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106.新一代的马娘们
吃过午餐，家里的人就越来越多了。中垣一真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家里像是个阴暗潮湿的森林，所以马娘们才都会像蘑菇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但这也不是坏事，只是持续地保持热热闹闹而已。或是玩闹，或是闲聊，或是谈谈对于比赛的看法...反正中垣一真的家距离特雷森并不远，自然距离寮舍也远不到哪儿去，周末专程跑来中垣一真家里睡觉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运气好的话完全睡死过去说不定还能破天荒地在这里借宿。
电视机是常开的——荧幕里播放的画面已经转到了体育频道，正在现场转播今周的赛事内容。作为秋季天皇赏到伊丽莎白女王杯之间的过度周，这一周并没有G1赛事要举行，取而代之的main race是两场重赏——阿根廷共和国杯，以及KBS梦幻锦标。
阿根廷共和国杯这场比赛倒是没有太多值得人们关注的地方。古早时代，这场比赛倒是确实诞生过杰出的马娘，但从日本引入分级制度以来，迄今为止这场比赛还从未走出过任何一个G1马娘...
这当中的理由或许是源自其尴尬的距离、也可能是因为尴尬的时间...东京2500米这个距离在资深组的中长距离赛场完全就属于填补比赛空缺的地位...为那些没办法参加秋季的一系列G1的马娘做出的补足，也是重赏机会...但也仅此而已了。相较之下，想跑这场比赛，就得放弃秋季天皇赏，而且就算跑了也得承受疲劳再去参加日本杯...这就致使强者完全不屑于参加这场比赛——最终导致了这场比赛奇低的成材率。
但和阿根廷共和国杯处在同一周的梦幻锦标，境遇就实在比阿根廷共和国杯要好太多了...虽然是一场青年组的短距离赛事，甚至还是三重宝冠路线的限定赛，但只要是赢下这场比赛的马娘，除了一人之外，只要参加，都能在樱花赏取得好成绩，甚至就此赢下比赛...也因此，这场比赛是作为“提前挖掘出值得关注的马娘”的手段而被关注着的...比起比赛的胜负本身，大家其实都更在意赢家本身，希望能见证新一代的豪强崛起，见证其整个生涯...那种独特的满足感，是其他事务难以比拟，更难以取代的。
好吧...中垣一真自己其实也不例外。他此刻坐在喧闹的大厅当中，而非回到楼上舒舒服服从早睡到晚的主要目的之一，其实就是想看看电视机当中所转播的这场比赛，得知其结果。虽说来年中垣一真大概也还是不会再接触宝冠路线的马娘了，但看看总没什么坏处...说不定，还能就此从自己模糊的记忆当中翻出一些记忆来——就像是他当初在记忆的碎片里重新拾起对于大震撼这个名字的印象那样。
但遗憾的是...从结果来看，中垣一真并没有会议起什么新的东西来。
“东商变革——啊...这孩子我有见过呢。”
爱丽速子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这样说着。
“哦？”
这倒是让中垣一真有点儿好奇了。
“很早以前她有来我这里咨询过药剂的事情。是个相当任性妄为的家伙呢。”
“任性妄为...”
这评价其实还挺让人意外的。毕竟单就这一场KBS梦幻锦标的表现来看，没有出迟，也没有焦躁，她倒是安分守己地跑完了全程——然后赢了下来。甚至如果只看这一场比赛的话，要说她的服从性和对指挥的执行力比大震撼还强，那中垣一真也是相信的。
只不过基本上是个马娘都比大震撼这样呆头呆脑的马娘在执行命令上来得强就是了...大震撼自己完全属于硬件超模但是软件落后的类型。
“啊...”
想到这里，中垣一真倒后知后觉了一件事...或许也该招待大震撼来自己的家里...但转念一想，他又自己摇了摇头，否决了看法。
倒也没必要。担当的事情八字没一撇，邀请大震撼过来反而可能会显得自作多情嘞。
“不过...那孩子的次走，难道是要去阪神JF吗？”
帝王坐在小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叠松松软软的手制松饼，正一边吃着一边发问。帝王会对这件事感兴趣倒是让中垣一真又意外了一下...但随着帝王继续说下去，中垣一真似乎又明白了帝王的用意之所在。
“我也有一个后辈要去跑那场比赛...嗯。如果会撞上的话，我可得好好研究一下比赛录像呢。”
帝王对于自己的后辈都格外地上心...既然让她知道东商变革的事情了，那帝王多半是会亲自去了解一下的。只不过东商变革如今尽力的比赛也仅仅只有两场——出道战和今日的KBS梦幻锦标两场而已...要以此为参照。虽然两场比赛的最终结果都是优胜...但两场比赛所表现的内容，倒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还是能查到一些重要的内容的。
“比起比赛路线，我倒是觉得帝王你抽空去看看人家的训练会更好。”
给出这样的建议以后，中垣一真也伸了个懒腰，随之从沙发上起身。
“诶？训练员去哪儿？”
于是乎帝王也歪了歪头反问。
既然这场比赛已经看完，中垣一真现在倒是真的想回楼上去好好睡一觉去。
“我去——睡会儿。饭点叫我。”
107.温泉
“这是...？”
中垣一真暂且停下了敲打键盘的手指，抬起头将视线越过办公桌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后头，放在那两张金黄色还带着红印章的票券上。即便不用看清上面写着什么，他也一样能认得出来这东西——温泉旅行招待券。只是认出来归认出来...看着那两张温泉旅行招待券，再抬头看看递上票券的人，中垣一真还是微微皱眉，感到了迷惑。
“温泉旅行券哦。”
美妙姿势眯起眼睛微笑着回话说。但中垣一真那疑问目光的缘由本就不在这东西是什么上，就算美妙做出了回答，他还是一样皱眉看着面前的马娘。
不过美妙并非不理解中垣一真的意思。见中垣一真还是沉默，公主大人也就继续开口笑嘻嘻说明了。
“想请训练员和我一起去泡温泉呢！”
“哈...”
中垣一真抬起手来揉了揉太阳穴，虽然昨天睡了个一大早今天完完全全是神清气爽，但此刻还是感受到了淡淡的头疼感和连带着的深深无奈，在叹息完了之后才再发问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这么突然——他是想这么问的。毕竟这事儿先前完全没有铺垫，这两张温泉旅行招待券中垣一真也从没有见过。而且，虽然特雷森周围的商店街的确每年都会举办免费的抽奖活动，每年都会送出去几张这样的招待券...所以“你是从哪儿弄到这个的”这种问题倒也算是有迹可循...但中垣一真可从没听说美妙去抽过奖，更没听说美妙抽到过这样的招待券...
“是姐姐拿来的哦！”
美妙又继续这样解释了。但这个解释更让中垣一真摸不着头脑。
“前一阵子姐姐也来日本玩，马上要回爱尔兰以前给气槽同学送了这个，想邀请她一起去泡温泉...但气槽同学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就选择把这个转交给我，让我去帮忙婉拒一下。不过在我和姐姐说明情况以后，姐姐遗憾地说了‘那这些就送给你了’...所以，它们现在就在我的手上了！”
谢谢你的解释，美妙。中垣一真在心里想。但就算解释地前因后果似乎都具备，中垣一真的迷惑可是一点儿没减少，甚至似乎还更多了一点。如果人每有一个疑问就会获得一个问号的话，那么中垣一真此刻一定是满头满身的问号，以至于他一时语塞...都不知道该从何继续问下去了。
“...哈。情况我...姑且理解了。”
非常姑且。只是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而已。
“所以，你就拿着这个来邀请我了...？”
“嗯嗯，是哦。再怎么说浪费掉也很可惜，不知训练员是否有空，又可否陪我一次呢？”
美妙笑呵呵地双手在面前合十做拜托状，正这样说着。
但中垣一真心里的吐槽可还没有停下...现在还不是下决断的时候。
你分明以前就浪费过一次招待券...他想这么说。你完全可以邀请其他人比如SP队长甚至可以是空中神宫...他也想这么说。
但话到嘴边还是浓缩成了一句叹息，而在叹息以后，中垣一真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终归是无奈地开口回了。
“什么时候...”
中垣一真倒也不至于讨厌去温泉旅行，甚至还挺喜欢去泡温泉的。虽然他去温泉旅行的回忆大多都不是单方面享受，总还得担惊受怕一下，但充其量也只是“不想麻烦”的程度而已。
再加上更重要的一点...他是个彻底的“马娘优先”主义者，比起自己的事情，原则上会更优先满足马娘的合理诉求，所以在短暂的思想斗争之后，中垣一真还是选择了点头。
再怎么说，也不会太危险吧...而且不管怎么说，肯定还有SP队长跟着也看着呢。虽然SP队长绝对是偏袒美妙的一方，但也并非彻底的无条件服从...在最后关头，她应该也会约束一下美妙，不让公主大人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情...大概吧。至少中垣一真是这么希望的。
而且就算发生了点儿什么，中垣一真也一样可以用硬币逃窜。他已经这样做了无数回了。
——分明在日本文化里，时间停止都是拿来做坏事的，但小羊羔你却一直拿硬币来逃命...是不是有点儿本末倒置了...再说了，这硬币的原本用处也不是时间停止的开关啊！
女神——达利阿拉伯的吐槽随之响起。只不过中垣一真倒是无所谓，反正硬币在他手里，怎么活用是他自己的事情。
——再说了，你也该...算了！
达利又欲言又止，中垣一真虽然好奇，但现在也不打算深究，只是继续看着美妙，等待对方答复。而当从中垣一真口中得到基本等同于肯定答复之后，美妙倒也高兴地跃起，如果不是中间隔着办公桌和电脑，大概已经跃到中垣一真的身上挂上了。
“好耶——那就这周如何？这周训练员是没有安排的吧，骗我也没用哦！”
确实没有。不如说中垣一真现在的工作都是围绕美妙进行的，在美妙结束休假以前最多也就是应付一下URA的工作——可能到日本杯的时候会作为赢下日本杯次数最多的训练员而忙碌一阵子，但反正不是现在。这周就算去泡温泉，遗憾无非也就是关注不到伊丽莎白女王杯的胜负而已。
所以中垣一真倒也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一点。
“周末...嗯。也好。”
最大的问题是皇帝。但反正鲁道夫迟早会从寮舍的人那边知晓，倒不如抽空自己去和她说明一下，然后挨她一周的白眼。皇帝大概正好能在日本杯附近的时候消气，然后在日本杯赛前出席一下相关活动...这周末去泡温泉的话，倒是的确不会影响后续的安排。
“那可就说定了哦！”
美妙则是和中垣一真完全不同的兴致勃勃。真是让人羡慕的无忧无虑。
108.何时来的
地点是街边的家庭餐厅。在晚饭端上来以前，中垣一真正在同大洋彼岸的人打着跨过的视讯电话。
“是吗。那孩子对你发出了这样的邀请啊。”
电话那头的老者挑了挑眉，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虽然是温和，却也看不出喜怒...
因为这周和美妙约好了要去温泉的原因，中垣一真倒还是和美妙的父亲通了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虽然这事儿乍一看还挺怪的——和人家女儿出去玩还得和她爹好好报备，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有种让人说不上来的怪异感，又像“老登，楼下有地方停鬼火吗”的跳脸，又像“大人您看这合适吗”的过分谨慎。
但这确实不得不过分谨慎。毕竟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变成国际问题，所以再怎么说也还是得和直接相关人通个气的...中垣一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打的电话。但电话那头的人还尚未回应，倒是让他捏了把汗。
当然，其实就算对方说“不行”，既然已经答应了下来，除非是美妙的父亲直接联系了SP队长去阻止美妙，否则中垣一真都不打算遵从。就算有时候会古灵精怪一下，但总体来说美妙一直都是属于队伍里比较听话的那一类马娘的...满足其合理诉求不但符合中垣一真的原则，也算是训练员工作的一部分。
只不过，对方也不一定就会拒绝。
“嗯...倒也好。对美妙来说，也算是先前高强度训练和比赛连轴转的奖励，不是吗？”
“的确如此...”
答应的这么爽快，让中垣一真惊讶了一下。不过仔细想想，温斯托克对于中垣一真这边提出的申请，好像都没说过拒绝。即便是早先关于美妙是否要踏上比赛这条道路的谈话，同意地也并不拖沓...倒也属于比较通情达理的类型。
但在得到认可之后，中垣一真却还是沉默着，准备等待下文...等待对方提出点儿什么“要求”来。毕竟同意归同意，美妙的父亲基本上每次都会附加上自己的条件。
“还有什么事情吗？”
倒还是对方看中垣一真既不说客套话准备挂断电话，也不再提什么只是一言不发，才这样开口问了。
“没有...”
中垣一真于是摆了摆手，对着对方解释说：
“我只是以为你还会再提点儿什么要求，所以在等待而已。”
“这有什么要求好提的？”
这会儿，老者倒是真的露出了笑容，对于中垣一真的话既无奈又好笑。
“我也说了，这是对那孩子的嘉奖。既然我在爱尔兰，没办法对她做出别的奖励的话，就这个不是挺好的嘛？”
这么说完之后，他倒是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只留下无奈，以及独属于老父亲的叹息。
“不过就算我提出了其他的奖励，美妙她应该也还是会选择这个...那孩子可是相当地中意你哦。”
这话可不兴说啊、我不是我没有与我无关——否定的话中垣一真倒也说不出来。毕竟再怎么否定，美妙是因为他才专程来日本的这件事打一开始就否定不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比起欣赏式和憧憬式的中意，老绅士口中所说的含义显然更偏向于“白菜和猪”那方面...但这倒也没必要继续展开说说。
所以中垣一真是点了点头，然后作为最后确认，接着又开口问了。
“我赞同奖励这一点。但再怎么说，一起去温泉旅行这种事情也是属于相当暧昧的范畴，甚至可能还挺危险。这合适吗？”
这话说出来还挺怪的。有种攻守之势逆转的感觉，就好像对方才是来报备申请请求同意的一方，而中垣一真是质疑和审查的一方。
不过对这问题，温斯托克老先生只是笑了笑，摆摆手，接着反问。
“你会对美妙做点儿什么吗？”
“我不会。”
中垣一真心想。
——你是怕她对你做点儿什么。
拜耶尔土耳其的吐槽来的还挺精准。
“我也这么想。”
美妙的父亲点头，又继续补充了自己的看法。
“而且，我也不认为中垣训练员，你能对美妙造成什么危险...你毕竟是人类，不是吗？”
那可不一定——中垣一真又心想。会不会是主观层面的事情，能不能是客观层面的事情。他要是想的话真可以做。但正因为能做到，人心里的劣根又会鼓动自己，中垣一真才总会在危险的时候选择开溜来避免事态恶化。不过对方听不见中垣一真的心声，所以温斯托克还只是自己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发生了什么，我只能认为美妙是自愿的。她是知晓自己该承担什么责任的好孩子，所以真的发生了点儿什么的话，我倒也愿意接受她的选择。再加上，这如果能成为把中垣训练员你这样的人才带回爱尔兰的原因，倒也算是一举多得的好事...你明白我意思吗？”
大致意思是拱白菜许可，以及明晃晃地准备道德绑架转物理绑架。中垣一真能听明白，但也哭笑不得。
“好吧...我知道了。那么这次就先这样...如果美妙有其他的事情，我下次再联络。”
“辛苦了。哦对了...好好让她休息一下，但也不要让她太懈怠了哦。”
“好的。我会注意的。”
挂断电话以后，中垣一真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作为报备申请的联系算是完成...只是没想到对方给的权限有点儿太高了。但现在也无所谓，做完一件事情以后肚子就不免饿了起来...中垣一真也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侍者将饭菜端上——
但从近处响起的一个声音，却狠狠地让中垣一真刚刚放松的心情又紧张了起来。
“训练员在和什么人联系？”
那个声音这半带笑意地这样问着。只是这笑意反而让人毛骨悚然。
“帝王...？什么时候来的...”
中垣一真好歹是压住了战战兢兢，扭头看了过去。扎着马尾辫的马娘也正坐在他身后的位置上，回过头眯眼微笑着看他。
109.坦白从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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