骑士骑的是一匹老马，走两步就会喘气，手里只有一根老祖宗流传下来的破长矛，幻想着要打败可恶的巨人。

　　而现在，有个男生骑着一辆爱玛牌电动车，车灯看起来像是大眼睛的小黄人，两个车把像是兔子的耳朵，上面还挂着爱心的车把套，连武器都没有带，他说他也要去屠龙，这样能屠什么龙啊，小天才奶龙吗？

　　“江夏。”关妙妙抱着他的腰，脸颊埋在他的后背，有些情不自禁。

　　“这是梦里的打雷，不要怕。”江夏以为她又在害怕，安慰着敏感的女孩。

　　“我…我没有怕这个……”关妙妙悄悄掐着他的腰，脸颊有点鼓起来，这个人不会看气氛，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吗？

　　算啦算啦，不跟你计较了，虽然很幼稚，但是你愿意陪着我，挺好的。

　　天气变冷了，大雨随时会降临。

　　乌云笼罩着前方的路，巨物的身影若隐若现，闪电撕破夜空，忽然照亮了巨大的建筑物，沉重的阴影落在她的眼前，两只黄色的瞳孔如同黑夜里的灯塔在交辉相应，强烈的光芒甚至令人眼睛发酸，什么都看不到。

　　关妙妙没来由害怕了，她知道自己永远都无法打败巨龙，正如她自己也清楚妈妈没有被巨龙吃掉，只是不要她了。

第一卷 : 067 该醒了

　　天空开始下起毛毛细雨，江夏将电动车停好在路边，他在附近的工地找到一根撬棍，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关妙妙在翻着她的背包，她把炸药和雷管拿出来，还有黑色的弩箭，传说中杀死过巨龙的枪头，这些在梦里只是随手可得的东西。

　　她犹豫着，看着江夏欲言又止。

　　“等着看好戏，回家记得请我喝奶茶。”江夏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走她的弩箭，随后只身前往巨龙的巢穴。

　　按理来说，巨龙都要住在高山悬崖旁边的山洞，里面都是金银财宝，地下流淌着金黄色的熔岩，到处都是硫磺的味道，不时就能看到公主和骑士的尸骸。

　　那些千百年以来讨伐巨龙的勇者，他们的尸骨会如觐见一样埋在通往龙巢的路上，一步又一步，直至最后一位勇者战死在巨龙的脚下。

　　可是，关妙妙想象不到那么遥远的路，小孩的世界有时惊涛骇浪，有时也会渺小得只有小小的公园。

　　关妙妙带着她的背包，抱在怀里，急急忙忙跟上去，她实在想不到江夏凭什么这么自信，明明前面两次死得毫无还手之力，巨龙甚至可以让他跑100米，等他跑出去，再慢悠悠用101米的龙焰将他燃烧殆尽。

　　细雨如雪花一样落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刺破了雨幕，她看到一头巨大的黑色阴影，如山一样魁伟，对方的呼吸带着高温的蒸汽，电光在黑色的鳞片其间穿行流动，尾巴如同巨锤似地敲打着周围的大地。

　　江夏站在祂的面前，抬头对视着那双巨灯似的瞳孔，细雨蒙蒙，人类渺小得像是一粒沙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