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0range
“所以,既然摩斯坦小姐你有这么多内部消息,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夏洛特?”
“为什么要告诉她?”玛丽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个天使。
“看着一个天才因为缺少关键信息而苦恼,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乐趣,而且......”
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罗素身上,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
“我更想看看,身为她助手的你,会怎么做。”
“......”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罗素又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才问:
“这就是你认为埃德加无辜的理由?”
“不,”玛丽摇了摇头,银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只是我用来否定谋财这个动机的依据。”
“那你认为他无辜的依据呢?”罗素追问。
“我不是说了吗,他的眼睛呀。”玛丽莞尔一笑。
跟这个女人说话好累——罗素在心中暗自想到。
有种在玩寸止的感觉。
见罗素不再搭话,玛丽似乎也失去了继续逗弄他的兴趣。
教室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有老教授那催人入眠的讲课声在回荡。
然而,仅仅几分钟后,玛丽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纯粹的、学术性的好奇。
“说起来,华生先生。”
“又怎么了?”罗素有气无力地回应。
玛丽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
“福尔摩斯小姐是觉得哪里不对呢?在她的视角里,动机,证据,手法,这些东西不是都齐全了吗?”
“因为她说情绪链上出现问题了。”罗素说道,他把自己昨晚和夏洛特讨论出的结论说了出来。
“一个超越了恐惧和愤怒的情感?”玛丽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她的推论?有意思,那具体是什么情感呢?”
“不知道,”罗素把夏洛特的烦恼原封不动地抛了出来。
“她也想不出来,为此还差点把她那把可怜的小提琴给拉断了。”
“是吗.....”
玛丽陷入了沉思,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发梢。
阳光下,她那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确实美得像一幅画。
但罗素知道,这幅画的颜料里,掺了剧毒。
片刻后,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道明悟的光。
她转过头,看着罗素,一字一句地,用一种明明是询问,却带着笃定的语气说道:
“会不会是....殉道?”
“什么玩意?”罗素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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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超自然因素?
这....这对吗?
咱这不是无魔世界观吗?
穿越的时候没告诉我这个啊?
“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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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的眉毛拧成了一团,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处理不过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充满宗教色彩的词汇。
“你别告诉我,那个埃德加先生,跟邪教扯上关系了。
我说,摩斯坦小姐,我们上的可是帝国理工,不是神学院。”
【玛丽·摩斯坦对你的贫乏想象力感到了一丝怜悯,恶意值+20】
啧,还被鄙视了。
“当然不是。”玛丽并没有因为他的质疑而生气,反而很有耐心地解释起来,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
“信仰并不一定需要神明,华生先生。
当一个人将某件事物视为自己生命的全部时,那件事物,就是他的神。”
她的声音很轻,却好像一双轻柔的手,正在缓缓帮罗素驱散那团混乱的迷雾。
“对于尼古拉斯·温特而言,”玛丽继续说道,“他的神,就是艺术。”
罗素沉默了。
他想起昨晚在夏洛特资料里看到的那幅未完成的画作。
那片燃烧般的夕阳,那股仿佛要将生命燃尽的疯狂。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试探性地开口。
“我只是在提供一种可能性,”
玛丽打断了他,将话题的主导权重新握回手中。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罗素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假设一位将艺术视为生命的大师,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得知自己因为身体的衰败,可能再也无法握住画笔。
无法完成他构思中那最伟大、最璀璨的收官之作,对于他而言,这比死亡本身更可怕,不是吗?”
“.......”
“那么,他会怎么做?”
玛丽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献祭自己的生命,去为他的神,为他毕生追寻的艺术,画上最后一个、最完美的句号。”
教室里只有老教授的讲课声,但罗素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场景。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油画前咳着血,颤抖的双手再也无法调和出他脑海中那抹最绚烂的色彩。
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可这和下毒有什么关系?”
罗素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他完全可以正常地画完,然后安静地等待死亡。”
“不,你还不明白。”
玛丽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了罗素的笔记本上,那是他随手画下的一颗不成形的骷髅头。
“艺术的极致,往往伴随着疯狂。
对于尼古拉斯·温特那样的纯粹主义者来说,一幅普通的、在病痛折磨下完成的画作,是不完美的。
他需要的,是一种仪式感,一种将死亡本身也融入画作的仪式。”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罗素的笔记本上轻轻一点。
“他需要的,是一种能让他突破生命极限、在痛苦与狂喜的交织中达到巅峰状态的颜料。
而那种剧毒的普鲁士白,就是他选中的、最后的画笔。”
罗素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假设,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不是学徒用颜料毒杀了老师。
而是老师,苦苦哀求他最信任的学徒,协助自己用剧毒的颜料完成画作。
从而亲手为自己的艺术生命,画上一个最完美的句号。
这是尼古拉斯·温特所能想到的,为自己追求了一生的艺术献上的,最伟大的牺牲。
第13章 :夸脏哦
为什么学徒不认罪?
因为在他心中,那不是谋杀,而是对老师伟大艺术的成全。
罗素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格式化后又重装了一遍。
他看着身旁这个轻描淡写地剖析出人性中最疯狂一面的少女,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敬畏。
这个女人,她不是在推理,她是在共情罪犯。
不,甚至比罪犯本人,更懂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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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然是心理变态!
【玛丽·摩斯坦对你的震惊感到十分满意。】
罗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看着玛丽。
“你打算把这个故事告诉福尔摩斯小姐吗?”
“我?”玛丽眨了眨眼,那副天真无辜的表情又回来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她,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对八卦有点好奇的女学生而已。
刚刚那些,都只是我的胡思乱想,当不得真。”
她轻笑着,优雅地将一缕滑落的银发别至耳后,仿佛刚刚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与她毫无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华生先生。”
玛丽打断了他,她身体微微前倾,蔚蓝的眼眸近在咫尺,那股混合着白茶与墨水的香气几乎将他包裹。
“现在,知晓这个真相的人,是你。
要如何利用它,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大侦探对你刮目相看,甚至让她欠你一个人情,这就要看你自己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像伊甸园里的蛇。
“就当是....你陪我聊天的报酬吧。”
说完,她便坐直了身体,重新拿起书本,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罗素呆坐在原地,看了一眼身旁安静美好的玛丽,又想了想隔壁那个因为想不通而在抓狂边缘的大侦探。
他此刻只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朝着一个极其离谱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把这个推论告诉夏洛特,享受天才侦探震惊错愕的表情,顺便解决她的烦恼,解救自己的耳朵。
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夏洛特继续烦恼下去,反正案子破不破和他也没关系。
罗素几乎没有犹豫,就选了第一种。
开玩笑,自己还要睡觉的。
而且....能看到那个高傲的天才吃瘪的表情,似乎也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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