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有忧喜
“中土的七位旧神就是压在中土所有生灵头顶的七座大山。”
梅林的眼底闪烁着昔日他曾经亲眼见识过的画面，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卢奇菲罗的傲慢让祂蔑视世间的一切，为了取乐，祂可以轻易倾覆一个国家的秩序，让无数人生灵的神志陷入混乱。”
“潘德曼尼的贪婪让祂渴求一切珍贵之物，只要祂想要的，祂就必须得，祂将自己的贪欲强加在整个鸦人王国之上，并且永不满足。”
“勒维亚坦则嫉妒着世间的一切美好，祂引动风暴，降下天灾，撕碎着祂所认为的美好之物，并加以嘲笑。”
“贝尔哲布的暴食让祂对于任何可供祂消化的食粮都保持饥渴，祂的食欲可以侵吞血肉、灵魂乃至概念，在祂的眼中，世间没有不可被祂吞下之物。”
“塞缪尔斯的愤怒永不停熄，只有战争与杀戮方才能让祂的暴怒稍稍减缓，龙裔帝国建立在数不清的尸骨上，每一只龙裔的手中都沾满了鲜血。”
“阿斯莫德的欲望扭曲了世间正常的情感，蛊惑了人们的思想，让一个又一个的生灵化作了被欲望所支配的傀儡。”
“巴力毗珥的怠惰同时影响着灵界和现世，祂肆意的在现世释放祂的权能，吞噬着生灵们的梦境，一旦梦境被祂吞噬掉，就会陷入永远的‘沉眠’。”
梅林的声音抑扬顿挫：“因此.....旧神的时代必须迎来终结，而墨涅拉奥斯陛下则是当时唯一有能力改变当时局面的人，所以我选择跟随他。”
“我跟他一起探索出了在伪神之上的道路，墨涅拉奥斯陛下也成功成为了世间的第一位新神，掌握了根源权能，拥有与旧神角逐甚至战胜他们的可能。”
“在墨涅拉奥斯陛下和他号召的三十六位天罡圣者七十二位地煞圣徒的帮助下，人类帝国奥瑟姆罗斯先后覆灭了塞缪尔斯的龙裔帝国和卢奇菲罗的所罗门帝国。”
“之后中途的旧神势力虽然结成同盟，但祂们彼此之间却并不团结，一旦有一方在与帝国的战事中陷入劣势，其余的旧神势力不仅不会援助他们，反倒有落井下石的可能。”
“靠着墨涅拉奥斯陛下这位新神和人类帝国的团结一心，中土的七位旧神都先后被我们击败。”
“旧神的神性不灭，永生不死，即使肉身消亡，神魂依旧能带着不灭的神性保持存活，并在恢复状态后将肉身重塑。”
“因此祂们无法被消灭，只能被封印，墨涅拉奥斯陛下使用我研究的魔法禁制加以他的权能，将中土的七位旧神封印在了帝国不同方位的地底深处中。”
“其实说是封印，更像是让这几位旧神陷入长久的沉睡中，不让祂们危害世间。”
“旧神虽被封印在帝国的地底深处，但祂们的神性污染却在顺着地面不断外泄出来，集中在地表的某处。”
“这些污染所集中的地点，光芒将会被污染吞噬，神性的污染更能使野生动物逐渐演变为非凡生物，这些污染集中的地方也就成为了后来的无光区。”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在旧神们的势力被一一消灭后，奥瑟姆罗斯帝国奠定了中土霸主的地位，得以安稳发展起来。”
洛珀听着梅林的讲解，想起了他曾在枯骨冻原地下深处中所看到的巨大岩浆湖，那应该就是塞缪尔斯的封印场地。
而更让洛珀心惊的，是梅林所说的位于伪神之上的道路，也就是新神。
洛珀之前就猜想墨涅拉奥斯能够与旧神相对抗，可能达到了比序列之上还上头的阶位，现在从梅林的口中终于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伪神之上便是新神，墨涅拉奥斯前辈就是世间的第一个新神。
可这条由墨涅拉奥斯和梅林共同开辟出的位于伪神之上的道路......究竟该如何达成呢。
洛珀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已经疯了的伊瑟一世。
他为何费尽心机，生了二十多个孩子当名刀司命，专程去和已经被封印的卢奇菲罗进行对抗呢？
成就伪神需要神性碎片，成就新神难道需要旧神的完整神性？
只怕当初伊瑟一世所谋求的就是卢奇菲罗的完整神性。
照这么说的话，一条序列恐怕只能允许一位旧神新神级别的真神存在，那么墨涅拉奥斯一世成的又会是哪条序列的新神呢？
“梅林大主教，墨涅拉奥斯陛下所属于哪条序列？”
梅林又望了一眼旁边本该早已死去的康斯坦丁，向着洛珀缓缓说道：“洛珀，卢恩符文的缔造者，倒吊之神沃坦你应该有所了解吧？”
洛珀想起了刚被自己献祭掉的沃坦之肠，除了在这个东西的介绍中看到过沃坦这个名字，他对这位旧神实在没什么了解的地方。
“卢恩符文我知道的多一点，至于倒吊之神沃坦.....除了名字之外，我就一无所知了。”
梅林解释道：“沃坦是原初序列的起源之神，也被称为死亡之神，最初献祭者。”
“祂曾将自己倒吊在世界树的枝干上七天七夜，向世界本身献祭了自己的一只眼晴，从而获得启示掌握了献祭的权能。”
“祂的所属的序列是原初序列，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条序列是最早成型的非凡序列，也可以说是一切序列和非凡者的起源。”
“正因为有原初序列建立起了一阶到九阶的修行体系，创造出了最初的非凡者，才有了后面以不同旧神为原型构筑起来的其他序列。”
“而为人类开发出这条序列的.....正是沃坦自己。”
洛珀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一直被人类运用至今的非凡序列修行体系，居然会出自一位旧神之手。
“他不是旧神吗？为何会帮助人类开发出用以修行变强的非凡序列？”
梅林淡然道：“沃坦自然得帮人类，因为人类可是他的血脉眷族，可以说人类都是祂的造物，与此同时，祂还有另一种更精致的造物名为巨人，不过如今已经绝迹了。”
“沃坦和人类与巨人的关系，就好比塞缪尔斯和龙裔与巨龙的关系，这之间的联系你应该能够理解吧。”
洛珀有所明悟地说道：“也就是说，墨涅拉奥斯陛下走的是原初序列。”
康斯坦丁抓了抓脑袋，“陛下从未跟我提起过他的序列和阶位，我之前还以为陛下是一个实力异常强大，超越了同阶的圣者呢。”
梅林摸了摸自己已无胡须的下巴：“陛下的事只有我、彼得、还有极少的几个天罡圣者知道，毕竟当时有不少传奇强者选择选择投靠旧神的阵营，接受神性碎片成为伪神，帮助旧神统治和迫害人类，伪神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
洛珀继续问道：“梅林大主教，那墨涅拉奥斯陛下又是如何从伪神晋升为新神的？”
梅林一瞬间想起了很多过往的事，尤其是他亲眼见证墨涅拉奥斯跨越那一步的瞬间。
“从伪神到新神在流程上倒没那么繁琐，理论上来说，只要做好一件事就行了。”
“那便是容纳一份完整的旧神神性。”
“但一般伪神的肉体无法承载如此庞大的力量，所以在正式容纳完整神性之前，要先容纳复数的神性碎片以做准备，还需要大量的信仰之力来进行托举，才有成功的可能。”
“当然最为关键的，还是那一份完整的旧神神性。”
“是否掌握完整的神性力量，便是真神与伪神之间的差别。”
“在万年之前，旧神沃坦带领着人类和巨人的族群统治着整个中土，占据了最富饶的土地。”
“当时卢奇菲罗、塞缪尔斯等七神还尚未占据中土，祂们只在中土之外的贫瘠之地活跃，但是祂们却一直觊觎着富饶的中土，也觊觎着旧神沃坦所掌控的权能力量。”
“最终由卢奇菲罗和巴力毗珥牵头，祂们七位旧神达成了短暂的合作，共同出手杀死了旧神沃坦，并且设法获取了一部分原先属于沃坦的权能之力。”
“旧神能够被杀死，却不会迎来真正的死亡，沃坦的肉体被摧毁了，神魂也遭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但祂的神性依旧未灭，融于神性本源的残缺神魂躲藏了起来，等待着再塑肉身的机会。”
“很显然卢奇菲罗和巴力毗珥等七神既然计划好了出手杀死沃坦，就不会给他再度复活的机会，七神在分食沃坦权柄的同时，也几乎断绝了祂的自我意识和重塑肉身的可能。”
“在七神的眼中，沃坦除了空留一个能为祂们提供力量的神性本源之外，基本已无威胁。”
“谁知最后沃坦的神性，在阴差阳错之下落入了墨涅拉奥斯陛下的手中，陛下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原初序列的新神。”
“此时距离沃坦死亡已经过去了数千年，中土七神之间的合作与盟约早已分崩离析，祂们彼此之间互有攻伐，当初所分食的权柄成为了矛盾的导火索，弄得祂们相互仇视，都恨不得其他旧神也落得和沃坦一样的下场，自己好从中得利。”
“墨涅拉奥斯陛下正是看准了各大旧神势力一盘散沙，才选择主动出手，将祂们逐个击破。”
“曾合谋杀死沃坦的七位旧神陆续被获取了沃坦力量的陛下击败封印，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因果报应。”
说到这里时，梅林笑了几声，可笑到最后一声，他眼中的神情却不由自主的变得伤感了起来。
”但旧神呀，真的是种很不讲道理的存在，明明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了，谁能料想到在一切都平定以后，祂的意识还能在墨涅拉奥斯陛下的身躯之中复苏。”
“当时陛下还有伤在身，巴力毗珥的神性侵蚀难以抹除，在与旧神沃坦的意识争斗中处于了下风，他辛苦达成的一切，最后都有可能为旧神沃坦做了嫁衣。”
“而他无法保证，同为旧神的沃坦会不会是下一个令世界陷入混乱的恶神。”
洛珀听到此处，想起了曾由擘内跟自己讲明的关于墨涅拉奥斯一世的结局。
在征讨完中土的七位旧神，建立了从未有人能够打倒过的功勋之后，墨涅拉奥斯迎来了一个谁都没有料想过的结局，没有任何前兆的，忽然间暴毙了。
“所以......墨涅拉奥斯陛下最后自杀了吗？”
梅林唉声道：“可以这么说吧，陛下他利用死亡权能，让巴力毗珥的神性侵蚀成为了自己的最终死因，掐断了沃坦借助自己身躯复活的可能。”
“陛下将神魂彻底融入了神性之中，并主动进入了空间乱流，试图用自己的意识去磨灭沃坦的意识，等到自己彻底将沃坦取代后，便可以再塑肉身，重新以新神的位格回归世间。”
“可惜呀，两千多年的时间转瞬即逝，我始终都没有等到陛下回来。”
梅林说完这句话后，眉头稍稍舒缓，目光则立刻锁定在了洛珀的身上。
“直至看到洛珀你带着康斯坦丁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方才察觉到了陛下回归的一丝可能。”
“梅林大主教，这话是什么意思？”洛珀有所警惕地抬起了头。
梅林深吸了一口气，向着洛珀说道：“康斯坦丁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他能从坟墓中活过来，除了陛下留的那张倒吊者牌蕴养了他的尸身和灵魂之外，肯定还需要足够的外力才能达成。”
“而能够让一个死了两千多年的尸体重新活过来，除了用沃坦神性引动的献祭权能之外，我想不出别的什么方法。”
“洛珀，请你认真回答我，沃坦的那份完整神性现在是否在你手中。”
第397章 “圣主”
洛珀此刻已经听梅林讲述了倒吊之神沃坦这尊古老旧神的身份与来历，清楚了祂与墨涅拉奥斯一世之间的渊源。
自然也不会反应不过来梅林所说的沃坦神性是什么。
那份能调动献祭权能的沃坦神性，极大概率就是自己脑海中的那张古朴书页。
洛珀觉得既然都已经和梅林聊到了此处，倒也没必要在刻意隐藏了。
“我也不清楚那东西算不算是沃坦的神性，那是一张叠合在一起的古朴羊皮书页，因为一场意外根植于我的脑海之中，献祭的能力也是由此而来。”
梅林喃喃自语道：“外形是一张羊皮书页吗？神性无定型，会跟随掌握者的意愿进行变化，变成一件物品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若是你口中的古朴书页真的是沃坦神性，且一直根扎在你的脑海之中，那你现在为什么还有自己的意识就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了。”
“以你的精神和灵魂强度，无论最终掌控神性本源的是沃坦还是墨涅拉奥斯陛下，在根扎于脑海之后，应该都能轻易抹去你的意识，取代你成为这副身体的主人。”
“但你现在反而好好的，甚至还能动用神性中的献祭权能，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梅林身躯再度变得透明，从中溢出了梦幻般的色采，这些色彩如雾气穿透了洛珀的身体，又迅速回归到了梅林身躯之中。
他刚才用自己的方式检验了洛珀的意识，确实没有丝毫被取代或被控制过的迹象。
而在洛珀精神海的最深处，确实渗透着梅林所熟悉的那一丝沃坦神性本源的气息。
梅林在六翼圣主像的旁边来回踱步，认真地思索道：“以洛珀你当前的状况来看，似乎只有最后一种解释了。”
“沃坦神性内的墨涅拉奥斯陛下意识和沃坦本身的意识都有可能在两千年的漫长时光中被空间乱流磨灭，落到你手之时已经改变了形态，成为了一份无人占据的神性。”
“洛珀，你确定你脑海中的那本古朴书页，只具备着献祭权能吗？在你的身上，有没有出现类似于死亡权能的效用？”
“献祭与死亡，乃是旧神沃坦最核心关键的两项权能，也就是所谓的根源权能。”
洛珀隔着胸膛处的皮肉感知着自己仍在跳动心脏。
其实他之前就有这股感觉，自己这种即使身躯被分割、头颅被刺穿、受到常人难以承受的致命伤却依旧难以死去的能力，可能不单只是那份紫色特性【死而复生】的功劳。
尤其是在见到失去心脏后依旧凭借着一丝死亡权能存活了一段时间的奈芙修斯后。
他就不由得会想起，如果换做自己，失去心脏之后能活多久？
只怕远比奈芙修斯要久，甚至有可能就以这种失去心脏的状态在接下来一直活下去。
自己除了【死而复生】特性带来的强大生命力外，恐怕还有一层一直都存在的死亡权能为自己进行托底。
而这层死亡权能的来源不必多说，正是脑海中的古朴书页。
洛珀说道：“应该算有吧，自从这张古朴书页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总能化险为夷，在种种必死的伤势中活过来。”
“难以想象，你连伪神都不是，居然能调用出旧神神性中的根源权能。”
“既然那份沃坦神性已经在你的体内，那我觉得你也有希望和墨涅拉奥斯陛下一样走上相同的路。”
洛珀翻动着自己脑海中记录过大大小小献祭内容的古朴书页，有些疑惑地向着梅林问道：“.......可我不是王权序列吗？真能容纳原初序列的沃坦神性？”
梅林淡淡地开口道：“原初序列作为最早诞生的序列，也是旧神沃坦所对应的序列，应该算是最特殊的一个，因为中土七神曾经分食过属于沃坦的权能，与祂的神性有了联系。”
“所以理论上来说，沃坦的神性是能够被中土七神所对应的序列非凡者给容纳的。”
“不过这一切对尚在八阶的你来说，还是有些太早了，至少等你先成伪神再说吧，现在你只能说是有这份潜力。”
洛珀喃喃道：“只有伪神才能成就新神，而圣者之上已经再无其他的路走，所以这就是教会和梅林大主教你放任‘蝇王’贝尔纳森担任高位并发展信徒的原因吗？”
梅林将手搭在了至圣大教堂的六翼圣主像上，再度抬头望起了那尊面目模糊的神像：“你只说对了一部分，并未点出最核心的缘由。”
“你猜猜看，我和圣彼得为何要建立圣辉教会？这位被帝国亿万民众所信仰的圣主又是谁？”
洛珀思索道：“建立圣辉教会，应该是为了聚集帝国民众的信仰之力。”
“至于圣主.....指代着梅林大主教您吗？还是说由圣主这个形象聚集的信仰之力会归在历代教皇的身上？”
梅林触碰圣主像的掌心和手臂忽然映起一阵纯白的光辉，下一刻，整个至圣大教堂微微颤动，圣主像前的地板翻起一个弧度，一尊被金色锁链缠绕的棺材。
洛珀望着那层层缠绕的金色锁链，与记忆中覆盖在卢奇菲罗身上和枯骨冻原地下塞缪尔斯身上的锁链极其相似。
梅林用手轻轻抚摸着棺檐，缓缓说道：“圣主不指代着我，而是它，在学会总司编号为001的灾级禁忌物，代号‘圣主’。”
洛珀听到这个代号后心头一震，他总算知道为什么001会是教会最高保密等级的禁忌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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