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不过凉得好——寒风冻得男人直哆嗦，却也把脑海里全是神鹰身上气味、还有背后传来的柔软触感的中垣一真给吹清醒了不少。
真危险，得走快些回去...这样的状态维持多一秒都是对理性的煎熬。越是这样想着，中垣一真就走得越快了。
酒店倒是的确不远。当月光透过逐渐稀薄的云层落下的时候，已经能看见那路边亮着的告示牌以及酒店本身的灯光了。只是在中垣一真庆幸马上就要到了之前、在他的耳畔响起的细小的声音先一步打断了他的思考。
“嘿嘿嘿...”
不同于先前梦呓中的笑声——此刻传来的笑声反而像是清醒着的偷笑。于是中垣一真试探着开口，向背上的人询问说。
“艾露，醒了？”
一下子没有回应。但马上，作为回应的鼾声就又响亮了起来——只是实在有些刻意，反而让人没法相信了。
“醒了的话就自己下来走。”
中垣一真于是又说。
“……才不要。浑身酸痛累死了的说。”
对于这句话，她倒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嗯。”不过中垣一真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他已经打定了把艾露背回去的主意。她已经很累了，让她休息会儿本来就是理所当然。
“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训练员冻得发抖的时候。”
“原来是我把你弄醒的嘛...那抱歉，快到了，不过你还能再睡会儿。”
“我才不要。这种机会当然得好好的感受的说。”
“是、是。”
她赢了比赛，那她就是祖宗，得惯着。中垣一真就点了点头应了她的话，继续向酒店走着。
“不过话说回来...”
中垣一真正想继续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那也不是什么需要猴急的东西，便又只道了一声“算了”把话憋回了嘴里。不过他这要说不说的样子看得神鹰有些不爽...就在中垣一真的背上趴着凑到他耳边低语。
“说嘛说嘛...训练员要说什么？”
耳畔的低语激得中垣一真一身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地想躲开，但毕竟是背着人家也无处可躲，只能努力地扭头伸长脖子避开些，但神鹰又立刻转头到了中垣一真的另外一只耳朵边上，继续重复着。
“训练员快说嘛...要说不说急死人了。”
“是挺重要的话题，但你现在累，可以明天再考虑。”
“那你倒是明天再说这句‘话说回来’啊！”
勾起了好奇心之后又自顾自把话收回去，真让人不爽。
“那我可就说了。”
“赶紧说！”
“次走要跑什么，你有想法了吗？”
中垣一真的话音刚落，形势就立刻逆转了过来。刚刚还在催促着中垣一真开口的神鹰这会儿却闭上了嘴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一样陷入沉默——对此，中垣一真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是你要我说的啊。”
这是得慎重考虑的事情。
神鹰迄今为止已经无败赢下了那么多比赛了...倘若下一场比赛选得不好导致落败，实在是功亏一篑。
无败是一种独特的追求——有没有它完全是两个概念。完全无败的马娘会被认为是最完美的选手，而经历过失败的马娘纵然或许也会非常强大，但却无法触及无败所带来的完美。
尤其...如果真要有下一场比赛，那大概就是神鹰的退役战了。
这更是得重点考虑的...这场退役战绝不能输掉。
“没想法的话，也可以慢慢想。”
见她一直没有声音，中垣一真就这样说了。毕竟时间还来得及。现在还只是十月初。十月份内神鹰应该是不会再跑其他比赛了...剩下的选项至少都在一个月后。
“训练员。”但神鹰却在这时说话了。“就是...那个。唔。”
“立场真的反转过来了...想说什么？直接说吧，我在听着。”
“好吧。”深吸了一口气的马娘这才打定主意一样开口了。“如果我说...不再跑其他比赛了，就此从闪耀系列赛引退...你会支持我吗？”
“会。”
中垣一真答得当机立断，就好像完全没过脑子，让神鹰惊讶了一下。
161.引退
“这么干脆？”
对于中垣一真好像没过脑子直接说出的回答感到意外的神鹰追问了。
“你的选择我都会支持。”
中垣一真想了想以后还是这样解释了。
“那就——”
神鹰好像还想提些任性的要求，但在她说话以前，中垣一真就打断了她。
“前提是不要太过分的。”
“咕...”很显然，她刚刚想说的话大概是会被认定为“过分”的内容——在中垣一真补充说明之后，就也被神鹰重新咽进了肚子里。不过没一会儿，神鹰就又问了。
“谢谢你啦...不过训练员不问问我为什么嘛？”
“不客气——我大概能猜到为什么。”
“说说看？”
“这场凯旋门对你的消耗真的很大，恐怕是短期内都无法协调好的...说实话，经历了这样一场比赛还要去再追求次走维持无败的话难度会很高。”
换而言之，虽然说着还来得及——但要考虑休息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好选的。法国的比赛到凯旋门之后也已经进入尾声，剩下的多半是些神鹰不适合跑的比赛了。
而去其他地方，比如说美国或者日本亦或者香港——但都有一个同样的问题，那就是没必要。
神鹰在英皇锦标证明了自己能顶住持续上坡。在凯旋门证明了自己能顶住最软的草地。在日本杯又证明了硬地实力也是超群。在迪拜世界杯证明了自己泥草双刀的全能性。在圣克卢大赛证明了面对强敌自己能拉爆对手——再之后的凯旋门又一回证明了，最强就是最强，毫无争议的、全领域都最强。
她已经不需要再跑什么比赛再去证明什么了。最强之名已经烙印在人们心里了。无论找什么人问当今世界上最强的马娘是谁，所得到的答案都会是神鹰。甚至可能再过十年都不会变。
就算到此打住休息休息，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么想着，中垣一真就用房卡打开了酒店房间的门——在谈话和沉默的间隔里，倒也已经到了目的地。走进房间之后，将这丫头放在了她自己的床上后，中垣一真才在沙发上坐下继续说了。
“所以，我的回答正确吗？”
躺在床上的神鹰在柔软的被子间翻滚了一圈以后，才慢慢点了点头。
“嗯——应该算对吧。给你75分好了！”
“不是满分？”
“也有疏漏嘛。像是有马纪念——到有马还有两个月时间，应该是来得及调整参赛的。”
神鹰笑嘻嘻地回答着。随后，她又对中垣一真反问了一句。
“训练员，你觉得我能参加有马纪念吗？”
“能。”
中垣一真点了点头。
甚至别说能不能了...只要她还没退役，有马纪念人气投票的第一名绝对就是神鹰。本来就是全明星赛性质的东西，不可能会有人不希望最强的马娘出走有马。
“但我觉得你不想去。”
中垣一真又说了。
“嘿嘿...”
对于中垣一真的这想法，神鹰倒也没否认。
中垣一真一直觉得神鹰对于自己是“日本马娘”这件事的态度是挺微妙的。
首先她不出生在日本。其次她迄今为止生涯九场比赛只有4场——最开始的泥地三战以及后来的日本杯——是在日本跑的，其他都是海外远征。日本对她而言仅仅只是跳板，更何况...
“跑的少就算了，主要的比赛有大半是不允许我参加的——说实话，还是有点不爽的说。”
神鹰又嘀嘀咕咕地这么抱怨了。
虽然她其实没怎么表现过这一点，但中垣一真也一直隐隐有感觉。如果能跑的话，比赛的安排还能更顺利一点——没必要从泥地三连战之后直接开始远征，皋月赏和日本德比都能放入考虑的范围。
完全能理解...是URA自己剥夺掉了神鹰的机会，还要大肆宣传神鹰是日本的马娘，是日本的骄傲，确实让人感觉莫名其妙又不爽。多少有点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的意思。
“所以有马纪念你也是不打算去的——往后是真没剩下什么比赛能选择了。”
“在最强的时候退役，也不失为一种好选择嘛。”
“话是对的。”
在还能圆满的时候离开赛场虽然让人惋惜，但总比跑到衰退赢不了比赛了再草草收场要好——强大又好胜的马娘大多都是这么想的。她们会不容许自己因为衰退而失利。
当然也有那些比起赢更多是单纯喜欢奔跑的选手...她们才会在赛场上跑到跑不动为止。
“行了。那我知道了——引退的通告和退役式都该着实准备了。也还要通知一下大家...我先去工作了。”
还得买机票准备回日本去——就算神鹰对日本没什么归属感，但她至少是登记在日本的马娘。向URA说明也是有必要的。
“啊、等一下。”
中垣一真刚刚准备起身，却又被神鹰叫住。在床上躺着的马娘又翻滚了一圈以后坐了起来，认认真真地对着中垣一真笑了笑。
“就是...嗯。也有一些话想说。”
“你说。”
该说的事实上都说完了。不该说的她也都已经说过了。中垣一真倒是完全不介意再听听她有什么高谈阔论。坐起来的神鹰却深吸了一口气，好像用比上回表白还更多的决心才开口说了。
“虽然我没那么喜欢日本——但我不后悔来这里的说。”
“嗯。”
“因为来到这里我才认识了大家——我还是很喜欢大家的哦。当、当然也包括训练员。”
“你怎么说得比上回还结结巴巴。”
“情绪状况不一样嘛...还有先别打断我的说！”
“那你继续。”
“所以。”神鹰又深吸了一口气以后，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就是、那个。我都要从闪耀系列赛引退了的说——上回和训练员说的话，能得到答复吗？”
她所指的毫无疑问是那句简短的突然脱口而出的告白。虽然当时只是说了出来也不等答复就逃开了...但现在，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神鹰也想要听到答复了。
“不能。”
但中垣一真还是摇摇头拒绝了。
“不能...啊。”神鹰的表情明显地怔了怔，立刻失落了不少。但她还是抓着最后一点儿希望继续追问着。“是不能回答，还是不能接受...？”
“你可以当成都不能。”中垣一真无奈地笑了笑。“我的底线就是不对自己的学生出手——所以你真想听到自己希望的答复，等毕业以后再来吧。”
“那我回去就从特雷森毕业的说！！”
这一下子给中垣一真整得有点儿无语，笑得更无奈了。
“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162.拜访者
回到日本以后，中垣一真其实又忙了起来。不仅仅是张罗神鹰退役的事宜，还有草上飞的次走。
来自美国的马娘不擅左回赛道这件事其实就像意大利人说我不吃披萨一样让人感觉常识上难以理解，毕竟全美国的赛道都是左回赛道...不过细想倒也是。草上飞之所以离开美国来到日本，或许就是因为在左回赛道没办法顺畅地发挥实力。
左回和右回的适应性是一种挺玄乎的东西。不擅某一方的影响其实也就只持续在过弯而已。不擅左回或者不擅右回赛道会让马娘在过弯时换脚不及，容易产生在弯道里错位的状况——具体来说就是在弯道里跑着跑着就会不自觉向外靠拢，会额外浪费脚力。专注于调整又容易打乱自己的比赛节奏，来不及观察赛况或者调整呼吸。虽然乍一看都是小事，但在比赛中的实际影响却不小。
这么回想起来，小草倒是在去年日本杯的时候就选择直接在弯道拉向大外去了——大概也是因为她一早就清楚自己会不自然地在弯道漂移，干脆选择直接往外道钻吧。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现象是稍有改善的。
毕竟草上飞并不是左回一点儿也跑不了。她只是不那么擅长而已。依靠本身的能力，她也可以强吃左回赛道——最多也就是表现得更差一些而已。
但如果要跑日本杯的话...她应该是赢不了特别周的。
为此，出战日本杯到现在已经被彻底搁置，还是专注于英里路线——去挑战英里冠军杯吧。如果能达成的话，这倒也是一个春秋英里连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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