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原来如此...是因为场地的区别导致的吗？府中和京都的赛道有区别，同样的跑法在这两边的实际效果就会有区别...”
“没错。是府中和京都场地的区别导致的。”
中垣一真也点头认可了这个答复。
“前者的最终直线有一个不算小的坡度，后者则是无坡缓地。而且前者在弯道处基本是平地，后者的弯道则是下坡接平地——在京都，尤其是菊花赏等长距离赛事，弯道处就是比赛决胜的起点是大家都默认的事实...下坡适合开始加速，也能省下不少力气。但府中就不一样了。这直线确实太长，还有会让速度衰竭消耗增加的坡度——比起弯道启动，自然是在直线拼爆发力更合适了。”
“原来如此...是这样吗。”
大震撼再思考了一会儿，随之点了点头。她看起来倒像是还有点儿困惑、但并没有说出来。
“怎么了？”
但既然察觉到了这点儿困惑，虽然自己不是她的训练员，但好歹也是她现在的指导者——中垣一真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儿义务去解惑的。于是，他就直接开口问了。
“唔...因为我没有去过京都竞马场，所以感觉不是很能想象到这一点。”
原来如此。这个回答倒是意料之外但似乎还挺正常。只是中垣一真也懵了一会儿...你一直在研究其他的马娘对菊花赏的准备，结果对菊花赏本身的了解那么不到位啊...
“也好。”
中垣一真于是点了点头...他这会儿倒是有了一个想法。
84.来到京都
大震撼从没来过京都竞马场，而美妙上一次来到这里也是去年十一月的伊丽莎白女王杯。这么看来，还真是久违。
除开马场改修的情况，京都竞马场一年来只会举行五场G1比赛。春季天皇赏，秋华赏，菊花赏，伊丽莎白女王杯，以及英里冠军锦标——其中四场都是在秋天举行。所以，要说京都是一个秋之马场，其实也没什么问题。随着气温渐凉，草地也逐渐由绿转黄，此刻正处在黄绿交加的过度阶段。再加之京都竞马场的伟大天鹅看台和观众席位置都选得巧妙，即便是到了午后时节，建筑和高台的倒影也并不会遮挡住草地...日光洒在草地上给这逐渐衰败的绿意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微光以后，反而让原先的萧瑟感荡然无存，反而变成了金黄和翠绿交加——宛如金镶玉的瑰丽色泽。偶尔风势稍微大一点儿的时候，会有风卷起赛场周围全绿冬青上挂着的那些红色的小果实，并带着它们落入草地...这点缀在金绿之间的细小的红，也好像是镶嵌在丝绸布料之间的石榴石，给此刻的草地再添了几分华贵之感。
像这样的草地看起来很漂亮。或许也正是如此，不管是秋华赏还是菊花赏才都会选在京都举行...在结束了前两冠的磨炼以后，剩下的正是捧起金冠的最后一步了。
“呜啊...好怀念啊！”
美妙的心情看起来也很不错——她扶着赛道边缘的栏杆微微踮起脚尖，嗅着吹过宽阔草地的风中所卷起的草叶的气味。不过心情好显然不止是她。就在不远处，大震撼也倚着栏杆，虽然站姿不动，但脑袋却随着目光慢慢转动，而目光则是自3000米的直线起点处开始，一直循着赛道在绕圈——用目光正在跑着一场对自己而言还为时尚早的菊花赏。
这两个人都很兴奋。虽然兴奋的缘由各有不同。
不过这赛场里，除了中垣一真和大震撼以及美妙姿势之外的另两人，心情就不止是凝重而已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非常感谢中垣先生的。”
幸训练员抓着中垣一真的手用力紧握已经有好一会儿了。这回他当然没喝酒，也自然没有那么感性...但中垣一真倒也还是能直观地感受到这份谢意。毕竟如果不是真的十分感谢，那么从他抓着自己的手不肯放这一点来看他很可能取向就有问题。
中垣一真倒也不是不听感谢的人，但他还是用力地从幸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摆摆——毕竟再不抽的话在幸身边站着的那个马娘身上散发出的锐利都快化成刀给中垣一真捅个对穿了。
“这不算什么。反正我自己也要过来一趟，带上人不是问题...而且，要感谢的话还是感谢美妙吧。是她希望帮你们的。”
在中垣一真抽回手以后，幸身后跟着的那个马娘身上的那阴冷的锐利立刻就消散了。那孩子的心性似乎骤变...一点儿也不见刚刚的那份攻击性，反而是温驯谦卑内敛甚至有一点儿内向的样子...但她还是鼓起勇气一样，也对着中垣一真开口说了。
“美妙同学的好意我们会感谢的...但中垣先生对我和训练员的帮助也很重要。请收下我们的谢意吧。”
老实说，中垣一真有一点儿搞不懂这个马娘...看不透爱如往昔的性格。
先前的锐利不像是假的，但这会儿的感激也是真真切切。这之间的落差让人感到迷惑。中垣一真不是没有见过性格有反差的马娘...但这反差很多时候都是基于表象导致的误解。像是小栗，因为有点儿天然呆，外加平时不喜欢说话，在不少旁人看来就会被误解成高冷而又漠然的怪物。但实际情况截然相反。
但爱如往昔身上的性格反差显然不像是这种误解造成的。
但那和中垣一真无关，所以他倒也不管。只是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他也就又点了点头，认下了这份感激。
“那也好。感激我收到了，但是不客气。现在的时间应该还有、想要抓住机会在京都跑一跑，或者好好地调研一下场地构成和高低差分布都随你们——注意事项应该不用我多提。”
“嗯。当然。”
幸也如此回答说。
他以往都是弱气又内向的性格——这倒是和他身边爱如往昔的状况有点儿类似，也在这么说完以后，站在原地又犹豫了一下，思来想去即便中垣一真已经做过答复，仍然补了一句太感谢了，才和爱如往昔一起前往了栏杆一处的入场点...而留下的中垣一真，则是看着在赛场边用眼神感叹的大震撼和沉浸在回忆里的美妙开口问了。
“那你们呢——来都来了，不试试看跑一跑吗？”
“要跑。”
大震撼的答复来的很快。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不单单是因为她对于奔跑和训练本身的高度热衷，也因为此刻的新奇和兴奋的推动。
“我也想跑——啊不过...我们是穿特雷森的校服过来的...不是运动服，这样真的要好好跑起来的话，应该还是会有不适合的地方吧？”
美妙考虑的事情就要多一点了。只是她考虑的，中垣一真也已经考虑过了。在美妙这么说完之后，中垣一真就提起了放在一边的、他早先一起带来的那只背包打开，从中取出了两份折叠平整的特雷森制式运动服，一人一件交给了美妙和大震撼。接过衣服的两人迟疑了一会儿...在摊开比划了一下以后，美妙才扭头说了。
“好厉害——训练员提前就有料到嘛？”
“嗯。来都来了，我觉得你们不会不想跑，所以就提前准备了。”
中垣一真如是答到。只不过这个回答虽然能解美妙的提问，但解不了大震撼的疑惑...大震撼看向中垣一真的眼神还是充满困惑的、仿佛在问，“怎么会有我的尺寸”。
“你的那套是我从帝王那里借的。”
中垣一真于是这样解释了。
中垣一真确实不清楚大震撼的具体身材尺寸，但他清楚帝王的。而这两人在身高和身形等方面其实都非常意外地相似...大震撼可能更矮一点，但基本一致、所以他就直接找帝王去借了。
不过这个举动显然是被帝王误会了...中垣一真到现在还记得他一开始提出借用运动服的时候，帝王脸上闪过的错愕、震惊、然后到娇羞和意味深长——直到中垣一真解释完以后，才变成羞愤和不满。但帝王倒也还是借了。
“真贴心呢，训练员。那我们就去换衣服咯。”
美妙笑呵呵地说着，便拉起大震撼向着赛场的换衣间那边过去了...留在现场的中垣一真则又坐下，百无聊赖地看起了草地来。
没有具体的比赛安排，也没有了URA的工作委托，现在他还真是闲得慌了。
85.问题对策
跑一跑是好事。从跑一跑当中看出点东西更是好上加好。但看出的这一部分内容，可不一定就是好事情了。
大震撼的毛病会随着训练逐一显现，一条接一条...问题可不算小呢。
也因此，当美妙姿势和大震撼在金绿交织的草地上停下脚步，而中垣一真接着去递上早先准备好的运动饮料的时候，脸上挂着的并非是微笑，而是紧皱的眉头当中带着的忧思。而见此情景，美妙有些不得其解...毕竟她确实没做错什么，倒是在跑完以后还在大口喘气着的大震撼自己，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有哪里不对——抬起头看向中垣一的目光就好像是在说“请直说吧”一样，等着中垣一真去指出问题了。
“我说...你也焦躁过头了吧...”
中垣一真开口的时候还挺无奈的。
因为只是试着在京都跑一跑，当然没必要太耗时费力...所以中垣一真给美妙姿势和大震撼指定的赛道是京都1600米的赛道。自中盘直线起步，经过著名的淀之坂转入长下坡以及弯道，接着再来到超过450米的长直线冲到终点。这样的话，不但能体验到京都特色的淀之坂的内容，而且只要不斗得太厉害，也基本不会有大的消耗...安排上倒是合情合理。
但大震撼现在的状况——显然属于消耗不小的状况。
大震撼的耐力很出色。她是天性的Stayer。中垣一真曾经有注意到过一点，那就是只做5F单走训练的话，前几趟下来，大震撼是几乎不会有明显的喘气和出汗的。她的自我调节能力和耐力的深度以及回复速度都强得惊人，与此同时还有无比出众的速度...她绝对有成为有史以来最强的长跑者的资质，而且那大概会是毫无异议的。按理说，跑个1600米，就算整体节奏偏快一点，消耗也不会大地太夸张。
但这回大震撼的消耗巨大也是有原因的——不在于和她一起并走的美妙，而在于她自己...
她在赛场上奔跑的时候，显然是处于脑子不够用的状态里的，能制住尽量不斜行的代价是剩下的部分就会直接顺着自己的直觉和习惯来进行——而她又有着非常旺盛的胜负根性，这一来二去的就出了问题。在并走的时候，大震撼很难抑制住自己的胜负心，或者干脆可能完全没有想过抑制自己的胜负心...在这次并走里，到最终直线以前，大震撼几乎都是跑在美妙前边的。
但这是有代价的。因为她违背了自己应该跑的节奏。
最多能跑3200米的马娘耐力一定比最多能跑1600米的马娘更高，这是一种基于数字的直观常识。但比较反常识的一点是，能跑3200米的马娘，按照跑1600米该有的常规节奏去跑一次1600米，其最终消耗未必会比跑3200米来的小——因为随着循环速度的增加，整体的耐力消耗是呈指数级增长的。对于中长距离来说可以算是快到逆天本该是典型脚力拉锯战的1000米用时57.6秒，在英里甚至是算中等偏慢的节奏、大家还能笑呵呵地积攒脚力...由此就可见一斑。
而既然是要跑1600米，那美妙自然是拿着英里的节奏速度在跑的...而大震撼一直跑在美妙的前边，所以她的实际节奏比美妙还要更快——对于她而言显然是有点儿超纲的。
或许加以训练的话大震撼也能适应这种节奏。因为她在速度上的天赋经过发掘的话想要攻克英里大概也是绰绰有余。但她现在还没有进行这样的适应训练，甚至连实际上的比赛节奏训练都没有进行过几次...在前边的快节奏里透支完脚力之后，在直线就发挥不了多少速度——甚至连耐力也所剩无几了。
客观来说，跑的稀烂。但凡她能稍微抑制一下自己的斗心都不会烂成这样。基本等同于把后上跑成了逃先，而且还是自己在追求快节奏的逃先...有一种自绝后路的美。
“啊...是这么一回事啊。我说呢...虽然前边都还很较真，但是进直线以后就完全被我甩开了。”
美妙无心的一语实际上还挺伤人的。中垣一真也明显看见大震撼的表情沮丧了一下。但听中垣一真逐一解释完毕以后，虽然脸上挂着苦恼，大震撼倒也还是点了点头...认了下来。
“我会...试着改善的。”
她是这么说的。
但接下来又实验了两回——不能说毫无改善，完全是一点儿没变...
大震撼的单线程的问题有一点儿严重...只要专注于一件事似乎就很难再兼顾其他的事情了。诚然，她的天赋其实能让她忽略掉相当一部分问题——但要想发掘她的上限的话，自然得把毛病一一克服。只不过这真的很困难而已...
该...怎么办呢——一时间中垣一真倒是真有点儿无措了。
如果是比赛的话，这其实是好解决的。解决方式就是让她往最内道钻。不但能节省脚力，而且外侧包上限制住她的路线之后，也能抑制住她躁动的想要跑在最前方的斗心、等到时机合适找到出路再释放斗心——这再适合不过了。中垣一真并不担心大震撼会追不上对手...只要赛道不是中山那种特殊情况，凭她的爆发力和天赋，应该没有什么对手能拦在她面前无法超越。
但最大的问题是在于训练啊...这种状况等同于说大震撼的绝大多数训练都没办法照常进行了。毕竟并走训练的正确展开方式是逐渐超越并走对象，而不是一直跑在对方前边...但如果要封死一种训练方式、以后再不让大震撼做并走的话，虽然训练内容上会好看起来，但对她肯定也是弊大于利，不可取的选择...
真的让人有点儿头大...
“我有一个提案。”
从身后响起的声音吓了中垣一真一跳——而回过头，他才看见幸训练员不知何时就站在了中垣一的身后举手了。
“怎么了？你不是在和爱如往昔商量吗？”
“啊——嗯。因为看中垣先生你这边好像很困难，就想来报答一下了。”
幸点头这样回应着。
“情况我大概听到了...关于这一点，我有一个提案。”
86.旁听凑热闹
缩短训练的途程，固定都只用5F来进行，这样的话就算持续都是高速，疲劳消耗也小。于此同时在训练当中尽量安排和大震撼适应性范围一致的马娘。既然改变不了她这在训练当中无意识单凭身体直觉的抢头行为，那就反过来改变节奏本身。以此来进一步控制消耗...
“挺聪明的嘛幸。”
“榜样可是中垣先生你啊。这也是和你学的。转换思路嘛。”
这是个治标不治本的好办法。但它真的是好办法。称不上巧妙，但却实用。拿来应付到大震撼慢慢从单核处理器过度进化应该没有问题——于是乎中垣一真也点了点头表达认可。但点头之后，他倒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另外一点...现在他可不是大震撼的训练员，替她去决定训练方针好像有点儿太傲慢了。
那就还是之后有空再和她提一嘴这件事就行了，具体要怎么做还是看她自己的判断吧——中垣一真就这样做了决定。不过在那之外，另外一边倒是也有其他事情在让他好奇着。
“不过比起我这边...你自己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实地来了一回京都竞马场以后，有什么感悟吗？”
“这算是随堂小考嘛？”
幸笑了笑回答说。看他有空开玩笑，中垣一真倒是也明白，他应该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办了。虽然他作为训练员的天赋只属于中坚那一档，但为了自己重要的担当，脑子也还是会转地很快啊。
“倒也不用那么认真，你不想回答也无所谓啦——反正我们只是旁观比赛的人。”
中垣一真这么回答说。不过他回答完以后，才注意到边上凑过来想旁听的美妙垮起了小脸有点儿失落——显然美妙很想凑这个热闹仔细了解一下...她自从听说了事情以后就一直很有兴趣，中垣一真自己是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
也因为美妙的心情实在太过明显，所以幸自己也看了出来...便笑了笑，又回道：
“没问题的。虽然是秘密计划，但告诉中垣训练员也没关系，我相信你们不会四处乱说的。”
是秘密计划就别说了啊——中垣一真是已经不打算听了。毕竟真是秘密计划的话直接看到的惊喜感肯定大于事先了解，所以他很想说句“那我先告辞”总之就准备退开，但美妙就好像生怕中垣一真走了幸训练员就不说了一样在背后拽住了中垣一真的衣角...因此，中垣一真也只能接受剧透了。
“我也想听。”
大震撼倒是也适时地插入了进来。今天只是来体验体验的，所以不管是美妙还是大震撼，象征性地跑几回就差不多可以准备休息了——接下来场地要让给爱如往昔来做训练。也因此，她俩现在其实也都很闲...和中垣一真一样闲得慌。
“没有关系——嗯。那天中垣先生最后和我说的话，我谨记在心。”
“说的什么？”
中垣一真自己忘了。
是真忘了。那种非常常规的记忆模糊然后混乱最后消失的状况。大多数时候是针对比较久远的记忆所发生的，但偶尔也会忘掉近期才发生的事情——完全就像是老年痴呆。和老年痴呆不同的是，仔细回想的话中垣一真还是能想起来具体是什么记忆以及对应的是什么事情...只是只会有印象，完全不会有那是记忆的实感。
“啊...说的是比起思考怎么自证，直接去证明会更有用...大概是这个意思。”
幸训练员没多回想就这么回答了。
“所以，这场秋华赏，我和小爱都志在必得...绝对不会输掉的。”
这是觉悟，但也不仅仅是觉悟。他看起来像是找到了什么杀招...但具体是什么，中垣一真还尚未了解。
“我们打算...利用不是最醒目的马娘这一优势、把大家的注意力和关注盯防的对象都集中在第一人气的爱慕律动身上，由她去帮我们扛住大多数的压力...然后确保比她动地更快来决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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