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骨醋排
四枫院家未来的女婿,下任家主四枫院夕四郎的老师,朽木家现任家主的老师,山本元柳斋重国的弟子。
每一个身份都重得能压死人。
但是——
静灵庭的贵族,谁没有对现世动手?
那些上级贵族,纲弥代、朽木、四枫院,谁没有在背后支撑他们这些中级贵族?
现世的权力、财富、资源,哪一样不是通过争斗赢回来的?
江户城主的位子,是他父亲用命拼杀来的,是他用手段巩固的。
凭借言寺的所谓规则,就想让所有贵族放弃?
不可能。
他可能会死在这里,但贵族体系不会妥协。
今天死了他松平忠直,明天就会有别人顶上来。
现世的利益太大,大到没有任何一个贵族会主动放手。
言寺看着跪伏在地的男人,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汗水浸湿的衣领。
然后轻轻挥手。
“你回去,把这两句话带给大前田。”
松平忠直的肩膀松了下。
能不死,当然还是不死的好。
他重重磕头,额头碰在榻榻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保持着跪伏的姿势,倒退着挪到门口,手摸索着拉开纸门,退出去,再轻轻关上。
纸门合拢的瞬间,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由近及远,很快消失。
言寺端起酒杯,仰头喝尽。
走廊上,松平忠直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脚步很快,木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完全不顾仪态。
他必须立刻把消息传回去,言寺未来来了现世,而且对贵族插手现世的事表达了明确的不满。
不,不止是不满。
是杀意。
那句该死不是威胁。
松平忠直冲下楼梯,穿过二楼喧闹的大厅,冲出大门。
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在满是汗的脸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眼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大前田家是四枫院家的附属贵族。
而四枫院家,很少过问附属家族在现世的事。
只要不触犯底线,不引起大麻烦,上面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附属家族需要生存,需要资源,需要在贵族圈子里站稳脚跟。
不争,哪来的地位?大前田家能成为尸魂界最富有的家族,靠的不就是这种拼杀?
现在因为言寺一句话,就要放弃?
松平忠直收回视线,快步走进夜色。
无论如何,言寺都不是他能处置的对象。
这件事,交给上面决定。
……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倒酒。”
言寺轻声说。
日耀抬起头,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她伸手拿起酒壶,手指稳定动作轻柔,酒液注入杯中,水面缓缓上升,刚好停在杯沿下方一寸处。
没有洒出一滴。
言寺有些意外,不愧是能做到花魁位置的女人。
刚才那番对话,那种压迫感,连松平忠直那样的人都吓得发抖,她却能保持这样的镇定。
这份定力,比很多贵族都强。
他又喝了两杯,或许是穿了义骸的缘故,身体对酒精的耐受度低了很多。
酒劲上来得很快,脑子有点晕,视线微微模糊,但思维反而更加清晰。
现世的情况,比他想的更糟。
贵族插手现世,不是个例,是常态。
刚才对松平忠直发脾气,其实没多大意义。
问题的根源在静灵庭,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贵族。
不解决那边,现世怎么整顿都没用。
他放下酒杯转头看向日耀。
“你觉得,这世道如何?”
日耀的目光投向窗外,看向楼下灯火通明的街道,看向那些被木栏围住的房屋,看向栏杆后那些笑着闹着,却眼神空洞的女子。
“大人,”她轻声说,“在这样的世道里,我们能够活下去,已经很侥幸了。”
她说的是我们,包括她自己,包括楼下那些女子,包括这条街上所有挣扎求生的人。
日耀现在彻底打消了让言寺赎身的念头。
她明白了,眼前这个干净得不像凡人的男子,和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哪怕她纵身扑过去,也触碰不到他衣角的一片。
“其实,”她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在吉原的女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人带自己走。”
她的视线扫过楼下那些木栏。
那些栏杆是实木的,很粗,一根根竖着,把女子们关在里面。
她自己没有木栏,她住在最高的房间,穿着最华丽的衣服,吃着最精致的食物。
但有什么区别呢?
这栋楼,这个房间,这些华丽的装饰,不过是更精致的牢笼。
“但太多女子,”日耀的目光投向远处,“终究只会被骗光一切,然后——”
她没有说完。
但言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远处有条河,在夜色里泛着暗淡的光。
河岸很黑,看不见细节,但他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支撑不下去的女子选择的最终归宿。
他又看见魂魄了。
三四个,从河边飘起来,茫然地悬在空中。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都穿着简单的衣服,表情空洞。
而那个神秘死神,还在工作。
他刚从一栋房子的屋顶跳下,完成一个魂葬,然后又跃上另一栋房子的屋顶,静静地坐着,眼睛扫视着街道,等待下一个需要引渡的魂魄。
比真正的死神还要敬业。
至少到现在,言寺还没看见十三番队常驻队士的影子。
他想了想,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点。
一颗蓝色的灵子光球在指尖凝聚,拳头大小,内部有细小的光流旋转。
言寺手腕一抖,光球化作一道细线,穿过窗户,飞向远处的屋顶。
光球在神秘死神面前停下,悬在空中。
对方吓了一跳,身体后仰,手立刻按上腰间的刀柄。
但光球没有攻击,只是静静悬着,然后啪的一声轻响,炸开成细碎的光点。
光点在空中组成一行文字,停留了三秒后消散。
“过来喝一杯?”
神秘死神愣了愣,四处张望,最后视线落在言寺所在的窗口。
言寺坐在窗边,手里端着酒杯,朝他举了举。
神秘死神看清言寺面容的瞬间,身体明显僵了下。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站在屋顶上犹豫了几秒,然后转身跳下,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
几分钟后。
敲门声响起。
日耀看向言寺,言寺点头。
她起身拉开纸门。
门外站着一个青年,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深棕色的西服,头发剪得很短。
打扮很现代,和吉原的氛围格格不入。
但言寺一眼就认出来了。
银城空吾。
上次灭却师歼灭战时见过的完现术者。
当时他还是个青少年,现在看起来成熟了不少,但五官没怎么变。
“好久不见。”言寺说。
银城走进房间,在桌边坐下,动作有些拘谨。
“居然真的是你,样貌年轻了不少,刚才还有些不敢确认。”
言寺对日耀说:“给我们一点时间。”
他从桌上拿起那个华丽的木盒递给日耀。
“这是属于你的。”
日耀接过盒子,入手很沉,她没打开,只是深深鞠躬。
“谢谢大人。”
然后她退到门外,拉上纸门。
走廊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带着那两个守门的小女孩离开了,楼梯口传来她们坐下休息的细微声响。
房间里只剩下言寺和银城。
“为什么不和驻守现世的死神联络?”言寺问开口问道。
银城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蜷起。
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画面,穿着死霸装的死神在现世屠杀灭却师,灵力炸开的火光,倒下的尸体,还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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