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到了这里，中垣一真才幽幽开口了一句...让帝王和阿深都意外地看了过来。
“现在是很悠闲有足够的时间思考，所以她能做出最好的判断来。”
中垣一真便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大震撼确实只是呆不是蠢...给足时间她就是那种给足时间就能想出正解的人没错。
但...比赛瞬息万变，真没有那么多时间。反应力的难题还会困扰大震撼很久吧。
“唔...有道理。”
帝王，乃至是阿深自己，也都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一点。
“所以。”
中垣一真说着——把沙盒上的棋子复原，接着取出了秒表。
“重新来一回，这回我可要计时了。”
“诶——不是吧！”
对重复劳动提前感到乏味的帝王先一步抱怨说。
89.日常中的聚集
“曼波——”
神鹰的这一声呼喊就好像是在和某位阔别许久的老友打招呼，但事实上，她和她的老鹰分开的时间也就一个星期多点儿。
“呜呜...你受委屈了...看起来就瘦了的说...”
“你不要说得好像我虐待了它一样。我可是有好吃好喝喂着的。而且分明是肥了。上手以后很明显能感受到更沉了吧。”
中垣一真挑了挑眉也很直接地辩驳了回去...暂且打断了神鹰的“感人重逢”小剧场，于是她还真抱起自己的宠物老鹰掂量了一下...随后不得不点头承认：
“喔...好像还真是。那就换个说法...曼波，你受委屈了...居然都胖了那么多，一看就没有好好飞翔过...”
“合着都是我的错呗...”
中垣一真无奈地撇撇嘴。不过神鹰倒是转而笑呵呵地又说了。
“没有啦没有啦。开个玩笑的说。还是要好好感谢训练员帮忙收养它的！”
“不客气——但艾露你也确实该好好思考一下吧...总不能把曼波一直寄养在我这里。”
虽然中垣一真其实也并不介意这一点...曼波也并不闹腾——大多数时候并不闹腾，照顾起来不怎么费心力，但既然是艾露的宠物一直寄养在这里也不是事儿。那就变成中垣一真在养宠物...而不是艾露在养了吧。何况...在艾露还在闪耀系列赛现役的时候，中垣一真都已经帮忙养过好一阵子的鹰了。
而对于中垣一真的这一番话，神鹰倒是眨巴眨巴眼睛，人畜无害地给出了一个让中垣一真一时语塞乃至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的答复。
“唔...要不然我搬来和训练员一起住，那就没问题了！”
“...喂...”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这话确实不能乱说。这不是什么没有可能的事情。事实上...只要做好申请，哪怕是现役马娘，都是可以不住在寮舍里，而选择住在校外的。毕竟住在特雷森的寮舍，只是方便管理以及便利而已，并非是强制性的需求...所以像是这样的案例虽然的确不算主流，但也并不止于少见。而且，这政策对于成绩优异的马娘是有额外放宽的。换句话说，如果艾露去申请，她大概还真能得到批准。
“呜呜，我很可怜的说，难道训练员不愿意收留我嘛？太残忍了的说！”
“我确实不愿意。”
“大受打击！”
“艾露。”
好在，响起的温和又带着威严的声音压制住了神鹰趋向于撒泼打滚的闹腾...刚刚走近鹰房的草上飞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目光锁在神鹰的身上，接着又开口。
“我们大家都已经说过了的吧？不能动这样的歪心思。居然还有这样的念头...你自己说说看，该怎么处置？”
她说话的语速不急不缓，但因为威严而带着些许的威压感，似乎让神鹰忍不住颤抖了一瞬。草上飞口中的她们，大抵是诸多对于中垣一真有想法的担当们...一人两人还能搞对立，那么多人互相对立实在太浪费精力了，所以不知何时起，她们之间就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彼此约法多章，界定过什么是可以做的竞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违规...虽说即便如此偶尔还是会搞点小动作，但的确，这种状况对于中垣一真的求生压力可小得多。
而在小草的这一番质问之下，艾露也不由得挪开了视线，有点儿心虚地狡辩说：
“我、我也就说说嘛...没有那个念头，真的。”
“你最好是没有。”
草上飞接着“温和”地对着自己的室友笑了笑...便上前也不给神鹰拒绝的余地，拉起了艾露的手掌准备要把她先带走。
“实在不好意思，训练员。艾露说了这种让您困扰的话。没关系，我之后会再教育她的。”
“倒像是监护人呢，小草。”
看着这已经开始收尾的茶番剧，中垣一真如是感叹说。
“哈...”
而被这样评价的草上飞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皱眉瞄了一眼身边的友人。
“那也都是因为艾露让人不省心。”
像是妈妈一样。像是小草这样的性格——应该会成为温柔和严格都能把控得很好的好妈妈的吧。中垣一真这样想了。不过这个评价就不能说出来了...不但让人误会，某方面来说也算是一种性骚扰了。
“啊...还在这里啊。”
恰是在这时...从门口又有一人探头看了进来。
“居然——这就是曼波？”
探头的那人...森林宝穴的目光在室内搜罗了一圈之后，最终是落在了神鹰另外一只手里还提溜着的那老鹰身上，眼底倒是短暂地闪了闪小星星...她对于这种看起来还挺酷的东西似乎也很有好感。
“没错没错，很酷吧！”
“酷倒是的确酷。不过只能被安置在这边，养起来也很辛苦吧...呸呸呸，怎么在说这个。”
宝穴先点头同意了片刻，接着才反应过来正事不在此...又接着调转话题说了。
“都等你们了，训练员。那边的节目可是不等人哦。”
“啊...对。”
中垣一真也点了点头...并跟着回想起来，担当们今天聚集在他家里，还真是有别的理由的。
90.她的现状
现在是下午六点——差不多是正常家庭的晚饭时间。中垣一真家里也是如此。因为家里来了客人——大部分的担当今天都聚集了过来，所以他还是专程花了时间准备的晚餐...也算是一顿大餐。
虽说今天并不是谁的生日，也不是什么特殊的纪念日，更不是什么节日吧...聚在这里，只是顺势而为。
但理由倒是的确是有的——也正因为这个理由，虽然是晚餐时间...但用餐并不在餐桌上举行，而是把餐点菜肴都摆在了茶几上以及客厅周遭的小桌上，而马娘们，甚至是中垣一真本人，此刻则都在客厅里围成一圈，一边端着手里的盘子趁着间隙吧唧吧唧吃两口饭，一边把目光都集中在投影屏上。
而投影屏上所播放的...则是转播的画面。转播的具体内容倒并非是比赛...而是海外的一个采访节目。此刻的镜头所拍摄的是一片草场...而在那草场上奔跑的则是两三人次的、年轻的马娘。
“不再拘泥于一国教育，贯彻世界教育，让更多马娘更早地拥有和世界交流的机会——提出这项计划的那位公主大人近日来已经成为了欧洲比赛圈内讨论度最高的一人。今日，我们有机会邀请到了爱尔兰的公主大人做客节目，还请大家高举你们的双手，欢迎她的到来——”
虽然这个节目并非是日本国内的节目，而是欧洲那边放送的节目，所以语言也并非日语而是英语，但对于中垣一真以及队伍里的大多数担当来说，英语倒也还是无障碍听读...所以观看节目倒是不成问题、大家好像都兴致勃勃。不过兴致勃勃的主要原因肯定不是对于这节目本身，而是会在节目当中露面的故人。
而在那个节目的主持人这么说完以后，紧接着的就是掌声的罐头音...稀里哗啦的一大片。就在那样的罐头音掌声里，对于中垣一真以及队伍里的大家再熟悉不过的那个马娘...美妙姿势便登台露面了。
其实大家和美妙分开并没有很久。无非只是寥寥数月罢了。但不知为何...反正中垣一真在电视上再看见美妙的时候，倒是看出了一种奇特的久别重逢的感觉。虽然不算久别，隔着屏幕也显然算不上重逢。但看着美妙在回国以后似乎也还在勤勤恳恳努努力力地做着该做的事情...他倒也还是感觉到了类似于欣慰的心情。
“果然是美妙啊！”
客厅里，看见出场的嘉宾以后，森林宝穴倒是后知后觉地喊出了声。不过她应该就是整间屋子里唯一对此后知后觉的人了...因为就在宝穴这么喊完以后，队伍里的大家看向她的目光都无奈了起来。
“那不然呢？宝穴君，你以为我们是为什么会聚集在这里的。”
速子摇了摇头叹息着说了。
“我还以为是有别的事情要举行呢...原来是大家一起看美妙上电视啊。”
森林宝穴于是点了点头，倒也是自然而然地已经自主过滤掉了速子话语里本来也不多的那一点讽刺如是感叹。
“不过这不是很厉害嘛...美妙回国以后，过得好像也很不错呢。”
“嗯...毕竟，她是回家呀。”
坐在另外一边的草上飞无奈地笑了笑说。
的确。美妙在爱尔兰可不是远行而是回家...要是比起日本还不如的话那才奇怪了。而且或许是受王室整体氛围的影响，虽然脸上还是挂着温和开朗的微笑...但此刻在电视上美妙姿势给人的整体氛围，却带着一些认真严肃和成熟...这些倒都是中垣一真不曾见过的地方。
“不过...回国以后，美妙原来也还在从事和比赛有关的事情啊。”
“嗯...应该还是因为爱尔兰本身的政策吧。”
难得今天真的有空的皇帝大人——鲁道夫象征在这里接话说了。这方面，队伍里大概也就她知晓得多些了。
“爱尔兰本身就挺重视马娘的培育的...甚至单单在培育人才方面，对于这个行业的投资和管理，王室应该也有参与其中。把这项工作交给美妙来做，大概也是王室对于美妙的一条小小的考验吧。”
鲁道夫的看法还挺有说服力的。而且更重要的是...早先在爱尔兰那阵子，中垣一真一直有收到来自各种各样大人物的橄榄枝——而那些大人物的确大多都是从事的马娘的培育行业的...爱尔兰人——包括美妙的父亲，虽然对于比赛的看法因人而异...但对于育成马娘确实都看得非常重要。
而他们现在所想要推行的这个计划...世界范围内的互帮互助长长见识，因为迟早要满世界乱跑的原因，倒是的确适合让美妙去管...毕竟美妙便是在世界范围内——在各地都有所斩获的选手...正好在各地都有一定的粉丝基础。所以，美妙的父亲会做出这样的安排，确实不会让人多么意外。
“据说美妙之后还要启程去和挺多世界各地的竞马场协商合作的事宜...这样的话，迟早有一天应该也会路过日本的吧？”
帝王倒是眨了眨眼，发现了这一点。实际上中垣一真也有在想这个...的确，接下来，美妙大概还会来一趟日本。具体时间未知——毕竟美妙现在人都还在爱尔兰，连第一站都还没踏出呢。但倒是也让人会有那么一点期待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能和美妙面对面聊聊近况了。
“嗯...有一点危机感啊...”
但虽然中垣一真还挺庆幸这种事情的...但队伍里大家似乎更多感受到了一点儿惶恐。
“美妙再过来的话，那可就不是以学子的身份了...”
而在茶座无意间这么说了一句以后，中垣一真似乎也搞明白了担当们的危机感源自何处...原来是在提防这个啊。
因为中垣一真的说法是，他不会对自己的学生出手——但再和美妙重逢的时候，她早都已经不再是学生了...好像确实，是最适合直接对中垣一真开火的状态...那可算不上公平竞争。
“要提前制定计划了。”
不知是谁带头这么说了一句...现场似乎还莫名团结一致了起来，却让中垣一真有那么一点儿无奈。
91.稳定性
对于美妙现状的感叹没有持续很久。毕竟，对于故友的现状好奇抵不过现实的推进...除了关注美妙之外，大家各自都还有各自需要专心的事情。
而中垣一真现下最关心的事情，自然是皋月赏。
从弥生赏到正赛的皋月赏，间隔是六周的时间。抛去大震撼需要休养的那一周，再抛去杂七杂八的事情以后，剩下的时间其实差不多就是一个月出头。不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倒是没有很多值得提及的东西——一定要说的话，大概也只有大震撼的进步迅速总会让中垣一真不由得惊讶，这一点而已。
那丫头与其说是天才倒不如说是妖孽了...天赋的实现效率之高，中垣一真自己也是见所未见。诚然...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也已经见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天才，像是她这样上限极高的选手，队伍里倒也有几人...但要谈及成长效率的话，大震撼确实是当中名列前茅的一人...倒是也只有当初在笠松时期的小栗，在实力突飞猛进这一点上和大震撼还挺相似...
而且——更难能可贵的还有另外一点...
大震撼的实力发挥，随着她的实力一点一点提升，日趋稳定。甚至现在稳定得让人有一些震惊。暂且抛开进路阻拦之类的事情不谈的话...基本上，不管是什么样的步速，什么样的展开，甚至不管她预想是按照跑在什么位置来进行、不管是每日的第一次训练，还是最后一次训练...最终她都能交出相当出色的答卷——
当然...在缺陷这一点上也是如此稳定发挥。但只要默认她一定会发生缺陷——默认她一定会出迟，其实这种状况，好像也能算稳定。
这种稳定性对于马娘来说其实很重要，是一项不得了的才能。迄今为止拥有这种才能的选手，在中垣一真的队伍里屈指可数。神鹰当然算是一人——神鹰的安定性也高得出奇，而且对于比赛场地几乎毫不挑剔...这也是她当初能登顶世界的原因。但除了神鹰之外的话...
帝王的状态波动其实还挺微妙的...而且帝王受步速影响很大，只是中垣一真总会给帝王安排避开步速影响的跑法。美妙也是和帝王一个状况。小草的状态受左右回的差距以及根干距离、非根干距离影响...谈不上稳定。小栗的生涯前段倒是稳定，但最后一年波动极大。速子茶座宝穴那三人更不用谈，她们仨没有一个能称得上稳定，再除此之外的皇帝大人——老实说...虽然中垣一真从没提过这一点，而且鲁道夫象征所受的外界评价也一直都是“比赛没有绝对，但鲁道夫象征是绝对的”这样夸张的说法...但其实现役鲁道夫要说稳定与否的话，应该算是不稳定的那一挂的。
只是，皇帝大人的不稳定性主要体现在疲劳影响上。没有积攒什么疲劳的时候自然不会有所体现，但同样程度的疲劳，鲁道夫的表现波动会比一般马娘还更大点。这大抵是外界因素所导致的，毕竟她现役那时候不单单是肉体疲劳，精神压力也不小...甚至还有因为要忙学生会的工作差点断送自己的竞走生涯的经历。
而鲁道夫之所以看起来成绩和表现都很稳定，纯粹只是因为皇帝大人的白值——实力基础就已经足够碾压掉同世代的对手，甚至往前一个世代的对手也不是她的对手...但如果细究每场比赛的末脚输出和综合表现的话...她不累的时候、有点累的时候和很累的时候，冲刺的效率差距还是蛮明显的。
但大震撼真的受此影响很小。她真的像是在贴地飞行，不受人事阻拦一般...怎么跑怎么有，甚至会让中垣一真时不时地产生一种错觉——或许正在训练场的跑道上踩着绿意盎然飞奔的那个马娘并非是活物，而是零件组成的、无比精密的专为竞走而生的仪器。
就像是现在那样。
从弯道发力，直线开始速度平滑提升，一直到剩余200米左右达到最高速，然后闯过终点线——这一切都相当一气呵成，让人赞叹，甚至让人想举起手来鼓鼓掌——而实际上，中垣一真也确实举手啪叽啪叽鼓了一阵掌。
“唔...”
在草地上刚刚停下的大震撼也听到了这一阵呱唧呱唧的掌声...并由此回过头看向了中垣一真这边。不过，就在中垣一真以为她要像平日里那样感到疑惑然后来问问自己缘由的时候...大震撼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草地上对着这边的方向鞠躬——倒像是在对于夸赞做出回应。
这当然不是什么坏事。只是这还挺让人意外的。如果是帝王或者美妙做出这种反应的话，倒好像是理所当然。但大震撼...她好像不像是会这么做的人。
“跑得不错。”
中垣一真于是也这样夸了一句。当然，他没有说的是如果起步能更稳定点就更好了。这种事情急不得...或者应该说，这种事情和大震撼的反应力、竞走思维是深度挂钩的。等到她把那些培养起来，自然也就不容易出迟了。
大震撼倒是也又点了点头...今天也破天荒地没有跑来说什么“那缺点有哪些”之类的问题...也让中垣一真又惊讶了一会儿。
那丫头...性格是不是变化得有点儿大？还是说她今天心情很好...？
中垣一真有一点儿捉摸不透。
或许她是因为随着实力进步慢慢地更加自信了起来，没那么拘泥于自己有什么缺陷，开始正视自己有哪些优点了...？
不至于吧——嗯。平日里大震撼倒还是一样不内敛却也不张扬...对外界好像都漠不关心的模样...实在不像是变得自信了起来。
那就是她心情很好...可是这好心情又是来自何处呢...？
中垣一真想着想着，倒是把自己有一点儿整懵了。不过他倒是深谙放弃之道...眼见好像一时半会儿不容易猜到结果，便干脆放到一边不去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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