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莫里亚蒂,那我是谁? 第14章

作者:0range

  格雷格·雷斯垂德。

  苏格兰场的警长。

  在接到夏洛特的电话后,他几乎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想要问个清楚。

  至于你说为什么不在电话里问?

  因为夏洛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你好,雷斯垂德警长.....”罗素朝着雷斯垂德伸手。

  “你好...”雷斯垂德与他握了握手,“请问你是...”

  “我叫罗素·华生,福尔摩斯的邻居,以及....某种程度上的监护人。”

  “原来如此.....”雷斯垂德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随后看向罗素的眼神里带着点同情。

  他显然也深受夏洛特那捉摸不定的性格所苦。

  “所以,夏洛特说的自杀,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斯垂德压低了声音,像是在秘密接头。

  “老实说,那个埃德加·莱特现在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

  “这个嘛.....”罗素摸了摸鼻子,心想要不要把玛丽那套说辞搬出来。

  但转念一想,跟雷斯垂德这种务实派的警察谈论艺术和信仰,无异于对牛弹琴。

  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夏洛特的声音就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带着一贯的命令口吻:

  “进来,别在门口像两只丢失了主人的巴吉度犬一样窃窃私语。”

  雷斯垂德的脸抽搐了一下,但还是认命地推门走了进去,罗素也跟在他身后。

  此时的夏洛特站在那副未完成的画作照片前,照片被她用图钉钉在了墙上。

  “尼古拉斯·温特不是死于谋杀,也不是死于自杀,他是死于艺术。”

  夏洛特头也不回地说道。

  雷斯垂德的表情和昨天罗素听到殉道时如出一辙。

  “能说点我听得懂的吗,夏洛特?我只是个警察,不是艺术评论家。”

  “啧。”夏洛特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咋舌,转过身来,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扫了一眼雷斯垂德,又扫了一眼罗素。

  “解释给他听,华生。”她命令道。

  罗素愣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雷斯垂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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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罢,看在我那你刷了那么多恶意值的份上。

  就当是回馈金主了。

  他决定抛弃玛丽那套过于形而上的殉道论,用一种更接地气、更符合警察逻辑的方式来解释。

  “咳咳,是这样的,雷斯垂德警长。”罗素开始了他的翻译工作。

  “福尔摩斯小姐的意思是,温特先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所以,他希望在生命的最后,完成一幅最伟大的作品。”

  “所以他自杀了?”雷斯垂德还是不解,“这跟他被颜料毒死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罗素指了指墙上的照片。

  “那幅画,你看它的色彩,是不是非常浓烈,甚至有种....不正常的鲜活感?”

  雷斯垂德凑近看了看,点了点头:“是有点,像着了火一样。”

  “没错,因为那颜料里,掺了能让他兴奋的东西。”

  罗素说出了一个更符合常理的解释。

  “普鲁士白本身就是一种能刺激神经的剧毒物质。

  温特先生,是为了追求一种极致的创作状态,主动、并长期地使用这种剧毒颜料来作画。

  至于原因,你别问,反正搞艺术的人多多少少都这样。”

  雷斯垂德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这个疯狂的结论。

  “那埃德加·莱特呢?他为什么不阻止?”

  “因为他阻止不了。”罗素叹了口气。

  “或者说,他被说服了,在老师的请求下,他选择了妥协,甚至成为了帮凶。

  他为老师准备颜料,照顾他的起居,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死亡。

  所以他才会那么痛苦,才会说老师是去追寻他的艺术了。

  因为在他心里,这就是一场伟大的、双方都同意的献祭,而不是谋杀。”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雷斯垂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夏洛特靠在墙边,听着罗素的翻译,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赞许。

  这个家伙还算聪明。

  他精准地抽离了殉道这种形而上的概念,将其转化为“嗑药创作”这种更容易被世俗理解的逻辑,并且完美地解释了整个案件的始末。

  虽然听起来,可能会让人对尼古拉斯·温特的印象产生一些不太好的影响。

  但雷斯垂德哪管这个。

  “你的意思是....他协助自杀?”雷斯垂德说道。

  “没错。”罗素点了点头。

  “......疯子,全都是疯子。”雷斯垂德揉着太阳穴,看上去头痛欲裂。

  “所以,我该怎么办?就这么放了他?”

  “这我就不知道了。”罗素耸肩,“这个涉及到法律了。”

  于是,雷斯垂德又把目光看向夏洛特。

  “我没修法学,你要问我这个不如打个电话给麦考夫特如何?”

  夏洛特表示并不想接手这个烂摊子。

  “行吧。”雷斯垂德叹了口气,“好歹事情是解决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罗素,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谢谢你,华生先生。你的解释...帮了大忙。”

  “不客气,就当是补偿了。”

  “补偿?”

  “没什么,别在意。”

  罗素人畜无害地笑了笑。

  雷斯垂德摇了摇头,像是在驱散脑子里那些关于艺术与疯狂的纠结。

  他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银质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威士忌似乎给了他一些面对这个荒诞世界的勇气。

  “总之,谢谢你们,剩下的交给苏格兰场就行了。”

  雷斯垂德带着满腹的震撼和解脱离开了贝克街221B。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罗素和夏洛特两人。

  短暂的成就感过后,罗素只觉得一阵倦意袭来。

  跟这些天才打交道实在是太耗费心神了,他现在只想躺回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一觉,把昨天欠下的睡眠补回来。

  “既然事情解决了,”罗素打了个哈欠,朝门口走去,“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福尔摩斯小姐。”

  夏洛特没有拦着他,在罗素走后,她便拿起了被自己丢在沙发上的小提琴,开始演奏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的旋律,终于不那么刺耳了。

第18章 :我才没有被孤立

  第二天,帝国理工大学的校园里,阳光正好。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罗素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厚重的《机械动力学概论》。

  书本上的每一个单词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仿佛是来自异世界的咒语。

  昨晚,他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

  没有刺耳的小提琴声,没有需要费心揣度的天才,贝克街221B恢复了它应有的宁静。

  这都得归功于自己。

  罗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由自己亲手创造的和平,困意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

  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把书盖在脸上,来一场光明正大的午睡时。

  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白茶与墨水香气的味道,又一次不请自来地占据了他的鼻腔。

  “早上好,华生先生。”

  玛丽·摩斯坦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托你的福,相当不错。”罗素抬起头,对上了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蔚蓝眼眸。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有人投诉说,有个不求上进的家伙占据了图书馆最好的位置,结果却拿来睡觉。”

  玛丽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优雅地坐下,将手里的几本书放在桌上。

  “骗你的,只是基本的推测而已。”

  “......”

  罗素忽然觉得这位少女跟福尔摩斯绝对有话聊。

  “那么,案子解决了吗?”

  玛丽一边翻开书本,一边问。

  事情的结果并没有通过泰晤士报刊登出来,因此对于案件的结果,玛丽还处于一个未知的状态。

  但这并不妨碍她知道结果。

  “解决了。”罗素点点头。

  “埃德加·莱特先生的嫌疑已经被洗清并释放了。

  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做,就不在福尔摩斯的考虑范围内了。”

  “是吗,那就好。”玛丽点点头,过了一会,她又想到什么,好奇道:“话说,福尔摩斯在知道真相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啊?就很正常的打电话给雷斯垂德警长,让他放人啊,不然呢?”罗素有些奇怪地说道。

  “就这?”玛丽微微蹙眉,似乎夏洛特的反应并不在她的预期之内。

  “你给她剧透了答案,她居然没有生气吗?”

  “剧透....我可没这么干过。”罗素双手举起,听到这个回答,玛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没有把殉道的事情告诉她?”

  “当然没有,我只给她补充了两个最基本的线索,剩下的她自己就推出来了,要是早点知道的话,说不定案子早就破了。”

  罗素淡淡道,“毕竟是夏洛特·福尔摩斯嘛。”

  听到这,玛丽罕见地陷入了沉默,那双蔚蓝色的眸子晦明不定,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少女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中闪过一抹光芒。

  名为胜负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