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也要催眠我吗？ 第43章

　　【啊？】

第一卷 : 061 幼稚鬼的幻想

　　这是一头典型的巨龙，黑色鳞片如同蛇潮一样密布在祂的身上，满身都是狰狞的骨刺，背后高高凸出礁石般嶙峋的脊梁，巨大的身躯让祂看起来仿佛遮天蔽日，又像是一只长有双面膜翼的恐怖爬行类，那双黄色瞳孔注视着江夏。

　　即便是一场幻梦，巨龙的呼吸声却如此清晰，低沉得像是正在燃烧的引擎，随时都可以全力以赴。

　　江夏丝毫不怀疑祂有能力撕裂自己的身体，甚至会觉得自己这点小身板远远不够人家塞牙缝。

　　【江夏，你要小心，这个东西很奇怪，要是你被祂杀了，我们会完蛋的。】

　　江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好像被什么堵塞了，声音有点干涩，“妙妙…那个小女孩死了吗？”

　　“我每天都在这里等着她，等着她杀死我，但是她一次也没有成功。”巨龙毫不在意，祂收起双翼，口中仍带着一丝高温的白色蒸汽，那是龙焰过后的副作用。

　　也就是刚才真死了，江夏有点呼吸困难，抬头看向巨龙的冰冷瞳孔。

　　【杀掉她的人不是你，她的灵魂没有受到损伤，江夏。】

　　爱丽丝及时开口，让江夏稍微冷静下来，这里终究是关妙妙的梦境，所谓的巨龙只是她的一个幻想。

　　“你认识我？”江夏不由问道。

　　“当然，我提前杀掉她，仅是为了我们能够单独聊聊。”巨龙鼓动着喉咙里的声音，祂的声带似乎跟人类不一样。

　　“我们能聊什么？”江夏试探道，“你…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你应该有听说过唐吉诃德，他骑着马，手持长枪，朝着前方的风车发起攻击，最终同归于尽。”巨龙顿了顿，“我就是那台风车，妙妙心里的风车。”

　　江夏还没有听完，爱丽丝已经是惊呼一声，她好像是搞懂了什么。

　　【我知道了，江夏，祂也是妙妙的一部分！】

　　“我拥有妙妙的一切记忆，她的悲伤和快乐，我都知道。”巨龙声音低沉威严，“包括你这个渣男，江夏。”

　　江夏嘴角抽搐，能不能不要顶着这么可怕的样子，然后说出这么不着调的话？

　　巨龙开始动起来，祂是双足行走的巨大爬行类，那双膜翼有着前端的利爪，可以支撑在地面，让江夏想起以前在电影院里看到的史矛革。

　　“江夏，你觉得我是什么？”巨龙绕着江夏，如同蛇一样游走，地面在微微颤动，长长的尾巴拖在后面，留下明显的龟裂纹路，祂的体重估计能够把百吨王创到异世界。

　　“你是…妙妙的幻想？”江夏眨着眼睛，听说提出一个看似很蠢的说法，对方就会忍不住用真相反驳你。

　　【江夏，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笨，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祂也是妙妙的一部分吗？】

　　没想到第一个忍不住的人是爱丽丝，作为魅魔，同时又是传说中的可以在梦里吸取精气的梦魔，她在这方面可以称得上是专家级人物。

　　【祂有妙妙的记忆，我们一般管这个叫潜意识，祂应该是妙妙内心深处的自己，不对，应该是守门员，你管祂叫元婴也可以，或者是另一个妙妙，我们魅魔经常也会碰到这种奇怪的目标，潜意识里会有个清醒的自己在把守最后的阵地。】

　　爱丽丝念念有词，江夏却无心在意她的声音，因为眼前的巨龙流露出一丝笑意，很难想象能够在爬行类脸上看到笑容，有够惊悚的。

　　【江夏，我们找错目标了，这头巨龙才是小青梅的本体，我们应该干掉这头巨龙！】

　　“我不是她的本体。”巨龙忽然开口，祂稍微把自己的头颅凑过来，像是在注视着江夏体内的小魅魔。

　　【啊？你、你能听到我跟江夏的对话？】

　　哪怕是看不到爱丽丝的表情，江夏也能想象到她此时的惊慌失措，声音都有点磕磕巴巴。

　　“你们在妙妙的心里，我怎么可能听不到你们的声音？”巨龙轻笑一声，“魅魔，你说的很对，但没有完全对，我确实是妙妙的潜意识，然而我不是她。”

　　爱丽丝没说话，或者她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这种情况超过了魅魔的估计。

　　江夏在抬头看向巨龙，巨龙也在低下头，仿佛要把眼前的男生一口吞下去。

　　“我是她的本身，我是她的生活，我是她的人生，我是她一辈子的死敌。”巨龙轻声说着，“我只是她幻想出来的目标，一个具体化的符号。”

　　“每个小孩都有这样的幻想，想着自己是戴上鬼影面具，能够控制整个黑影军团的小玉，又想着在难过的时候，会有外星人开着UFO接自己回到M78星云，而妙妙想着这个世界有一头巨大的恶龙，只要打败祂就能让生活回到正轨。”

　　“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江夏，她在幻想对抗自己的人生，对抗自己的命运，像是唐吉诃德一样，所以我会在这里一日复一日地杀死她，无论她试图反抗多少遍。”

　　江夏想起来关妙妙刚才跟自己说过的话，她觉得屠龙就能当大侠，让大家佩服自己，让妈妈回来。

　　“幼稚鬼。”江夏忽然想到这个词，只有幼稚的臭小孩才会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你也是一个幼稚鬼，江夏。”巨龙说，“刚才跟魅魔说的一样，你把她打到跪地，说不定就能签订灵魂契约，结果陪她玩了一天。”

　　江夏无话可说，爱丽丝连声叹气。

　　“不过，现在我会杀死你，江夏。”巨龙忽然变得冰冷，“对我来说，你跟那只魅魔都是入侵者，我不可能任由你控制她的意识，签订所谓的灵魂契约。”

　　【不好，江夏，快点跑！】

　　爱丽丝猛然急促起来，江夏同样想起自己的设定，他不能在关妙妙的梦里死去，这样会变成植物人的。

　　但是，巨龙已经在蓄力，高温在迅速聚集，像是硫磺的气味涌了出来，毫不怀疑，等待江夏的是刚才那口绚烂至极的龙焰。

　　最后一刻，江夏手里只有几包老鼠药。

第一卷 : 062 会赢吗？

　　天空传来低低的轰隆声，灰暗的云层看不到任何色彩，风越刮越猛，屋檐滴滴答答，雨水在那里织出一副珠帘。

　　关妙妙靠着墙壁，有些恍惚地看着天空，双手抓着自己的书包带子，旁边的学生们跟她划清界限，偶尔也会有人偷看这个曾经的混世魔王。

　　但是，始终没有人靠近她。

　　谁都知道这个女生以前做过什么，尽管她最近已经收敛很多，不再像是猴子一样上窜下跳。

　　听说班里的女生们本来是打算接受她作为群体的一员，要带她玩魔法公主和过家家，可惜的是她一窍不通。

　　人家要给公主换装，她把公主抢回家当收藏品，要让人家当勇者去她家里救出公主，气得人家当场掉眼泪。

　　于是，女生们又不打算跟这个野猴子一块玩。

　　男生们倒是很想跟她玩，只不过要么是不好意思，这个时候，男生跟女生玩可是非常忌讳的事，会被大家在后面说闲话。

　　要么是玩不过她，很快就会急眼，她又不肯认输，双方僵持和吵架，最后不欢而散。

　　前阵时间，老师教到作恶多端这个成语，大家都觉得应该是关妙妙本人。

　　关妙妙会在乎吗？

　　不会，她完全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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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升到三年级，她已经是大孩子，只有小孩子才会在意这些小事。

　　一阵雷声轰隆隆，关妙妙缩着脑袋，大雨仍然在肆虐，等着等着，她不自觉地动着脚趾，时而踮起，时而踩下去，像是在探头探脑的土拨鼠，又像是无聊得只能锻炼自己的身体。

　　陆续有人经过她的身边，眼前闪过五彩缤纷的颜色，雨水拍打着雨伞，让她想到了森林的蘑菇，不知道巨龙会不会吃毒蘑菇。

　　偶尔看到有大人接到自家小孩，她的视线会稍微停留一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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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夏，明天再倒垃圾吧。”

　　一个男生拿起他的书包，带上雨伞，准备离开教室，看到江夏愣愣地待在原地，又说了一句。

　　“今天下这么大雨，只有我们两个值日生，别人都跑了，老师又不会怪我们。”男生说，“我走了，明天我带那张闪光青眼白龙过来给你看看，老帅了！”

　　江夏没有回应男生，直到对方离开，眼神仍然有点恍惚。

　　他刚才没跑掉，那头巨龙的龙焰像是哥斯拉的原子吐息，即便跑到一百米以外，同样毫无意外地淹没他的身体。

　　但是，他好像没死。

　　不但没有死掉，反而莫名出现在这个地方。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小学的教室，他似乎又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期。

　　【你…你似乎是死了一遍，灵魂确实有过受损的痕迹，你看看你的手臂。】

　　爱丽丝的声音再次出现，成功吸引江夏的注意力。

　　照着她的话，江夏低着头，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也就是刚才拿着老鼠药的右手，现在出现了紫黑色的印记，仿佛有人在上面撕咬了一口。

　　【嗯，祂没有完全杀死你，不过像是刚才的死法，再来三四遍，你会完全挂掉，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植物人。】

　　【我有机会打赢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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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说，这里是她的梦，不是你的梦，你要怎么对付一头无限强大的巨龙？】

　　【……现在要退出也没有机会了吧？】

　　【诶嘿嘿。】

　　爱丽丝傻笑了几声，试图蒙混过关。

　　江夏放下袖子，第一次被龙焰杀死，真是人生难得的体验，幸好只是一场梦，他还能站在这里。

　　【别担心，只要搞定关妙妙就行了，我们的目标又不是屠龙。】

　　尽管是这样安慰着江夏，但是可以听得出来，这只魅魔也没有什么信心，外面的现实依然冻结着时间。

　　江夏带上自己的书包，慢慢走出教室，下到一楼的时候，看到大雨倾泻而下。

　　“江夏！”原本蹲在角落的女孩忽然蹦起来，像是好不容易看到妈妈的小鸭子，吧嗒吧嗒地跑过来。

　　江夏吓了一跳，随后发现是关妙妙，原来她也没有死，一样在这里活蹦乱跳。

　　刚想说什么，她一个拳头砸了过来。

　　“太慢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关妙妙上来就是一句抱怨。

　　江夏揉着自己的肩膀，忍不住说道：“你这个力气…早晚会变成男人婆。”

　　“就算是男人婆，全世界也没有我这么好看的男人婆。”关妙妙满不在乎，“难道我是男人婆，你就不跟我玩了吗？”

　　这个年纪，小女孩已经隐约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有着跟同龄人不一样的优势。

　　【干掉她，江夏。】

　　爱丽丝又在脑海里怂恿着江夏。

　　“这个…应该不会。”江夏神色复杂起来，只是小女孩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不会就是不会，哪里有什么应该。”关妙妙翻着他的书包，“把你的伞拿出来，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没有带伞吗？”江夏已经看到她的折叠伞。

　　“你的雨伞大，我的小，雨会淋到我身上的。”关妙妙把他的雨伞拿出来，然后交到他的手里，“好了好了，别废话了，回家看电视。”

　　“有时候，真希望你对哥哥的语气好一点。”江夏撑起自己的雨伞，正好罩住两人的身影。

　　“才不是我哥，顶多比我大两岁，搞不好比我早死两年。”关妙妙推了推江夏，“上个五年级给你神气成这样，再过两年我也是五年级。”

　　江夏本来想说再过两年他已经毕业，忽然想到什么，不由得闭上嘴巴。

　　紧接着，两人走进雨幕，关妙妙贴在江夏的身边。

　　轰隆隆——

　　又是一阵雷鸣电闪，江夏下意识侧过目光，她正在紧紧地捏着他的衣角，抿着嘴唇，低头看着路面。

　　“留在学校等我，是怕打雷吗？”

　　“没有怕。”关妙妙马上反驳，“一点都没有怕，我怎么可能会怕这个，都是小时候……”

　　随着轰隆的声响，她已经缩着脑袋，用力抓紧江夏的衣角。

　　她觉得江夏又要嘲笑自己了，明明已经是三年级，结果还是在怕打雷，听着就觉得丢脸，只有电视剧的小女孩才会害怕这个。

　　如果真的是小时候，江夏已经甩掉她的小手，故意跟她恶作剧，故意吓唬她，看着她窘迫又尴尬的表情，曾经的混世魔王也有不堪的一面。

　　江夏轻轻地动着手指，勾起她的小手，在她疑惑不解的目光下，重新握住这只微微发冷的小手。

　　这个时候，关妙妙没有任何玩伴，天晴她会跟江夏一起上学，下雨她会等着江夏一起放学，饿的时候，她会眼巴巴看着江夏的口袋，累的时候，她会在江夏的身边喊着燃烧吧我的小宇宙，完全就是一个幼稚鬼。

　　直到江夏毕业，她再也没有可以跟她一起上学和放学的人。

第一卷 : 063 洗干净再用呗

　　夜色阑珊，星月光辉停在某个瞬间，晶莹的光线折射着五彩缤纷的颜色，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这些凝结成霜的月色。

　　少女走在安静的街道，穿过一尊尊宛如雕像的路人，在她的旁边，一辆马自达正跟电动车在路上擦肩而过，像是某个摄像师按下相机的快门，将它们留在这个瞬间。

　　终于，她看到那只魅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