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0range
“您是聪明人，有些事情，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你打哑谜的。”
“好吧，”亨利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原因很简单，福尔摩斯小姐，因为我们不能这么做。”
“不能？”
“当然不能。”亨利笑了笑。
“莫里亚蒂，这个名字，现在在舰队街代表着什么，您知道吗？”
他没有等夏洛特的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代表着销量，代表着头条，代表着整个伦敦的目光。
他是我们所有人的衣食父母，福尔摩斯小姐。
他给我们带来了数不清的独家新闻，让整个舰队街的报纸销量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我们可以为了博眼球，去夸大他的事迹，把他塑造成一个飞天遁地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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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可以为了迎合某些人的情绪，去批判他藐视法律的行为。
但我们绝不会做的，就是把他彻底推向深渊，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人喊打的杀人犯。
因为那等于自断财路。”
亨利意有所指地说着，随后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砸自己的饭碗，这种蠢事，是个正常人都干不出来。”
他顿了顿，随后才继续道：
“更何况，谁知道那个疯子被惹恼了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能把财政大臣的黑料公之于众，谁能保证，他手里就没有我们这些报社的把柄呢？”
夏洛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直到亨利说完之后，她才开口：
“所以，关于命案的事情，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第161章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当然。”亨利点点头。
“泰晤士报虽然前阵子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但地位依旧是不可撼动的。
如果有人手里捏着什么惊天头条，那么第一选择永远是我们，或者卫报。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泰晤士报并没有买下这份头条，对吗？”夏洛特继续问。
“我们是商人，福尔摩斯小姐，”亨利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置于腹前。
“商人逐利，但也清楚什么钱能挣，什么钱不能挣。
这份头条很诱人，足以让任何一家报社的销量在短时间内翻倍，甚至更多。
但它的风险同样巨大，大到我们不愿意去承受。
这一点卫报也清楚，所以我们都拒绝了。”
“然后这份情报就被卖给了一家小报社。”
“我们有提醒过他们，”亨利耸了耸肩。
“告诉他们这件事背后可能存在的风险，以及得罪莫里亚蒂的下场，但他们似乎并不在意。
说实话，这其实不是不能理解。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那份报道将会是他们平步青云的第一步。
但如果这份报道是假的，那么，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晚餐。”
亨利说着，随后看向夏洛特，语气和眼神中带着几分求证的意味。
“所以，福尔摩斯小姐——那件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提供消息的人是谁？”夏洛特没有回答，而是转而问道。
“那是一位女性。”
亨利似乎也并不着急得到答案，或者说他有把握在这次的会谈结束后，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具体点。”夏洛特说道，随后站起身随手撕下一张便签。
“具体的相貌我没有看清，她当时戴着帽子和围巾，帽檐压得很低。”
亨利摇了摇头，努力地在脑海中回忆着当时的细节。
“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她很年轻，声音很好听，像教堂唱诗班里的女孩。”
夏洛特闻言，笔尖在便签纸上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亨利。
“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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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亨利皱着眉，又想了一会。
“她很有礼貌。”
“有礼貌？”夏洛特挑了挑眉。
“没错，礼貌，”亨利颔首。
“但这份礼貌并不是出于本性的，您能懂吗？
她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
亨利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一个合适的词汇。
闻言，夏洛特思索了片刻，随后说道：
“佣人？”
“对，佣人。”亨利点点头。
“她身上有一种训练有素的，属于服务人员的严谨和谦卑。”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夏洛特手中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记录下这些关键词。
“没有了。”亨利摇了摇头。
“她当时只是简单地说明了来意，然后开出了一个价格。
在被我拒绝后，便没有过多纠缠，直接就离开了。”
“价格？”
“五十镑。”
“一个足以让舰队街地震的独家头条，她只开价五十镑？”
夏洛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是的，五十镑。”亨利点点头，“这也是我当时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之一。
这个价格太低了，低到不像是在交易，更像是在处理一件烫手的山芋。”
听完亨利的描述，夏洛特在便签纸上写下了最后一个词，随后将笔放下。
她大致知道是谁了，或者说范围已经被缩的很小了。
“是汉尼根家的佣人。”夏洛特说道。
“原来如此....那就不奇怪了。”亨利恍然。
“从我的角度出发，如果我看见自己的上司倒在血泊里，旁边是一张莫里亚蒂的卡片。
我也会觉得这是个很令人震撼的头条新闻的。”
“莫里亚蒂送来的账本，还在你们这吗？”
夏洛特继续问。
“账本？”亨利愣了一下，随后点头。
“在是在，我们正准备拿去交给苏格兰场，反正这东西对我们来说已经没用了。”
“先给我看看。”夏洛特说道。
“没问题，但那只有一半，另一半在卫报那里。”
亨利说着，随后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把那一半的账本递给了夏洛特。
“直接交给您了，如果方便的话，请帮我们转交苏格兰场。”
“没问题。”夏洛特颔首。
“那么，关于我刚才的问题——”
“莫里亚蒂是被陷害的。”夏洛特翻开账本，头也不抬地说道。
听到这个回答，亨利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那么，凶手呢？”
“你猜猜我为什么要来找你要账本？”夏洛特看了他一眼。
“行吧，那么，祝您早日把那个杀人犯缉拿归案。”
他顿了顿，随后又说道：“到时候如果可以的话，还请第一时间选择我们。”
“这句话去我的助手说吧。”
“您的助手？”
“罗素·华生。”
“啊，是他啊。”亨利有些意外。
“他没少来给我们送信呢，没想到和您居然还有着这层关系。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你们做一个访谈吗？
关于名侦探和她的助手....我想应该会有很多人感兴趣的。”
闻言，夏洛特翻账本的动作微微一顿，秀眉微蹙。
她并不喜欢这种惹人注目的感觉。
可转念一想，如果抓到了凶手，然后跟罗素一起参加访谈的话.....
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种宣告胜利？
思索了片刻后，夏洛特合上手里的账本，给了一个棱模两可的回答。
“去问他吧，他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好的，我明白了。”亨利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夏洛特站起身，将那半本账本随意地夹在腋下。
“当然，当然，”亨利赶忙起身相送，“我送您下楼。”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办公室。
夏洛特离开了泰晤士报的大楼，随后朝着卫报的报社大楼走去。
十分钟后，她便重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另一本新的账本。
这下什么都不缺了。
夏洛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那件黑色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一些。
那股淡淡的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让她在这片冰冷的空气中，感到了一丝令人安心的温暖。
“该回贝克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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