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好了，那我们也该跑了。”
“诶？跑？”
森林宝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跑吧。知道吗，特雷森的夜晚可是会有绿色的幽灵在游荡着的...对于打扰清静的停留者，幽灵会毫不犹豫地找到他们，然后将他们放逐——”
从说到幽灵开始，森林宝穴的脸色就变得铁青了。在中垣一真说完之后，先前的豪情壮志更是荡然无存——马娘一边尖叫着一边扭头撒腿飞窜...这速度，着实比她平日的表现还快了。
“我说的是骏川小姐...”
看着森林宝穴已经消失了的身影，中垣一真只得苦笑着自言自语。
61.笨拙、但自傲
“这回的又是什么？”
中垣一真看着手里的药剂。着东西本身的颜色只是蜂蜜一般的黄褐通透，但质感却不似蜂蜜那样粘稠...看起来像是常见的茶饮。单看外表它确实没多糟糕。只是一贯的经验让中垣一真已经做好了心理预期...它味道正常的概率可太低了。
“哦。”
坐在沙发上扒拉着便当甚至还在吧唧嘴的速子只抬头一瞥，便不再多在意，低下头专心吃饭，只留下一句话。
“你带回去吧唧夜里加班的时候喝咯吧唧。”
“啊？”
“提神醒脑。你用得上。”
见中垣一真没听懂，爱丽速子虽然一脸嫌弃，但也真放下了筷子一字一句得又说明了一遍。只不过她当真解释了这一点又让中垣一真感觉五雷轰顶。
用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好像是起早贪黑忙里忙外要挣钱养家的苦劳人回家突然发现桌上是香喷喷的饭菜，但并非是什么海螺姑娘的报恩，而是家里特皮的熊孩子突然懂事了。
孩子一夜长大了——但是这合理吗？
于是中垣一真沉默了一会儿以后，下蹲，视线喝速子齐平，然后就伸出手来盖在了速子的前额。
“吓我一跳...真要发烧了的话皋月赏可完蛋了。”
别说发烧了，哪怕只是感冒，对于马娘来说也绝不可能参加任何比赛了。呼吸不畅和咳嗽在比赛里有着巨大的危险性...虽然现在看来速子都没有这样的症状，但中垣一真还是有些担忧，也关切地追问。
“那有哪里不舒服吗？出问题直接说、我赖想办法...痛！”
他好话还没说完，爱丽速子已经拿着便当盒的盖子敲在了中垣一真的脑袋上。
“喂！你干什么！”
“我还没问你干什么呢。”
板着脸的速子瞄了一眼便当盒中还没吃完的午餐，又瞄了一眼中垣一真，稍作权衡以后还是先舍饭选择了训斥——坐直了身子双手抱怀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我在担心你啊！”
中垣一真振振有词。
“不管怎么想，你刚刚的那番话都不像是在脑子清醒的情况下能说出来的吧！”
“你确定你不是在损我？”
速子黑着脸的一句话就又让中垣一真沉默了好一会儿。的确——这是有写先入为主的观念。倘若她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心了一下，那自己的话还是蛮伤人的。
沉默之后，中垣一真才抓了抓头发。
“那也是。抱歉。”
这道歉是让爱丽速子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也缓和的有限。看得出来她的郁闷——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那是个人都会郁闷，无可厚非。
“所以，你不要的话就还给我——”
“那我还是要的。”
试药本来就是约好的东西、就算真是什么古怪的药物那也该喝...何况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多怀疑也没有用。中垣一真连忙把那支试管揣进了兜里...只不过好奇心还是驱使着他开口提问。
“你怎么突然想到给我这个？”
提神醒脑和速子的研究的确不能说毫无关联...清醒的头脑利于发挥实力，但提神醒脑不可能会是速子的研究要务...不管是强化肉体还是改善体质，她有更多更该钻研的方向。而且、从速子刚刚对于药剂的评价以及药剂本身看起来的完成度来看...这似乎也并非是试药，而是她将已经确认了药效的赠送给了自己。
但是没理由啊——就事论事，中垣一真觉得自己和速子的关系应该算不上多好...只不过是互帮互助的组合而已。
“你那是什么表情。”
看着中垣一真这一副疑惑不解殚精竭虑思考眉头紧锁的样子，爱丽速子皱着眉一脸的嫌弃...只不过看着她的表情，中垣一真反而开始思考起了彼此关系真的像他想的那样平淡吗。
对于速子而言，真的不重要的人就只是陌生人而已。哪怕是对于讨厌的东西，她大抵也会选择视而不见而不是“嫌弃”。她大多时候都是漠视和漠然...能让她起情绪的，就已经不是身边的人了。
原来如此...她把搭档这件事看得比自己预想的要重要——这一点中垣一真还是理解了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中垣一真便先收起了疑问，等着爱丽速子的答复。
“...为了让你搞清楚一点。”
而犹豫了一阵以后，爱丽速子也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就算你有了新的担当——我们的协定也是优先项目，明白吗？你得拎得清主次。”
她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挪开了视线，说地也有些不情不愿。
“嗯...所以这算是示好的贿赂？”
“未尝不是。”
“所以你是在贿赂的同时还在言语上严厉地敲打我？你觉得这是贿赂的正确方式吗？”
“...”
爱丽速子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瞪了中垣一真一眼。
“那也行吧。”
中垣一真无奈地笑了笑。
有点笨拙的处事方式，但像是平常孤僻的狂人会做出来的事情。大抵是因为知识竞赛的时候美妙姿势的存在给她的危机感、让她下意识地想做点什么强调一下自己的重要性...只是完全不擅长罢了。
“别担心、无论如何协定就是协定...我都把你拐进队了就不可能把你弃如敝履。再说了——速子你难道没有自信依靠实力来证明自己的重要性嘛？”
“哈——？”
速子经常是在对于自己的自信和对于身体的自卑中闹别扭的马娘，但闹别扭不代表二者会中和——现在显然是自信自傲占了上风。
“真敢说啊，看来我是得让你再理解理解‘速子’之名的含义了啊。”
“没错——我可等着呢。”
中垣一真点了点头...话题到了这里，他终于可以拐到自己来速子这据点的主要目的了。于是，男人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来了满满当当的笔记本，放在了茶几上。
“接下来的皋月赏...哪怕对你，也会是巨大的挑战哦。”
62.中山要领
爱丽速子沉默了大概两三秒，随后对中垣一真比了个手势示意暂停。中垣一真正疑惑着怎么了、就看见她重新捧起了刚刚放下的便当、一声不吭地风卷残云了起来。马娘认真时候的进食效率总是令人惊叹——虽然大口大口咽下饭菜的举动和爱丽速子平日里一贯的冷峻孤僻形象不搭调、让她这会儿看起来有种反差带来的滑稽可爱感...但也没持续多久，便当盒里的饭菜很快就被速子彻底吃完了。
在吃完饭以后，爱丽速子才坐直了端起茶杯，若有所思地开口询问。
“宝穴君，变得那么出色了吗？”
“嗯——可能已经参透了皋月赏的致胜法门、如果不拿出十二分精神来应对的话，可是很难赢她的。”
“好。”
爱丽速子点头应道。她居然没有以往比赛前那般心高气傲...或许是正赛的迫近，亦或是平日里训练所察觉到的友人身上的进步，哪怕是速子也产生紧迫感了吧。
“害怕输吗？”
“笑话。我不会输。”
只不过看她回答时那身上熠熠生辉的自信...很显然，她也没有因为紧迫感而影响自己的斗志。
所以中垣一真满意地点了点头、才继续说着。
“不过，对于你而言，这场比赛在战术层面上其实是很‘简单’的一场比赛。”
一边说着，他也一边将笔记本摊开，抽出夹在里边的几张翻折的纸展开...那是一些会涉及到的统计数据和马娘名单。
“这场比赛，我觉得你会是第一人气。而且，你和宝穴两个人的人气应该会是断层式地高...所以，一定会有很多人来盯防你们。正常跑是很容易被堵的。但在中山，稍有闪失，小回弯道、短直线和上坡都不会再给你机会...因此，绝对不能被堵住，是第一要务。”
“你要我去领放？”
该说不说、爱丽速子也属于脑子转的很快的类型。听完中垣一真的话，她也就在意识到了这一点。绝对不会被堵的位置无非也就两个——最前方和最后方，虽然后者在进直线以后倘若不绕道大外仍然会遭遇“前方是铁壁哒”，但前者...只要跑在第一位，自然没人堵得了。
“嘛...我倒也想，但很可惜不行。”
中垣一真于是用手指敲了敲放在桌上的资料。
“不管是皋月赏历届呈现出来的总体趋势，还是这场比赛的大众预期的领放者...这双方都是倾向于快节奏的。如果你去领放的话，应该会在争抢领头位置的竞争中把速度越卷越快，然后爆掉的。”
“那就跟逃。”
脑瓜聪明的速子只一瞬就想到了这个替代方案...甚至把中垣一真的话都卡在了半路，只能先咽下去改成夸夸。
“对...跟逃。”
“但是——跟逃一样有问题的吧。”
速子眨了眨眼朝着中垣一真打了个响指，等待训练员的解答。速子都能想到的事情，中垣一真当然也一早就已经想过了。
“快节奏跟逃消耗必然也不小没错。但你不能选择留后...真的留后的话单在末脚上你就比不过宝穴。所以实际上，这只纵然不是比赛的最优解，对你来说却是无奈之中的最合适选择了。而且...”
中垣一真一边说也一边将统计数据翻到了背面——那上面记录的，则是速子近两周训练的统计、以及迄今为止三场比赛的节奏记录。
“有发现什么吗？”
“我需要发现吗？我对于自己的长处短处本就清楚。”
爱丽速子不屑地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我知道的——我的特长便是整体巡航速度快。”
“没错没错。”
中垣一真这么想着、做出了肯定答复。也是，在她所追求的课题上，她一定早已经拿自己做过很多次实验，只是受制于自己的健康问题才不了了之。
“速子你——从数据来看，的确相当擅长于快节奏。擅长慢节奏的先行不稀奇，但擅长快节奏的先行马娘本身就是一种特别独特的天赋了...不得不说，你生来就是为了‘速度的极限’啊。”
“哼。话还真好听。不过无聊的奉承到这里就足够了——还是先说正事吧。”
虽然她是这么说的...但很显然、在被夸的时候，她的嘴角总会不自觉上扬，只是碍于比赛的事情要紧才在折中之后优先选择了比赛。倘若是平日里的话，面对夸奖恐怕就是“赶紧多夸点”了吧。
“行。说正事。”中垣一真也点了点头收起资料、转而看向速子询问着。“弥生赏的时候你已经跑过一次中山了...那么，关于怎么在中山省力这件事...你有什么心得体会了吗？”
“不良场整体消耗都大，有参考价值吗？”
“总会有一段路跑下来感觉没那么累的吧...回想一下？”
还是一样的道理、都让她们自己去思考对两边才公平一点...可以的话中垣一真甚至想彻底放手不管。只不过这还只是经典组的第一场比赛，大家经验都不充足，真放手不管让她们自己想办法应对，那后果应该会挺惨的。
不过爱丽速子也并不讨厌这样的“问答”游戏...她还挺像是乐在其中，垂眸思考了片刻以后就给出了答复。
“要这么说的话——那还是在过弯之后的下坡了。在那里因为有下坡，跑起来会非常轻松。”
“所以、下坡的应对方式就是你省力的重点所在了。”
中垣一真也点了点头。
中山竞马场的这段下坡也经常是比赛被卷进快节奏的原因所在——收不住力的马娘特别容易在下坡里越跑越快，最后跑进自己都无法应对的节奏当中去。但反过来说...
“在那儿调整脚力分配、尽量更多依靠下坡本身的势能去维持速度，就会省力不少啊。”
恍然大悟的表情从马娘的脸上划过...但接着，就已经从恍然大悟变成胜券在握了。
“原来如此——还有下坡以后的那一段平地也是...入弯以前大家主动减速的时候又是省力的机会...这一整条直线全都是省力的要点所在啊...”
很显然、她非常擅长举一反三。
“具体该怎么做就都交给你自己来想啦——好了，我先告辞。”
当中垣一真拾起便当盒准备离开的时候、速子显然已经沉迷在思考当中了。
63.执念共鸣
“好——这圈结束。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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