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只不过要把记忆里那时不时会耍性子闹别扭让人感到困扰的小姑娘，和面前这穿着西装衬衫和包臀裙的散发着干练精英气息的女孩对上号，实际上还是稍微有点儿困难的——给人的印象已经大相径庭了。
“那个时候的我也不是大人物吧...”
因为记忆缺失，所以要中垣一真和她对于重逢产生很大的共鸣还是有点儿困难，他便只能顺着这个女孩的话语往下说。对方也好像察觉到了这一点，只是并不介意，反而顺势开玩笑地打趣接着念了一句。
“是、是。现在可是大人物了，在地方时期的事情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真好啊，真羡慕啊，我也想到中央来啊。”
“不...说什么‘想到中央来’，你不也已经是中央的训练员了嘛...”
中垣一真一边说着就抬起手来指了指这女孩胸前所佩戴着的训练员徽章。这枚徽章代表着她现在正是隶属于中央特雷森的训练员...虽然这枚徽章光洁如新，要不是保养地特别特别用心，要不就是其实才刚刚拿到还没多久。
应该是后者。因为中垣一真没有听说过有训练员从地方移籍到中央的事情...但这几年来，一般就算不特意了解，只要他人在国内，特雷森的大事小事还是都会传进他的耳朵里...可既然他没说过，说明他当时多半人还在海外——估摸着也就是去年年底到今年上半年，中垣一真带着美妙去香港或者是去迪拜远征时期的事情呢。
所以说、面前人实际上从笠松移籍到中央都还没满一年呢...以中央训练员的身份来说，还完完全全是个新人呢。
“这也是多亏了中垣先生你了。”
女孩倒也坦然地点了点头回答说。
“这可不是客套话哦——你知道‘中垣大魔王的弟子’这个头衔有多好用吗？托你的福，我在方方面面都会被人们关照...说实话，让我自己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摘果子虽然容易，但也有点儿心虚呀...”
“嗯——我倒是觉得还好。虽然优待可能是我的名头给你带来的。但倘若你没有足够的实力抓住的话，这个名头也只会变成‘中垣大魔王的弟子也就这种水准吗’而已。既然它没有变成这样，就说明你确实做的很好，对得上名号。而且我听说——你在笠松不是表现很好吗？连续好多年的笠松第一训练员吧。”
“诶？中垣先生你居然有了解过吗？”
我没有。我利用脑内检索的能力现场查的。
当然，坦白是不可能坦白的，所以中垣一真最终还是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算是吧”。这至少听起来算是正向认可的答复让女孩很受用...她显然小小自豪了一下，并随之扬起脑袋来继续说到：
“哈...那倒也是。你知道为了守住你作为老师的名声我有多努力嘛！还不快点感谢我！”
“辛苦了辛苦了。但可别蹬鼻子上脸。”
“嘁。我知道啦。”
于是乎女孩撅了噘嘴收起骄傲——只是接着却又笑了起来，目光望向中垣一真继续开口。
“不过，中垣先生好像一直都没什么变化嘛？该怎么说呢...让人好像安心了一点。”
“那你可说错了，我可变了不少。”
中垣一真摊了摊手对于这个问题倒是回答地很坦诚。相较以前的自己，虽然看起来可能还是差不多的吊儿郎当，但中垣一真也有自信坦坦荡荡地说一句“比以前的摆烂家伙可好了不少”。
“倒是你——一眼就能看出来变化巨大啊。”
除了五官还像是当初之外，气质到性格都更成熟沉稳。虽然不清楚她经历了什么，但从她的身上，现在确实能感受到那种可靠训练员的气质。这挺好的。特雷森本就缺乏训练员人才...多来点总没坏处。
“我称之为成长——”
女孩也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信回答，但紧接着，她的目光就又看向了中垣一真的身边...然后有些疑惑地反问了。
“话说回来...这位是？”
“...”
虽然中垣一真还没回头，但听面前人这么问了，他其实就猜到是在说谁了。也因此，他便扭头用无奈的眼神盯向身边坐着的、似乎一直在旁听着并一言不发倒是很老实地不去干涉他人对话的大震撼，深深叹息之后问到。
“你居然还没走啊...”
“嗯？我是没走啊。”
大震撼歪了歪头一脸迷惑，语气就仿佛是在反问“你这都看不出来嘛我不是就坐在这里嘛”。
“啊...不，没什么。”
他真以为大震撼已经走了。毕竟这次谈话已经和菊花赏没什么关系了——单纯只是和故人重逢之后的闲谈而已。大震撼对比赛相关的事情是会感兴趣的，但对此之外的更多事情都没什么想法，对很多事情都挺无所谓的。他是真没想到，大震撼居然还会坐着旁听八卦。
但仔细回想，好像也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人家连尾随宣言都已经做过了...做什么都显得正常了。所以，他还是放弃了这些杂七杂八的吐槽，扭头又对着正对面坐着的弟子答话了。
“嗯——某方面来说也算是我的弟子。但不是担当马娘...只是出于各种原因在我的队伍里学习而已。”
“啊，是那个让新入学的马娘去各种各样的队伍里观摩学习的活动安排吧？我刚刚入职的时候也有听说过。校方其实给新入职的训练员也安排了类似的学习活动来着。”
“是吗？那你没去吗？”
“安排的对象是还没找到担当、没有经验的新人训练员，让他们去其他队伍当中当一阵子辅助训练员先学学看——不过一方面是我也不是没有经验的训练员了，另外一方面，我也已经有担当马娘了。”
“这么高效？”
中垣一真惊讶了一会儿。不过这倒也合理。只要入职是在选拔赛以前，那赶上今年的选拔赛找到担当也没什么不对的。
“可比你想的还高效。”
但她却又说了。
“我不但在选拔赛上找到了担当，而且还从签下了其他训练员没能挖掘出天赋进而解约的马娘...可是已经在朝着G1奋斗了哦！怎么样，刚刚出道就组建队伍的训练员可没见过吧？所以说中垣先生的名头实在太好用了...连特雷森都会给我破例诶。”
“实际上URA也会给你破例的。”
中垣一真倒是不否定。毕竟他自己也是特权的实际享用者。面子果实有多好用他很清楚。
“诶是嘛？那我可得好好地——啊不，还是算了。”
女孩的话说到一半，却又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
“既然都来了中央——我倒是也想甩掉‘弟子’的名头了呢！”
“作为目标，这不是挺不错的嘛？”
“未来说不定还会和中垣先生你直接在赛场交手哦——先说好，我可是不会求你手下留情的！”
“言下之意是虽然不求但也希望我手下留情？”
“那你要是一定要放水的话我也不介意啦...但你这人，肯定不会在比赛方面放水的吧？在笠松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嘛。”
“那倒也没错。”
中垣一真点头作答完之后，才扭了扭脖子从位置上起来。
“好了——我往后还有安排。要先走了。啊对了...菊花赏可得好好加油。”
“诶？你怎么知道我——”
这场菊花赏的参赛名单里，在训练员的那栏，也有她的名字。说实话要不是这次偶遇中垣一真还真没怎么关注到这一点...但见到以后、交谈以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因为我可是长辈，长辈什么都清楚。”
中垣一真便摆了摆手，扭头离开——离开之前还特地再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果不其然，那小个子的马娘又跟了过来...
98.餐厅中
“原来如此...和安堂见过了嘛？”
小栗在咀嚼吞咽过度到下一口的空隙里对着中垣一真这样问到，后者便作为应答，点了点头。
“偶遇，不过确实是遇到了，也随便聊过两句。”
只要是在特雷森，其实早晚都会遇见的...但这次恰巧撞见还是让中垣一真有点儿意外。他其实最开始还以为对方也是来商量菊花赏的事情的，但从头到尾看下来，那姑娘应该没有依靠中垣一真的意思。何况她自己倒是都说了，来到中央以后想把“中垣大魔王的弟子”的名头给摘掉...那就更不可能来询问自己了吧。
不过中垣一真也从小栗帽的话语里察觉到了另外一件事...在思考过后，他就对着小栗把问题抛了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听小栗你的说法，你以前已经见过她了嘛？”
“嗯。”
小栗帽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轻微颔首。
“很早以前，她刚刚来特雷森的时候，就和我见过了。寒暄了一下，说了一些对不起、恭喜、加油之类的话。”
说完这些以后，似乎是担心中垣一真误会什么，她又接着补充了一句说明。
“那个时候训练员不在国内...”
“我知道，已经猜到了。”
中垣一真倒是无所谓，这也不算什么。但在这边无所谓以后，对于另外一件稍微有所谓一点的事情，中垣一真倒是打算提出异议了...
“不过——嗯。话说回来...小栗，你能下来嘛...？”
简略地总结一下现状——中垣一真和小栗帽，还有边上光明正大地尾随着但不吵不闹不说话的大震撼正在一家校外的大众餐厅吃饭。但这家餐厅作为新开的店铺，店里还人满为患，挤满了来凑热闹的路人，以及来尝尝鲜的马娘...好吧，中垣一真和随行的小栗应该也算在内。因为人满为患，能够找到的空位最后也只有两个...虽然中垣一真提议就把落座的空位交给大震撼和小栗好了，大不了自己站一会儿...但小栗倒是意外地非常坚持让中垣一真坐下用餐。
他本以为这是小栗的好意。毕竟小栗可能自己已经适应了站着吃东西——她没少一边抱着东西吃一边走路——所以也就接受了。但坐下以后，才发现这是陷阱...还挺大只又沉默不语的小栗帽也就像一条大狗狗一样，往中垣一真的大腿上一坐，什么也不说，就跟着开始用餐了。
她倒也不完全沉默不语。像是刚刚，其实就已经说过话了。只是每当中垣一真把话题转到“你先下来吧”之类的内容，小栗就开始装聋作哑，一言不发，用非常笨拙的方法婉拒了中垣一真的请求。
“不是...边上已经有空位了哦...你挪一下，我就可以坐过去了哦——或者干脆你自己去那边坐下...”
“训练员可以自己过去。”
“你不起来我怎么过去...”
“训练员分明可以很轻易地挣脱的。起不来说明训练员你还不想起来。”
芦毛大狗狗吧唧吧唧嚼着炒菜碎碎念着，一边说话，头顶竖起的耳朵一边抽打着中垣一真的脸颊。她说的话前半是正确的。中垣一真不但能让马娘无力化，自身的力量也不是一般人类能够比拟的水准。只要他想的话，可以非常顺利地让小栗丧失抵抗能力乖乖就范...但一来这是在用餐没必要搞那么动真格，二来在餐厅里闹起来也怪麻烦的、所以他确实没有自己挣脱的意思。可以的话还是语言劝服为主。
但小栗的这番诡辩显然就是不配合了的意思...也让中垣一真没辙。
那还能怎么办呢。放任她这样任性撒娇一回呗。就算无奈，中垣一真也只好接受了这一点。其实这倒也没什么...甚至因为人多，像中垣一真和小栗这样让马娘坐在训练员腿上的案例，在这家餐厅里现在就有其他几人呢。丢人倒是不丢人。对于中垣一真来说更让人难承受的，反而是面前大震撼的视线...
大震撼看向自己这边的目光里边不含质疑也不含惊讶，就只是普通地一直盯着中垣一真而已。但偏偏现在容易让中垣一真无奈的就是这一副“这没什么，我能理解，请不用担心”的表情...但就算，那样，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在确认中垣一真放弃了脱身之后，小栗帽才不再拿耳朵抽中垣一真，转而专心吃起了这顿午餐。只是在她将自己的份额，以及中垣一真分给她的份额快要吃完的时候，她也后知后觉吃完饭好像就真的没有坐在中垣一真大腿上的理由了...立刻放缓了速度，非常非常不可思议地开始细嚼慢咽了起来。
“哈...”
中垣一真于是叹息了一声。
好吧——只能说还好没让其他的担当看见...对于这一点，中垣一真还是心存侥幸着的。
可就好像是要击溃他的侥幸一样...就在小栗还没有完全吃完午餐的时候，就在近处、店内的走道里，让中垣一真后背一凉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好狡猾啊小栗前辈，这不是在偷跑嘛！不许偷跑的说！偷腥猫是被严格禁止的！”
哒哒哒——脚步声很急促，从后方过来。中垣一真扭头，倒看见神鹰正出现在店内，已经跑到了他们的身边。
是啦。特雷森开了一家餐厅，既然有闲工夫，那过来吃点儿什么准没错——不但能享受开业酬宾的福利也能尝尝鲜，为此，自家担当出现在这里倒也正常...
虽然能理解，中垣一真还是感受到了心累。
神鹰似乎想直接动手去拽小栗——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收手叉腰站在一边气鼓鼓的样子。
“快吃完了的话请快下来！我也要的说！”
“艾露——真是的。不要在店内乱跑，人很多...啊。”
另外一头响起的其他的声音也让中垣一真冷汗直冒...这不但是被抓包了，还是被两个人抓了个正着呢。
“训练员...咳。这可不好哦训练员。另外小栗前辈也是...这很不好。”
寻着神鹰过来的草上飞也撅起嘴来微微皱眉这样说了。
“我也不是自愿当坐垫的吧...”
中垣一真哭笑不得地回应着。
“嗯。他只是没拒绝而已。”
坐在对面的大震撼也开口说了——只是着句似乎是无心的补充，却又给中垣一真捅了一刀，让神鹰和草上飞脸上都冒气了青筋，带着愠怒看向了中垣一真这边。
“解释一下吧、训练员。”
“没关系，我们会好好审判的说——”
“也不必这么严格吧！”
99.解、解决了吗？
就现状而言，中垣一真很危险。
大街上有一个人男人在左拥右抱被女孩子簇拥着这种事情不算多么奇怪。就算那男人脚踏几条船，其实也就是人家私德的事情，不太出格的话又不犯法，一般来说不会多引人注目。而倘若那个男人身上佩戴着训练员的徽章，围绕着他的还是一群马娘，那么周遭的行人就更不会多管了——训练员带着自己的队伍出门团建这种事情没什么特别的，就算里头真的加进去了感情纠纷的事情也不会咋样...多新鲜呐，训练员和马娘之间的修罗场可太常见了。
但假如把训练员和马娘特定一下——特定成中垣一真，以及神鹰、草上飞、还有小栗帽，那情况就不大一样了。人们对于名人的私生活，总是保持着强烈的好奇心——尤其是这私生活好像要混乱起来以后。
但中垣一真很沉痛，已经不止是无奈、无语、完全过度到了心累沉痛的地步。因为他虽然一左一右的确被簇拥着，但可并非自愿...完全是被迫的。小栗在中垣一真的左边扯着他的左手想拉他在街上转转去猎取美食，但另外一边的右手则被小草和艾露两个人抓着往相反的方向扯。而在边上，倒也还有一个不甚起眼无人问津的小个子马娘就站在边上，纯粹看戏一般看着这这三人闹腾...虽然中垣一真一直在朝着他投去求救的目光，但她的呆脑子要不是没反应过来，要不就是反应过来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选择了旁观。
也因此，与其说是被簇拥着左拥右抱，中垣一真觉得自己更像是拔河用的绳子，虽然她们倒是都有意识地在收着力气，但考虑到马娘的力量，就算中垣一真的身体素质强悍也不是完全没有被急眼的了的姑娘们一个不小心就把他左右对半扯成两截。
“小栗前辈好狡猾啊！！你已经霸占了训练员一上午了吧！！”
神鹰一边叫唤一边嚷嚷着。因为人数优势，其实她和小草这一侧还稍微占点优势、消耗战下去大概是必胜无疑的。
“只有一个中午。”
但小栗似乎也不打算放弃，一边答话，还一边堆着边上的大震撼甩眼神寻求帮助。但很显然，大震撼也没看懂...只是歪了歪头跟小栗保持对视。一直到小栗忍不住小声喊了一句“帮我”，大震撼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微微皱眉，指了指自己，仿佛在问“叫我吗”，并在小栗点头以后，才犹豫了一下走到了小栗的身后帮忙拔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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