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训练员,精神状况正堪忧 第188章

作者:Deluxe

  但有人在这里狠狠地加速了。

  那是焦躁吗——?不,大概没有人会那么想。毕竟这个加速的人是领放者——是青云天空。不管是赛场上的马娘,还是观众席上的观众,大家都只会下意识地开始感叹,“啊,她开始了。”

  青云天空可不是一般的领放马娘。她在这场有马纪念是一定会出奇招的...这已经成了大众的共识。因此,纵然她已经开始加速、大家也都清楚,那不是她产生了焦虑,而是她开始谋划自己的计划了。这几步带得飞快——远比原先的步速要快,也因此无人胆敢跟上,就放任着她这样从外道飞驰前行、一下子将差距拉大、拉开,从大外道领先了马群五六个马身的位置...一直到进入第一第二弯道时,她才开始稍微放缓脚步。也向着内道切入进去、开始节省自己的脚力了。

  “前1000米用时60.9秒...标准的步速,是标准的步速。”

  最开始起步时那几百米很慢...领放马娘青云天空一直等到了进入直线才陡然加速——所以她纵然在直线上把步速拉得飞快、但整体节奏却并没有进入快节奏。而这偏快的节奏持续了只不到400米,在回头一瞥确认后方的对手们完全没有追击自己的意思,并且差距也已经安定下来以后、她又立刻开始减速恢复脚力了...果不其然啊。一般的快慢逃都很可能被提防的话,最稳妥的选择还是变化——不是直球也不是曲球,而是从让人意料不到的角度展开的攻势——能想出在菊花赏那样领放的策士、肯定是会优先这么决断的。

  只是...顶着增加的体重,她真能完美地发挥好吗?

99.有马纪念后半-写意、一刺、又一闪

  当青云天空从弯道转出、进入到看台对面那条直线的时候,赛程基本上就已经跑过了大半...剩下的路途已经不多了。而此时、她却又加速了。

  这几步速度陡然提升也拉得很快,一时之间,队伍前方的马娘们能看见青云天空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倒是立刻反应过来开始提速跟上,但队伍后方的马娘们却毫不知情——整个队伍的前后差距被一下子拉开,从最前方的青云天空到跑在队伍末尾的目白光明等人,期间的差距一下子拉到接近二十马身——甚至还有过之。

  “进入对面直线以后马群被拉开得非常分散,马群的纵长很长,这就是青云天空的领放,这就是青云天空大胆的领放。后面的马娘有行动吗?要追上去吗?”

  在解说声音响起的时候,青云天空大概已经真的做到把差距拉到二十马身了。这个差距可是异常巨大的...青云天空果然想大逃啊!观众和选手们都这样想了。

  但正抓着大伙儿已经下了判断的这契机,青云天空却又一次减速了。

  她的减速是从细微开始的,不是一口气减下去,因此很难察觉...不管是观众还是后方的马娘们都下意识地以为那只是自己跑太快了、赶紧降低些速度以避免自己也被拖拽进大逃的步速里...到这里为止,青云天空的决策都做得很好...她还有充足的时间去省力、以弥补这几次反复加速带来的脚力消耗——而这拉开的六七个马身差,纵使其他人想要逼迫也要浪费不少时间。

  到这里为止,都还算得上是教科书级的戏耍——

  “不妙吧。”

  在看台边观众席上,帝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了。

  她也是有过和大逃同台竞技经验的马娘,而且那场比赛的展开,不说和此时异曲同工,但却也有相似之处。

  “不管怎么看,让青云天空同学留那么多差距都问题很大吧。她是菊花赏冠军,耐力是无可指摘的水平——这样的马娘,就算是大逃也不会失速得很明显。这个差距维持下去肯定会很难追的吧。”

  “当然。”中垣一真便应和着点了点头。“只是从来没有人说过、要放任青云天空这么逃哦。”

  中垣一真才刚刚说完,场上的局势已经开始变换。

  青云天空是个策士,她的目的就是掌控赛场的一切。而往往这样的策士都有一个坏习惯,就是想好了一个计谋以后,便开始容易想当然起来。

  而青云天空的确短暂地掌控了这场有马、但她也同时已经犯下了这个坏习惯...她开始想当然了。自顾自地认为,后方的马娘们都是不愿意来喝大逃把步速爆了的——却没有考虑过,当她在菊花赏上演过那样的演出以后,所有人都已经不敢留给她空挡了。剩下的距离不到1000米——在慢步速里悠闲了一阵子以后,卷一卷剩下的路途又何妨呢?

  先行集团是最先开始追击的。而且先行集团来势汹汹,行动地很快——就在平地直线上,以越位陷阱为首的先行集团马上就展开了进攻。这条直线并没上坡,而且青云天空此刻正在减速——这就导致青云天空和加速的先行集团之间速度差属实不小,还不到弯道,先前拉开的七个马身左右的领放优势,就已经被蚕食了大半。

  意识到这一点的青云天空还想加速——她自然是不可能放弃领放优势的,后方的追击也不是完全没有料想过,她必须要顶住维持好才行。但她却在迈步的时候意识到了另外一点——脚步比预想的还要沉重...加速似乎没有那么顺畅了。

  怎么会呢?明明脚力还充盈才对...纵然是消耗不小,但再冲一次也不至于完全做不到——大不了到了直线只依靠差距不依靠末脚,只赌一手后上马娘无法追及——怎么会加不上去速度呢?

  她是肯定没有考虑过自己体重变化的影响的。

  但青云天空倒也没有慌乱。

  现在还来得及。先行马娘集体追上了,但那意味着先行集团要尽数开始长程冲刺...尤其是此刻快要冲到第二位回头就能看见的目白多伯、还有多伯身边的日出之旗。越位陷阱也当然首当其冲——先行势没有一个人愿意落下,她们肯定会加速紧跟青云天空脚步的。

  但马上就是弯道了,先行势剩余的脚力是很难在弯道进行超越的、所以对于青云天空而言,纵然差距一定会被蚕食,但仍然是能保住领放位置的。而先行势是在加速,但青云天空却是在减速的——对方在持续脚力消耗,但自己是在省力,等到直线调整好以后,还有一次拼末脚的机会。

  青云天空认定了这个机会——也如她所料,马群整体都开始在靠近弯道的时候提速,但弯道里只是队伍收拢,却无一人准备越过青云天空去。一直到转进最终直线为止——真刀真枪决胜的时候到了!

  青云天空正这么想着,却在转进直线的一瞬间,注意到内道有人冲出来了。

  “青云天空领先,青云天空领先,还能爆发出二之脚甚至三之脚吗,进入直线青云天空仍在领先,但是内侧、居然是内侧,草上飞从内侧穿插了上来!”

  怎么会呢?!

  一二弯道大家愿意内切是因为内道的草地状况好些。不是所有比赛都会跑过一二弯道,但所有比赛都一定会经过第四弯道,第四弯道的内侧草地可是一片稀烂的状态——因此,即便到此时,所有的马娘还是选择了绕到外头去。这对于青云天空来说本是个机会。她可以最先绕到好位置冲刺——但谁能料到,就在内侧的烂地上有人冲了出来?

  但倘若她的视野更长远些,也就能注意到了。从内道烂地抽身的那个马娘,不是现在才切到了内侧...她就没从内栏边上离开过。

  这一点儿烂地对她造成的影响是远小于内切带来的大量脚程收益的,尤其是在这个所有人都往外跑的状况下,草上飞平白无故就省去了一大段本应该追击的路途,从内道迅速地利用路途优势过弯,直接来到了队伍的前列、也在同时开始加速。积攒下来的脚力直到这一刻才开始爆发——栗色的马娘身穿蓝白决胜服,此刻,在这中山的直线里,化身为了划破阴云的那个奇迹...她冲刺了,而且势头迅猛地有些吓人。

  这不单单只是因为草上飞快而已。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在于赛前中垣一真已经强调过的东西——脚程,以及完美的冲刺路径。

  内道是一片无人的大空当,而当所有人都选择绕开的时候,她们不但付出了更多的脚力,还在绕开的时候浪费了速度——这就是草上飞从内侧杀上的最完美时机。

  为什么?!

  这一瞬间不止是青云天空在这么想了,观众也在惊叹,对手也在惊叹。当然会有人期待草上飞胜利,但当青云天空在道中将差距放大到那种程度以后,所有人的视线都已经被青云天空拽走...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在内侧有一把S刀已经磨好了锋芒。

  一刺、一闪,顷刻间抓住优势。

  只有一个人真的清楚为什么...那是基本一直跑在草上飞身边的女帝气槽。

  她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庇护的屏障啊——此刻的女帝在心里苦笑。但这却阻拦不了那一抹色彩成为中山直线上的闪光。

  “好快好快!同样场地好像去年朝日杯的再演,草上飞好快好快,来到了第一位,来到了第一位。草上飞领先,青云天空仍想坚持,但是已经是极限了嘛?边上还有黄金旅程和目白多伯,但是内侧的草上飞快得吓人——剩下200米,准备爬坡,从外侧上来的是目白光明,但是草上飞,但是草上飞——”

  草上飞在上坡如履平地,宛如那根本不存在一样——已经没有人能阻拦她了。在考虑完整个节奏的情况下,这场比赛就是如此轻松写意——不去拼什么长冲刺,只是在内道节省脚程,然后把草上飞的末脚发挥到极致...青年组王者重登宝座的演出。差距正在被拉开,而且越拉越大,外头的目白光明的确很快,但是此刻的草上飞更快——已经无人能挡!

  冲线的一瞬,差距定格,欢呼声响起——赞颂这出人意料的大胜。

100.特雷森的新方策

  这算什么。瞪眼大会?比试憋气?还是别的什么?

  中垣一真心想着、不知是第多少次在一众的沉默里环顾了一圈四周以后,才又长长叹了一口气——这叹息也不知是第多少次了。

  很难想象这短短的半小时沉默里,他会叹息这么多次。

  更难想象的是这几个人居然真的就在说完“前辈把你的现役担当们叫来吧”以后沉默了半小时。

  这里是中垣一真的家里。家中来了客人、而且还是好些人。虽然当中也有马娘,但却不全是她的担当,更多的...还是他的那些个“后辈”,以及他们带来的人。

  是后辈小姐和特别周、还有她的同期横山训练员以及小特的同期青云天空——也当然有在中垣一真麾下奔跑的小草和艾露两人。这些人聚在一起,基本代表了这个时代接下来的中长距离顶点...虽然在平常她们自己私底下倒也会聚在一块儿聊一聊日常、但像这样和自己的训练员一同聚在一处、气氛却还没有变得剑拔弩张,还是挺少见的。

  气氛只是很沉默而已...真的就沉默了半个小时。从中垣一真开门、到他们一溜烟钻进来,再到中垣一真把小草和艾露也叫过来,这期间都是一片沉默。

  最后抵达的小草和艾露显然也是没有搞清楚现状的。

  “这是...?”

  草上飞歪头凑近中垣一真的身边小声说着。

  “不知道。大家都在这里,而且还要叫我们来的说...”

  艾露的嘀咕声要更明显一点。

  中垣一真也很想知道答案——但现状只是沉默。沉默里,横山训练员还不时瞥向了自己同期的那个女训练员,像是在用眼神询问对方的意见。可后辈小姐只是闭目深呼吸、好像她很快就要上战场了——于是一切都还是在沉默里度过了。

  可中垣一真毕竟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他倒不是现在才想起待客之道...而是说实话,再这么沉默下去,他真的很想立刻送客了。

  这两个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

  不过,在中垣一真准备开口送客以前,最后还是后辈小姐先忍不住开口了。

  “有酒吗...”

  只是她说的这句话引来了中垣一真微微皱眉。

  “没有。”

  中垣一真摇头回答。

  “你难道还想在担当面前喝个烂醉?”

  “倒也不是...可不喝醉这话说不出口啊...”

  后辈小姐看起来格外的苦恼...跟她一起来的横山训练员于是无奈苦笑,终于还是替她解释了。

  “是这样的...中垣前辈。前些日子训练员发年终奖的那次会议,您是没去参加的吧?”

  “哦...对。反正我也从来拿不到年终奖。”

  特雷森的年终奖不单指每年年底为了犒劳员工一年工作所发放的奖金,还同时包括了今年最佳训练员的评选,以及额外奖金。因为前者对于所有员工来说都是一视同仁的发——不知何时开始,特雷森训练员口中的年终奖倒是变成专指后者了。也就是最佳训练员奖。

  拿不到、这话倒是假的。没必要才是真的。中垣一真在这一世的生活里根本不缺钱,也无所谓太多荣誉标榜、年终奖对他来说就只是一个称谓而已——这要是上辈子的他看见现在自己这幅视金钱如粪土的样子高低得给自己来上两拳,但在如今,先不说女神撑腰的无限资产...就是他自己靠工资和G1优胜赏金攒下来的钱,都是全额付款一次性买下一栋好地段小别墅时都不带眨眼的水平了。

  说来可笑,没了生活的困苦,他真的一点儿也不需要钱了——当然,他也的确不想再过什么苦日子去体验一下金钱的重要性了。

  再者,除了金钱之外的名誉方面、光是赢下凯旋门的名誉收益就已经足够他成为日本训练员的代表了,一个年终奖真意义不大——所以和理事长沟通以后,大家还是协商好了,中垣一真不再参加最佳训练员的年终评选,把机会都让给其他人,尤其是新人训练员,以鼓励大家的上进心。

  “啊...嗯。”横山训练员稍微思考了一下中垣一真的话是不是在凡尔赛...但也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当下正经事儿,于是立刻停下发散思维继续说着。

  “嗯,是这样的...今年在颁布最佳训练员奖的时候,理事长还说了,希望训练员之间能多向您学习、为日本马娘与世界完全接轨打好坚实基础。”

  “哦...好事儿啊。”

  ——真的吗?感觉你的心理想法不是这个哦。

  高多芬的声音适时响起吐槽着。

  没错、虽然嘴上说是好事儿,但中垣一真心理其实是在骂娘的。

  理事长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中垣一真为什么不希望拿最佳训练员的奖项...那还不单单是因为他不需要,而是因为有其他人更需要啊!

  特雷森的年轻一代对于中垣一真的看法都是正面居多,这一点中垣一真已经从一大堆的后辈里了解到了。但特雷森本身就是有不少资深训练员班底的。

  那些资深训练员当中的绝大多数人,对于中垣一真的看法是比较负面的。纵然这个家伙搞出了不小的实绩没错,但也只是投机取巧,并非稳扎稳打——老一辈的看法总是顽固的,更何况实际上他们看中垣一真不爽不需要其他理由,就凭他资历不如自己,名气却比自己大的多就是最好的理由了。

  理事长这些话说的,实在是有些打老一辈的脸啊——他们当然不会对理事长发作...性格沉稳一点的训练员会选择发愤图强力求在明年能用实绩重新超越中垣一真,心浮气躁一点的则会对中垣一真更怨恨...这肯定不是好事的。

  “我姑且一问。理事长说向我学习,不是真的要所有训练员来找我请教吧。”

  “不是...”横山训练员无奈摇了摇头。

  那就好,理事长姑且还有最后的理智——中垣一真心想。

  “她说你这人会议都不参加肯定不能指望和你真的学,所以希望我们特雷森的新老训练员之间互相交流互相学习组成帮扶小组,以提高实绩。”

  当我没说...中垣一真又想。这反差逗得心里的高多芬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理事长的想法肯定是好事。只是那个人总是抱着满腔热情就开始行动,一点儿也不考虑后果...

  中垣一真和老派训练员之间关系的紧张实质也是新一派训练员和传统派老资历们之间的观念冲突。

101.关于制度

  关于比赛的安排是该保守还是该激进,关于比赛当中的决策更应该顺其自然确保马娘优先还是确保胜利优先,关于该优先八大竞走的尝试还是考虑马娘自身的适应性——两边总有各自的坚持,实在难以简单协调的。在这种情况下,要求一老资历和一个年轻派训练员互相帮扶——嗯,不先内斗都算心平气和了。

  “我姑且一问。今年的最佳训练员是?”

  “是我...”后辈小姐在这时弱弱地举起手来晃了晃。

  “二冠输给了德比和宝冢——嘛,那毕竟是德比和宝冢,说实话也正常。”

  横山训练员虽然是在说正常,但看起来倒也有些不甘心。

  “但我重赏赢的比你多啊。”

  于是后辈小姐怼了回去,才让横山训练员一时语塞无奈认了。

  他们俩人争个高下这件事中垣一真倒是不感兴趣,他只是意识到了一点——连年度最佳训练员都是年轻一代的话,岂不是代表着,老一辈彻底颜面全无...

  可以预见,今年的赛场应该会在两方面冲突里变得更血流成河...呃,某方面来说倒也是顺了理事长的心意,让大家更加投入到工作中?

  “我大概懂了,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啊——是这样的。”

  开口解释的居然是特别周。原先一直在大人的沟通里保持沉默的特别周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笔记本,做起了自己训练员的小助手。

  “评价是否算是资深训练员的方式是在职年数,只要超过15年,就能算是资深训练员了。”

  还挺有这个世界特色,毕竟这个世界很难用年龄来考虑事情...但即便如此,也还是让中垣一真感觉有些出戏的。

  不过他马上就意识到了一点。

  “等一下,我——”

  “对的。前辈你在职时间不就是15年吗。”

  “...”

  ——啊啦,有15年了吗?

  心里的高多芬的感叹让中垣一真更为无语了。一方面是无语自己居然真的已经在这个世界里度过了这么久,另外一方面是无语在...这两个人的意图很明显,都是来卡bug的。找一个算是老资历但同时也是年轻一派代表的人肯定比找一个老顽固合适——他俩多半都是这样想的。

  “所以,中垣先生。我们是来请教的!”

  特别周显然看不出中垣一真现在的心情,只是元气满满地握拳说着。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