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的女儿今天也不想上班 第5章

作者:伊阿赫姆

  “她是纯洁的。这就足够了。”

  我开始主动收敛力量。那种照亮了整个战场的金光开始变得黯淡,像是即将熄灭的余烬。

  “我必须暂时沉睡,罗伯特。在这副躯壳适应我的力量之前,我不能长时间停留。”

  我的声音开始变得微弱,不再是那种宏大的回响,而是逐渐变回了少女原本的音色,却依然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保护好她。就像保护帝国的未来。”

  基里曼急切地点头,像个捣蒜的机仆:“我会的!以我的生命起誓!我会用这一万年来所有的经验、所有的力量去守护她!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她!”

  “很——好——。”

  视线开始模糊了。系统界面上弹出了倒计时:【3……2……1……】。

  在最后一刻,我看着面前这个满脸焦急的大块头,决定再给他留最后一点念想。

  露出一个微笑——不是那种神性的冷笑,而是一个有点调皮的、属于“乐子人”的微笑。

  “别在那张桌子后面坐太久,罗伯特。偶尔也去晒晒太阳。之后见。”

  【断开连接。】

  【高维意识潜入深层。】

  【系统待机中。】

  ...

  光,熄灭了。

  ...

  那宏大温暖的,让他灵魂得以片刻安息的金色光辉,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在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山如岳般的灵能威压撤去了。空气重新涌入这片真空区域,带来了尘土和冷却的金属味。

  而他面前那个神圣的实体,瞬间变回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瘦弱不堪的凡人女孩。

  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她那早已透支的身体像是一片断了线的风筝,软绵绵地向前倒去。

  “不!”

  基里曼发出了一声低吼。他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那是原体的本能。

  他那巨大的双臂猛地探出,并没有那种能徒手撕裂坦克的狂暴,而带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温柔和精准,接住了那个坠落的小小身躯。

  沉重的护臂与那件破旧的星界军大衣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基里曼僵立在原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也不动。

  他怀里的女孩轻得可怕。相比于他那庞大的身躯,她就像是一只受伤的雏鸟蜷缩在巨人的掌心。

  她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鼻下和眼角还残留着金色的血痕。

  原本如流金般的头发此刻变回了干枯的亚麻色,散乱地披在他刻着双头鹰徽的胸甲上。

  她昏迷了。呼吸微弱,心跳细如游丝。

  但她还活着。

  基里曼能感觉到那微弱的体温透过他的装甲传感器传导进来。这微不足道的温度,此时在他心中却堪比恒星的炽热。

  “摄政王!”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是马尔多瓦·科尔全。这位禁军护卫长带着几名同伴冲了过来。

  他们手中的长戟仍处于激活状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似乎是担心逃走的莫塔里安去而复返。

  科尔全冲到基里曼面前,看到原体怀中的女孩时,猛地停住了脚步。

  这位向来以冷酷和对原体不信任著称的禁军,此刻看着那个昏迷的女孩,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种狂热到近乎痴迷的神色。

  “祂……还在吗?”科尔全的声音在颤抖,他手中的长戟微微下垂,甚至有一种想要当场跪下亲吻女孩衣角的冲动。

  基里曼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之前的迷茫、疲惫和脆弱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以往都更坚定、冷酷、却又明亮炽热的眼神。

  名为希望的眼神。

  “祂在休息。”基里曼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可违抗的威严,“祂将希望托付给了我们。”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女孩的头靠在他的臂弯里,就像抱着整个银河系最珍贵的圣遗物。

  他伸出一根巨大的手指,轻轻擦去女孩脸颊上的金色血迹。

  “科尔全。”

  “在,大人。”科尔全立刻挺直了腰杆,这一次,他对基里曼的称呼中少了一分怀疑,多了一分敬畏——因为他是被神皇刚刚亲口认可的儿子。

  “传令舰队。解除所有不必要的通讯,封锁关于这里的一切消息。等级:Omega Extremis(终极绝密)。”

  基里曼站起身,抱着女孩大步向运输机走去。

  他的步伐不再沉重,那种笼罩在他身上一万年的暮气似乎被那一缕金色的风驱散了。

  “我们要回‘马库拉格之耀’号。准备最好的医疗团队,我要最好的药剂师,最好的医疗修女。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我会亲自把负责人的头拧下来。”

  “是!”科尔全大声回应,紧紧地跟在基里曼身侧,手中的长戟闪烁着寒光。

  周围,那些依然跪在地上的星际战士和凡人辅助军们,敬畏地分开一条道路。他们不敢抬头。只能看着那位蓝色的巨人,抱着那位沉睡的圣女,如同神话中的英雄抱着希望的火种,一步步走向黎明。

  基里曼低下头,看着怀中熟睡的艾琳,心中默默念道:

  “休息吧,父亲。或者是……不知道名字的女孩。”

  “既然你说我是做得很好的儿子,那这一次,我也不会让你失望。”

  “我会保护你。直到这宇宙的尽头。”

  运输机的引擎开始轰鸣,巨大的气流卷起地上的沙尘。在伊阿克斯那正在逐渐放晴的天空下,帝国摄政带着他的“父亲”,离开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第5章 食物

  地点:荣光女王级战列舰“马库拉格之耀”号,核心医疗圣所

  时间:伊阿克斯战役结束后约20小时

  ...

  死后的世界,竟然是软的。

  这是艾琳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

  在她的认知里——那个建立在第42号巢都底层的、充满铁锈、油污和发霉真菌味的世界观里——死亡应该是一片冰冷的黑暗,或者是掉进正在轰鸣的尸体回收机里的剧痛。运气好的话,也许能见到国教牧师口中那个金光闪闪的“神皇爷爷”,虽然隔壁的独眼老乔总说那都是骗人的,死人只会变成老鼠的晚餐或者下等人的口粮。

  但这触感不对。

  身下不是硬邦邦的废金属板,也不是潮湿的泥地。她仿佛躺在一团云彩里,或者是一堆刚洗干净、晒过太阳的蓬松棉花(虽然她可能没见过)中。

  艾琳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指。丝绸。真正的、顺滑得不可思议的丝绸。她在巢都的某个贵族丢弃的垃圾里见过一小块这种布料,当时她为了抢那块布被人打破了头,最后用它换来了几块发霉的淀粉砖。

  而现在,她全身都裹在这种无价之宝里。

  “我肯定死了。”艾琳绝望地闭着眼睛想道,“这里肯定是天堂。或者……是哪个贵族的收藏室?我是被做成标本了吗?”

  【咳咳,醒醒,别脑补了。你还活着,虽然只剩一口气,但也算活着。睁眼看看,这可是全银河系最贵的ICU。】

  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艾琳吓了一跳,猛地睁开了眼睛。

  并没有什么变态贵族。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到让她晕眩的穹顶。

  那天花板高得离谱,上面画满了拿着剑的天使、燃烧的星球和各种骷髅头。金色的光芒从看不见的光源洒下,柔和而不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高级熏香、消毒剂和某种说不上来的、让人心安的草药味。

  艾琳试图坐起来,但身体像是散架重新拼装过一样,酸痛无力。

  “呜……”她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吟。

  这声音就像是一个开关。

  周围原本静止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

  “病人苏醒!生命体征稳定!灵能读数……归零!”

  “赞美神皇!赞美基因之父!快,拿圣油来!”

  一群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围了上来。其中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在脸上装了望远镜的怪人(那是佩戴了医疗鸟卜仪的药剂师),还有几个戴着头巾、胸口挂着巨大双头鹰徽章的修女。

  他们看着艾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颗刚刚从天上掉下来的钻石,或者是某种随时会爆炸的神圣炸弹。既狂热,又小心翼翼。

  “别……别过来!”艾琳吓坏了。在巢都,被人围住通常意味着要挨打或者被抢劫。她本能地想要缩成一团,似乎想要把自己藏进并不存在的靴子里。

  就在这时,一个只有半个身子、背上长着一对机械翅膀的小婴儿飞了过来,手里甩着一个冒烟的香炉。

  “哇啊啊啊!鬼啊!”

  艾琳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那个飞行的婴儿(智天使)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噩梦具象化。她慌乱地挥舞着双手,试图驱赶那个恐怖的东西。

  “那是智天使,神圣的伺服构造体,不是鬼,孩子。”

  一位年长的医疗修女温柔地按住了艾琳乱挥的手。她的手劲大得惊人,却又控制得极其轻柔。

  “这里是‘马库拉格之耀’号。你是安全的。你是……被选中的。”

  艾琳喘着粗气,惊恐地看着四周。到处都是金色的骷髅,到处都是看不懂的机器,还有那个正在喷气的婴儿。

  “马库……什么?”艾琳听不懂。她只知道自己在一个全是怪人的大铁盒子里。

  【淡定点,丫头。那是这个宇宙最高级的战舰之一。你现在是VVVVIP客户。看见那个飞着的小胖子没?那玩意儿造价能买下你以前住的整条街区了。】

  脑子里的声音又出现了。艾琳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或者是被打了某种迷幻药剂。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如同雷鸣般的脚步声从大门口传来。

  医疗室内所有的药剂师、修女和机仆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像是一群被训练好的士兵,齐刷刷地转身,对着门口深深鞠躬,甚至有人直接跪了下来。

  巨大的黄铜大门伴随着液压泄气的嘶鸣声缓缓滑开。

  两个巨人走了进来。

  艾琳的呼吸停滞了。

  她见过最大的东西是巢都底层的垃圾压缩机,见过最凶的人是黑帮的打手。但眼前这两个……也许是生物吧,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左边那个,穿着一身金灿灿的铠甲,头盔高耸,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滋滋作响的长戟。他每走一步,地板都在颤抖。他看起来像是一尊活过来的黄金玉...哦...神像,浑身散发着一种“靠近者死”的冰冷气息。

  禁军统领,马尔多瓦·科尔全。

  右边那个,更加巨大。他穿着一身蓝色的、雕刻着无数繁复花纹的铠甲,没有戴头盔。他有着一张像雕塑一样完美的脸,金色的短发,神情疲惫却威严。

  罗伯特·基里曼,帝国摄政王,基因原体,“椰心饽饽”。

  “他们是来吃我的吗?”艾琳脑子里先冒出了这个荒谬的念头。在巢都的恐怖故事里,这种巨人是吃得起肉的。

  基里曼走进医疗室,视线瞬间锁定了那张巨大的医疗床。

  在那堆积如山的丝绸和维生管线中间,那个曾经承载了父亲无上威能的女孩,此刻显得如此渺小。

  她醒了。正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双惊恐的、如同受惊小兽般的褐色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基里曼的心脏微微抽搐了一下。

  几个小时前,这双眼睛里燃烧着金色的恒星,用一种让他灵魂颤栗的慈爱看着他,问他“还好吗”。

  现在,这双眼睛里只有凡人对力量的本能恐惧。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基里曼更加确信了父亲的话——这是一具脆弱的、需要被呵护的容器。

  “都退下。”基里曼轻声下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圣言。药剂师和修女们立刻像流水般散去,只留下几名核心人员在远处待命。

  基里曼尽量放轻脚步——对于穿戴着命运铠甲的原体来说,这需要极高的控制力——慢慢走到床边。

  旁边的科尔全也停下了脚步。这位禁军统领死死地盯着艾琳,似乎在用某种超感官扫描她的灵魂,试图寻找一丝神性的残留。

  “别吓着她,科尔全。”基里曼低声提醒了一句,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凡人船员如果看到都会吓晕过去的动作。

  这位帝国摄政,单膝跪地。

  不是为了臣服,而是为了让自己那三米多高的视线,能够与床上的女孩平齐。他不想让她一直仰着头看他,那会增加她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