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所以，等到后台集合以后，卸掉了演出的妆容、换下演出服换回往日的常服以后，速子立刻就开口发问了。
“训练员君怎么今天很有兴致来看胜者舞台了？”
“嗯——心血来潮吧。”
中垣一真思考了片刻以后回答。
说是心血来潮倒也确实没错。但这不是答案的全貌。中垣一真之所以专程来看了速子的胜者舞台，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恐怕这样的演出看一次就要少一次了。
如果能赢有马纪念的话，说不定还有最后一回。如若不然——或者说更有可能的情况是...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别装了。”
爱丽速子于是似笑非笑地摆了摆手，然后双手抱怀，看着中垣一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你想说什么我很清楚——我自己的身体，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了。”
“那倒也是...”
眼见想法都被看穿，中垣一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像是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这个话题不那么好开口...但速子自己就已经认识到了，那就好说得多了。
“嘛...首先，赢了，很好，恭喜。然后其次...就像速子你说的，你自己也应该已经感受到了...从单场的表现来看，其实速子你已经逐步从实力的巅峰开始向下走了。”
衰退，严肃但无奈的话题。赛场上的常青树并非不存在，但总归不可能是每一个人。皋月赏马娘的宿命大多如此...毕竟能赢皋月赏，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先决条件，那就是要足够早熟。虽然早熟不一定意味着早衰，但资深组的第一年差不多也已经是生涯的尾声了...这也是尽早发光发热的代价之一。
虽说衰退并不意味着完全不能跑了...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但衰退就意味着，接下来面对新时代的新豪强的时候，会格外困难。
现在已经是时代更替的时机了。
爱丽速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皋月赏，爱彼表女皇杯，然后是宝冢纪念，英国国际锦标，最后是日本杯。到这里位置，速子已经赢过了5个G1——要说满足，她可没那么好满足...但要说不留遗憾...其实也已经差不多了。
“我本该是在皋月赏以后就彻底离开赛场的、被命运捉弄的倒霉蛋。不知为何，我一直有这样的预感。”
爱丽速子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向着后台的出口走去...中垣一真便也一并迈步跟上。与此同时，速子一边走着，一边也在继续输出自己的观点。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可能是因为第一次重大伤病给我留下的心理阴影吧。总之...在那以后的每一场比赛，我都会下意识地当成最后一场来应对。”
原来、她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来看比赛的吗...说实话，中垣一真其实没有感觉出来。速子很多时候对于比赛都保持着一种自信又漠然的态度，好像并不把那当一回事...一直到宝冢纪念以后，才好像认真了起来。不过这也并非完全无迹可寻...中垣一真突然意识到，速子对于目标的重心从胜负重新转回到对马娘速度极限的研究，或许也和这有关。
“所以、你才慢慢拾起了以往的目标？”
中垣一真于是便开口问到。
“不全是，但有这个原因。确切来说，伤病让我意识到了，即便再不甘心再不情愿，也一样会有要离开赛场的时候...而输掉比赛则让我意识到了我该开始思考自己真的赢不了比赛以后该做什么——哈。这些话听起来可真让人不舒服...”
速子一边回答，一边抬起拳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捶着走在身边的中垣一真的肩膀，紧接着，语气就从无奈变成了埋怨。
“以前的我可不会说这种示弱的话——这全都是训练员君造成的影响。负面意义的影响。”
“我倒觉得应该算是正面。”
中垣一真摊了摊手倒是不介意她的举动。
“这说明你在理性之外慢慢萌发了自己的感性，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你这话听起来像是说我以前是个感性匮乏的没情商的家伙。”
速子皱眉说着。
“不是吗？”
中垣一真则反问了回去。这个反问一下子塞住了速子的发话，甚至仔细一回想她似乎不是很好反驳，于是她便气鼓鼓地稍微加大了一点捶打的力度。一直到走出场馆，看见了外头的街道，速子才停下手上的捶打...然后摇了摇头再叹息。
“好了，说回正题吧。没错，我的确是衰退了——但是，训练员君，我有一个请求。”
“请求。”
从爱丽速子的口中听到这种话的确是非常少见、相当珍惜。中垣一真于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点了点头。
“好吧、我也大概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还是想跑完有马纪念再考虑从闪耀系列赛引退对吧？”
“没错。”
速子点头应答。
这是应该是速子，宝穴还有茶座最后在赛场上相会的时机了。不管结果如何...这都代表着一个时代的谢幕战了。
“我答应你。”
中垣一真便也应到。
323.疲劳和通宵
“喔！赢了日本杯，很不得了嘛速子！嘛不过也是因为我没有去跑啦——”
队伍准备室里、森林宝穴抬手拍了拍速子的后背。她应该是收了收力气的——因为手掌拍打在速子身上的声音其实并不算大。但即便如此，速子的身子还是踉跄了一下，差点被拍地前倾摔倒...这状况给森林宝穴吓了一跳，宝穴连忙伸手扶住了速子...但在看清了速子的脸色以后，她又立刻吃了一惊，马上开口关切但大声地询问了。
“不是——速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黑眼圈好重，什么情况！”
“啊...哦。”
速子的语气听起来倒是挺稀疏平常，似乎对于自己的状况并没有太多的感想。她就好像说着非常普通的事情一样，慢悠悠地做出了解释：
“反正压力和疲劳这种事情都是要通过休息来恢复的，那么在濒临疲劳的极限以前，把所有剩下的体力都先用光，然后一口气休息恢复——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
这个理论狠狠地冲击了一下朴实的森林宝穴，于是宝穴陷入了约莫六七秒的沉默。在沉默结束了以后，宝穴才深深地出了一口气——用带着点恼怒的语气开口质问说了。
“喂...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昨晚还熬夜了是吧？”
“确切来说。”速子的话顿了顿，瞄了宝穴一眼，又瞄了中垣一真一眼，然后才打了个哈欠回答说。“是通宵。”
今天是周一。昨天就是日本杯。中垣一真是带着速子抓着最后一班电车的时间赶回到的特雷森——到的时候差不多九点左右，然后便分开了。所以他也不知道速子之后去做了什么。但是刚刚比赛完还接着通宵而非好好睡一觉休息，这种事情估计也就速子这样的狂人能做得出来了。
——你不也经常做吗，半斤八两啦小羊羔。
脑海中传来了达利阿拉伯的吐槽...于是中垣一真轻微地点了点头，倒也认可了这个评价。
所以我也是狂人——他这样想着。
但这并不代表这样做没问题。倒不如说，狂人之所以是狂人，主要原因就是他们做的大部分事情都很有问题。于是乎中垣一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速子，眉头紧皱着说了。
“那你还不赶紧回去睡觉。状态调整要是出了问题，有马纪念可是彻底没戏了。”
速子多少是有点儿仗着自己的身体变得健康了才在有恃无恐的。她应该也或多或少发现了，在去年那次伤病危机以后，速子自己不管是健康还是疲劳消化能力相较以前都拔高了不少...就算用这么疯狂的行为模式，似乎问题也不大。但仗着自己健康就肆意妄为的家伙大多数下场都是猝死——就她这样，中垣一真的的确确开始担心了起来。
——嘛、她虽说是健康，乱挥霍的话也会透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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