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0range
那张总是带着得体微笑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种如同死水般的平静，倒映着那片跃动的，炽热的橘红。
少女蔚蓝色的眸子倒映着火光，火焰在她眼中跳跃，仿佛将她的触目所及之处纷纷吞没。
近些天来，伦敦的气温越来越低，壁炉里的火，则越来越旺。
她喜欢火。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曾带她去乡下的庄园过冬。
那里也有一个巨大的壁炉，比眼前的这个还要大。
每当夜幕降临，仆人就会点燃壁炉。
她喜欢蜷缩在柔软的地毯上，看着那些被投入火焰的木柴，在烈焰中一点点扭曲、变形。
直到它们最终化为一捧无法辨认的、脆弱的灰烬。
火可以带来光亮和温暖。
它可以照亮一切，也可以掩盖一切。
少女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沙发扶手上那光滑的丝绒布料，冰冷的触感与壁炉传来的灼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闭上眼，仿佛还能闻到木柴燃烧时散发出的、那股混合着松脂与焦糊的、独特的香气。
那是一种充满了破坏与新生气息的味道，让人着迷。
火焰在她的脑海中跳跃，幻化出各种各样的形状。
时而像一只展翅的凤凰，时而像一条舞动的长龙，时而...
又像一张痛苦扭曲的、正在融化的人脸。
玛丽猛地睁开了眼睛。
“火......”
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一出口，就会被壁炉里那“噼啪”作响的火焰吞噬。
该休息了。
玛丽走向床铺，脱下外裙，换上洁白的睡袍。丝滑的布料贴着她的肌肤，带来些许凉意。
她躺进柔软的被褥，拉高被子，盖到下巴，眼睛望着雕花床幔的顶部，那里一片昏暗。
她闭上眼睛。
黑暗中，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如同雨后春笋般在脑海中冒出。
火苗窜起时，是先照亮周围，还是先吞噬燃料？
壁炉里，要怎样排列木柴，才能让火焰燃烧得最旺、最持久，甚至是让热量以某种方式，传递到更远、更意想不到的地方？
这些问题没有任何具体的指向，只是些关于物理、关于常识的、零散的念头。
它们像羽毛一样飘过脑海，没有留下重量。
睡意终于缓慢地袭来。
少女轻轻翻了个身，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
“真温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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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呢喃。
第175章 ：有人又得加班咯（4/113）
“真冷啊。”
罗素站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
“看样子明天得穿厚点了。”
“既然知道冷就把窗户关上，站在那里一边吹着冷风一边抱怨冷，你是有什么受虐癖吗？”
夏洛特的声音在一旁传来，少女有些不满地看着那个站在窗户旁边的身影，随后把身上的睡袍裹紧了些。
“知道了。”罗素伸手关上窗，随后转身走到夏洛特身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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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看了他一眼，随手拿起手边的档案，状似随意地说道：
“你明天要和玛丽去费顿茶室对吧？”
“嗯，”罗素点点头，“怎么了？”
“什么时候回来？”夏洛特问。
“不确定，”罗素摇头，“可能晚饭前就回来了，要给你带什么甜点吗？”
“你出钱？”夏洛特瞥了他一眼。
“莫里亚蒂出钱。”罗素耸耸肩。
“没兴趣。”夏洛特收回目光，“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比尔森会在哪？”
“要是光靠想象就能得到答案的话，那我现在已经通过买彩票成为伦首富了。”
罗素说道。
“说不定他已经跑路了呢？”
“他哪来的渠道跑路？”夏洛特白了罗素一眼。
“他现在的情况相当于把黑白两道都得罪死了，谁会给他提供机会逃走，谁敢给他提供机会逃走？
官方的铁路和港口不用说，哪怕是那些黑色地带的走私线路，他们恐怕也不可能放任比尔森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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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以前都是同道中人的份上，不把他举报了找苏格兰场要钱都算他的人缘好了，还想跑路呢。
现在就两条路给他走——要么进监狱，要么下地狱。”
“听起来还真是绝望。”罗素评价了一句，“两头堵死，走哪都不行。”
“他自己挑的，能怪谁呢。”夏洛特毫不在乎地说道。
“但凡老实点自首，或者听话点配合教授，他都不至于沦落到现在的这种情况。
所以我才说，比起白痴，我更讨厌自作聪明的家伙。
有时候，坏人绞尽脑汁思考出来的，远远比不上那些蠢货的灵机一动。”
罗素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端起那杯冒着热气的可可，吹了吹。
“说不定是他的思维方式和我们不一样呢。”他说道。
“白痴和正常人之间的思维方式确实不一样。”夏洛特说道。
“我的意思是，或许在比尔森看来，他的情况，远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呢？”罗素解释道。
“你看，现在我们都觉得，比尔森已经穷途末路了。
可万一，他自己不这么觉得呢？”
罗素看着夏洛特，不紧不慢地解释。
“或许，比尔森自己觉得，他手里还有底牌，还有翻盘的机会。”
“底牌？”夏洛特眉头微蹙，“他能有什么底牌？
钱？从汉尼根那里偷来的钱够他用多久？
还是说，他知道汉尼根还有其他的秘密金库？”
“其实不一定是钱。”罗素摇头，“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比如？”
“比如说人脉之类的。”罗素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一直都是以先入为主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的，这其实是个误区。
因为比尔森默认和教授绑定了，所以我们一提到比尔森，就会想到教授，从而忽略了其他的东西。
比尔森好说也在伦敦的地下混了那么久，我不相信他会连哪怕一个可以信任的心腹都没有。
就算他跟教授翻脸了，但是教授一共才活跃多久？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教授都只是一个流传于地下传奇故事中的影子，跟莫里亚蒂差不多。
只不过区别在于，莫里亚蒂是真正出现过的，而教授没有。
更别说知道劳埃德银行那件事跟教授有关的，又有多少人？
他不可能傻到把教授出现这种事情大肆宣扬，闹得满城风雨。”
罗素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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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大部分人的视角中，这件事就是比尔森自己发狂了，把注意打到了劳埃德银行上面，甚至还差点成功了。
并且虽然结果失败了，但是他还是通过提前给自己准备好的假身份安全逃走了。
在这种情况下，其他人或许不会帮助比尔森逃出伦敦，但帮忙藏个人什么的，我觉得并不过分。
汉尼根之所以拒绝他，可能并不是因为他知道教授，只是因为他们两人之间的交情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你想，汉尼根虽然背地里干的是走私商人的活，但他表层用来包装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慈善商人。”夏洛特不假思索地回答。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猛地起身，再一次拿起那本账本开始翻阅起来。
“你刚刚说的话，让我想到一件事。”
夏洛特一边说，一边翻阅着账本，目光扫过上面一个个的名字。
“汉尼根虽然干的是走私生意，但他走私的服务对象基本是围绕与那些有特殊需求的，上流社会的贵族。”
她说着，随后指向其中几条账目。
“你看，红酒，雪茄，香水，极乐鸟，犀牛角...”
“怎么还有人胎素针剂和镭补液...”罗素皱起眉头。
“有些贵族就是有点特殊癖好，或者喜欢听信一些古怪的偏方。”夏洛特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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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些生意基本围绕的都是各种食物，或者美容用品以及玩物，还有少部分的动物。”
“比尔森可用不到这些。”罗素说道。
“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只是单纯的客户与服务商，仅此而已。
所以，当比尔森找上门，提出那个近乎于把自己身家性命都搭进去的请求时，汉尼根会拒绝，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果是从这个角度出发的话，那就说得通了。”夏洛特点头。
“很高兴终于看见你的脑子转了起来，华生。”
她赞许地看了罗素一眼。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比尔森现在就有可能躲在他的某个心腹那里。”夏洛特说道。
“看样子，得开始排查比尔森的人际关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向电话台。
罗素顺着夏洛特的身影看过去，默默地拿起那杯热可可抿了一口。
有人又得加班咯。
第176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5/113）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另一头，雷斯垂德那疲惫不堪的声音如同鬼魅般从听筒里传来。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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