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更何况——晚饭过后，从户外吹来的山间微风伴着夏季难得的凉意——
啊...清醒了之后，中垣一真慢慢又觉得这样也不坏了。
28.京都、秋天
“这就是京都啊——初次见面！”
东海帝王的小手扒拉在了栏杆的边缘，眺望着面前的宽阔草地...眼神里闪闪发光的似乎是初次见面时的欣喜...随后，马娘离开栏杆，向着草场微微鞠躬。但没等她接着感慨什么，中垣一真先拆穿了她。
“你分明就在京都跑过两场，别装出第一次来的样子。”
“那都半年多以前了！半年多！”
被拆穿了的帝王于是嘟起嘴来伸手轻轻敲了一下中垣一真的小臂抗议——被敲的人则是不解地皱眉。现在是9月份...马娘的暑假、还有夏季集训结束之后。中央四大竞马场在78月份都会处于关停状态，等到9月开始才会重新启用...然而京都方面，重要的比赛一般都排在10月以后——九月份的京都竞马场，还是这般空闲的、没什么人的样子。
“那我又没说错...”
“情绪上是不一样的，情绪！虽然是来过——但没有在秋天的时候来过。我和秋天的京都的确是第一次见面嘛！”
“......有什么区别吗？”
“呼呼，训练员你是完全不懂啊！”
在中垣一真对着帝王那古怪理论发表了询问之后，帝王反而甩掉了原先气鼓鼓的势头、双手叉腰微微扬起脑袋来一副“真难你没办法”这志得意满的样子，给中垣一真解释说明。
“京都就是应该秋季来的嘛...提到京都肯定离不开红枫叶，而观赏红叶的最佳季节就是秋天——因此，最适合来京都的时候一定是秋天！”
“可那是旅游方面的理论吧...和赛跑...和这京都竞马场又没关系。”
“大错特错——训练员你自己回想，京都竞马场比较重要的比赛是不是都在秋天举行？就是因为秋天的京都才更吸引人！”
帝王接着维持单手叉腰，但另外一只手已经竖起一根手指自信地挥了挥。
“可春季天皇赏就是在春天的。而且今年的樱花赏也在京都。”
不过、男人下意识的回答一下子戳穿了帝王的理论之后——帝王却又立刻瘪了下去...片刻之后才又站直开口任性撒娇。
“樱花赏那不是因为今年的阪神在翻修嘛...至于春天皇...呜呜我不管！秋天的京都就是特别的！”
“嘛——那倒是的确啦。”
男人摊了摊手、倒也认可了担当马娘的这条发言——但原先还在驳斥观点的训练员突如其来的这句认可、也让马娘自己有些意外...于是帝王便将视线又转向了中垣一真，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不过——倒不是说京都重要的比赛都集中在秋天，而是只有到了秋天、经典马娘才能承受住京都的赛道。”
“诶？”
“京都的赛道终盘其实是挺伤身体的。”
见帝王似乎来了兴趣——中垣一真也就接着解释了下去。他伸出手来，指向了面前草场的右手边——京都的第三第四弯道的位置，才接着开口。
“京都的赛道，在第三弯道处之前要进行一次长程的爬坡，那之后又是一个长程的下坡。上坡持续久了会积攒不少疲劳...而下坡很长又会让速度很容易拔高起来。”
“喔...”
用双手比着望远镜的动作眺望着自己训练员所指的方向之后，东海帝王也若有所思地回应了一声。
“那然后呢？”
“下坡速度很多——但是下坡之后在一个转角就是一大片平坦的最终直线了。”
“那不是好事情嘛？最终直线平坦的话正好可以把下坡的速度保留下来嘛！”
“是这样没错。但是一路用高速跑下来一直跑到直线的时候，高速过弯进入直线本来就挺伤害脚踝的健康...而且我先前也说了，京都上坡的特点本身就是消耗大...有了不小的消耗之后还一直维持高速的话，也容易积攒疲劳嘛。”
“诶——”
“更重要的还有...对于帝王你这样的经典赛选手来说、如果是走经典三冠路线，那么京都就代表着菊花赏3000米。如果耐力不那么充足走三重宝冠路线，那么京都就代表着伊丽莎白女王杯2400米...这两场经典战线收官战、对于各自路线的马娘来说都是一次耐力考验...本身就容易累，附加上我说的上述条件之后就更容易出状况了。”
“这样啊...”帝王于是摸了摸下巴陷入思考。但旋即、她又像上当了一样举起手来挥舞抗议。
“可是——可是，我印象里，京都竞马场的比赛历史里，应该没有很多伤病状况吧？”
“还蛮——”中垣一真才刚想说“还蛮多的”，但却也突然意识到...他印象里的几次京都伤病似乎对于当下的时间线来说都属于“未来式”，当下...倒也的确没有那么严重的样子。
“嘛——那就是我之所以说秋天京都特别的原因了。”
男人于是转了一下话题的走向、自圆其说到。
“因为、对于经典赛走的中长路线的选手来说，接触京都都是在秋天——是经典组选手也得到充分成长身体开始硬朗起来之后了嘛。因为身体能够承受了，所以才来京都跑。”
“这样啊...不是因为秋天才来京都，而是因为经典组想跑京都最好还是在秋天啊...”
接受了男人解释的帝王又若有所思了大概有一分钟。不过一分钟之后，马娘、还有她的耳朵和马尾又一次欢欣雀跃了起来。
“我知道了——那么接下来，训练员该教我京都在比赛方面的事情了吧？”
“在说理论知识之前我想让你先去跑一圈...你带运动服来了嘛？”
“当然——但是啊。”利落地比了个大拇指并拍了拍自己单肩包里背着的衣物露出自信表情之后，帝王又一下子转成了无奈的皱眉表情。“哪有先实践再理论的啊训练员——”
“先讲理论也行...但先让你实践一下之后再梳理理论比较容易直接理解嘛。更何况、我也想大致听一下你的感想。”
“好吧好吧——那训练员就等着吧！”
帝王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小跳着跑进了工作人员的过道里去。看她现在健步如飞的样子...还挺难想象一个月前、她还在被医生叮嘱要好好休养。
女神的药——不谈论曲折的过程，结果确实是非常给力的。
29.尽策
“哈、哈、哈...”
“给你，水。”
“谢谢...”
跑完了一圈之后、帝王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如果说原先刚来时还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样子...那么现在更多的反而是不甘和懊悔了。
京都3000米...这个距离对于现在的帝王来说太长——这个预测，现在算是得到了实锤了。
帝王倒是的确跑完了3000米...跑完了菊花赏的线路。但是...从用时来看很不理想。原因也很简单...为了做到能将脚力均匀分配跑完全程，帝王是没有做“冲刺”的...她只是在用巡航速度奔跑，并且即便如此，也都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
“还是缺时间啊...”
中垣一真于是碎碎念着。
错过了夏日集训虽然已经板上钉钉无从挽回，但要说不去懊悔那也挺难的。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再补足耐力的结果在现在就表现的淋漓尽致——按这个状态去跑比赛的话，除非真的运气好撞到了慢节奏...否则应该会很艰难的。菊花赏还是挺极端的一种情况——它还挺少出现标准配速的。一般要不是超快，要不就是慢节奏。一定要说的话，还是有50%的几率能遇到。
“那怎么办啊怎么办啊训练员...”
帝王虽然是已经喘过气来呼吸匀调了不少、但口吻和表情仍然都是泄气姿态。
“嗯...控速，吧。”
“...诶？”
“最理想的方针，应该是让你去主导速度了。”
“可是我又不是领放跑者啊！！”帝王抗议一般扬起了手臂空挥——但尚且还有疲劳的她才刚刚挥了两下手臂就又无力垂下了臂膀叹气。
中垣一真则是伸出手来拍了拍帝王的肩膀，接着解释说。
“确实——不过不是领放也是能控制速度的嘛。”
“那要怎么控制？”
听到训练员的口吻似乎还挺有信心，帝王才按下了不满，老实地不懂就问了。
“当马群的注意力全都在你身上的时候，就算你不是领放，其他人也不敢不跟着你的节奏走了。”
“诶...？”
“要搞信息战了。”
“诶、诶？为什么训练员从刚刚开始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懂啊！”
“额...”眼见对方不解，中垣一真也先按住了自己暴走的思路，慢慢准备从头开始解释——但他的确不是解释的料，犹豫着和东海帝王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之后，男人才叹息着伸出手来指了指天空。
“那个...就是那个。小栗去年的有马纪念，帝王你知道吧？”
“啊——”
帝王一边拖着单音节感叹，一边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不光光是在赛场内，在赛场外我们也应该要搞一次心理战...想办法去吸引所有马娘的注意，让尽量更多的选手来mark你。”
“等一下等一下。”
说到这里，帝王又比了一个stop的手势。
“要让其他人mark——这个思路我根本不理解诶！！”
“嗯...好像确实。”
“被mark的话会更难分心分散注意力，反而更容易消耗脚力的吧——这不是完全解决不了问题嘛！”
“但是。”中垣一真接上帝王话语的同时，也用力点了点头。“我觉得帝王不那么容易被mark影响——帝王有担心这个吗？”
“咕...”说到这里，马娘赌气着鼓起腮帮子扭头。但片刻之后，还是又认可了。“的确...帝王大人根本不会害怕mark的。”
帝王在赛场上，很多时候其实是属于“自我中心的舞者”这样的比赛风格——和皇帝那样的“司掌一切的统治者”不同。皇帝会更倾向于掌控比赛的整体走向、但帝王确实比较像是一场独自的演出。因此...皇帝反而比帝王受mark的影响更大——像是日本杯那时候；可帝王——虽然都是在自己炫技一样彰显实力，但面对mark，却都视若无睹。从这方面来看，帝王倒是更像小栗了。
“对的...所以这个也可以利用起来。”
“要怎么利用——啊。”
问句刚从帝王口中脱出，后半就转成了感叹语气。在说的时刻，聪明如帝王，似乎也已经明白了中垣一真的意思。
“就是...如果大家都mark我的话，一定会尽力保持和我相似的速度...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快大家就快，我慢大家就慢——训练员是这个意思吧！”
“对的。”
“咕...可是那样的话，就算大家真的会来围堵我——不也还有其他问题嘛。”
“是啊。就算你的心态不受影响，路径肯定会受影响...”
“...向德比那时候一样在马群之间穿插游移...？”
帝王试探性的询问——不过中垣一真马上就挥手否决了。
“不行。我刚刚就说了京都比东京是要伤身体的。在这里冒不起那个险。”
“也是啦。”见提案被否决之后帝王又摊了摊手在栏杆边蹲下。
“话说回来——”但中垣一真反而又在这时调转了话锋。“帝王你刚刚跑了一圈京都3000的线路，有什么感想吗？”
“咕...老实说，如果要冲刺的话，最多2800米左右就感觉要不行了...”
“那还比我预期要好很多了诶。”
“有什么用嘛——失速跑200米根本不可能赢的！”
“确实。而且京都直线长、还是纯平地...起速度很快、顶不住的。”
“训练员倒是说说怎么办啊...”
“那要不要试试看往后？”
“往后——差行吗？”提到这个，帝王又打起了精神。真是起伏不定的情绪变化——边上的中垣一真一边感叹着年轻女孩的心思多变，一边解释道。
“主动留后应该会比较节约脚力的...”
“可是长距离比赛留后更不好赢吧...对冲刺的耐力消耗也会提升呀？”
“...还真是。”
哪怕是那个大震撼、在菊花赏都一转后出改成了居中前倾的先行跑法...
“还有比对办法嘛训练员...”
“没有。”
中垣一真摸了摸下巴。“不过...我觉得可以去取经。”
“取经...？”
“总会有人比我还熟悉京都的——我都好几年没带过京都的G1比赛了——找那些人，说不定会有帮助。”
“啊。”帝王于是愣了一下。
“帝王你有人选吗？”
虽然中垣一真立刻就询问了，不过马娘自己却陷入了沉默。犹豫良久之后，她才深呼吸着，下定决心一般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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