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的女儿今天也不想上班 第16章

作者:伊阿赫姆

  “正如那一日——,盖塔拉莫的灰烬——你的恐惧,你的愧疚——蒙蔽了你的双眼——”

  “啊啊啊啊啊……!!!”

  赫尔曼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句带着神性回响的话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刺入了他心中埋藏了数十年的伤疤。

  盖塔拉莫,那个地狱。那个骗取了所有人信任的恶魔,在一夜之间将整个巢都变成了亚空间的狂欢场。

  赫尔曼记得那天的火光,记得那一夜的凄厉尖叫,更记得他亲手将枪口对准了自己已经被腐化的朋友,却在面对女儿的脸时颤抖着落荒而逃的懦弱。

  “我有罪!我是懦夫!杀了我!陛下!杀了我吧……”

  赫尔曼跪在地上,额头疯狂地撞击着地板,鲜血淋漓。他在乞求死亡,因为在这样纯粹的神性面前,他那充斥了怀疑和恐惧的不堪灵魂再也无所遁藏。

  房间的角落里,那位一直如同幽灵般沉默的寂静修女也跪下了。

  作为不可接触者,她没有灵魂,本该免疫一切灵能威压。但在这一刻,她感受到的不是灵能,而是“权威”。

  她看到那个悬浮的女孩背后,伫立着一个金色的中年男人的影子(其实是我模拟的物理光影特效)。

  那是她誓言效忠的主君,是人类唯一的救主。在绝对的皇权面前,哪怕是不可接触者也必须低下头颅。

  “圣哉!圣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一旁通风管道的栅栏被暴力踹开。一直鬼鬼祟祟躲在那里的马蒂厄牧师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摔了进来。他根本顾不上摔断的鼻梁骨,一边在地上爬行,一边疯狂地用数据板记录着眼前的景象,嘴里发出狂热的嘶吼:

  “这是启示录!《赫拉要塞福音》!记录下来!快记录下来!‘当伪信者在恐惧中颤抖,神皇便以雷霆之姿降临’!”

  基里曼站在玻璃破碎的观察台之后,双手死死地按在窗台上,指印深深地嵌入了强化塑钢之中。

  他看着那个悬浮的女孩。那是他的“妹妹”(心里认可的),也是他的“父亲”(不太认同的)。

  “这就是你现在的样子吗?父亲……”原体低声喃喃,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不再是那个毫无人性、冷酷的算计者,而是……学会了悲悯?”

  如果是大远征时期的帝皇,面对赫尔曼这种敢于拿枪指着他的凡人,恐怕根本懒得跟他说道理,直接就将其“忠诚”了。但现在……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赫尔曼”精神崩溃度99%。若不干预,该个体将自我毁灭。】

  【分析:这老头虽然烦人,但他的情况是复杂、符合人性的。而且是个难得的忠诚者。杀了只会让混沌拍手叫好而已。】

  【决策:启动“心理治疗”模组。特效加载:《告别》。】

  房间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似乎要压碎骨头的霸道威压,像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那是难以言说的温暖,就像是漫长的寒冬过后,第一缕的暖阳;就像是迷路的旅人在黑夜中看到了溪流上的篝火。

  赫尔曼停止了磕头。他茫然地抬起满是鲜血的脸。

  他看到那个悬浮的女孩缓缓落下,但并没有落地。她身上的金光不再是燃烧的烈焰,而是化作了无数柔和的光粒。

  这些光点在空中飞舞、汇聚,逐渐在她身前勾勒出了一个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小女孩。

  只有七八岁大,穿着一件有着蕾丝花边的白裙子,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小熊玩偶。她的面容从模糊变得清晰,那双大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赫尔曼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天真与美好。

  “妮……妮丝?”

  赫尔曼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风箱里的呻吟。他不敢置信地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想要触碰那个影子,却又像是怕碰碎了她般停在半空。

  那是他的女儿。他在盖塔拉莫那个地狱丢下的女儿。他一直以为她在亚空间的折磨中变成了怪物,或者灵魂在痛苦中永世沉沦。

  “爸爸。”

  那个光影构成的女孩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笑意。

  “你看,我有新裙子了。金色的爷爷送给我的。”

  妮丝转了个圈,身上的光点如同星尘般洒落。她走到赫尔曼面前,虽然是虚影,但当她伸出小手覆盖在赫尔曼那双颤抖的大手上时,赫尔曼感到了一股真实的温度。

  “我不疼了,爸爸。”妮丝微笑着,指了指上方,“我在那里很好。那里很暖和,没有怪物,只有很多像天使一样的叔叔阿姨在唱歌。”

  “妮丝……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赫尔曼早已泪流满面,这个曾经铁石心肠、烧死过无数异端的审判官,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我没能救你……我是个懦夫……”

  “不是你的错。”妮丝轻轻摇了摇头,她凑近赫尔曼,虚抱着他那颗苍白的头颅,在他满是血污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并不存在的吻。

  “不要再责怪自己了,爸爸。你要爱护好自己,要好好吃饭,不要老是生气。还有记得不准在睡觉前喝酒了”

  妮丝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重新化作纷飞的光点。

  “我要回去了。金色的爷爷在叫我了。再见,爸爸。”

  “妮丝!别走!带我一起走!”赫尔曼徒劳地抓向虚空,但只抓住了满手的金色星尘。

  光点消散了。妮丝消失了。

  但那股温暖依然留在赫尔曼的心里,那个缠绕了他几十年的、名为“负罪感”的恶魔,和所有极端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净化和抚平。

  艾琳身上的神性光辉也随之散去。

  【治疗完毕。本次服务由黄金王座独家赞助。好累,下线了。】

  随着神性力量的消散,艾琳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双眼一闭,身子一软,向前栽倒。

  “小心!”

  一旁的基里曼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前,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一个人影已经动了。

  赫尔曼。

  这个刚刚还在痛哭流涕的老人,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他连滚带爬地冲上前,在艾琳落地之前,用自己的双手当做肉垫,稳稳地接住了她。

  艾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刚才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模糊的梦。她只记得自己很生气,然后眼前一白,现在……

  她看到了赫尔曼。

  这个之前拿着枪指着她、凶神恶煞的坏老头,现在正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她。他的脸上混杂着鼻涕、眼泪和额头磕破的血,看起来狼狈极了,也……可怜极了。

  “呜呜……对不起……对不起……”赫尔曼抱着艾琳,把头埋在艾琳小小的肩膀上,泣不成声,“赞美您的慈悲……感谢您的赦免……我有罪……我有罪……”

  艾琳虽然没搞懂状况,但她在巢都见过很多这样崩溃的大人。每当老乔喝醉了酒哭得像个傻子时,她就是这么做的。

  于是,她伸出那只刚才还掌控着神罚之力、现在却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赫尔曼那颤抖的后背。

  “不哭啦,条子大叔。”艾琳用那带着稚气的声音哄道,“不哭啦。虽然你刚才很凶,但我原谅你了。只要以后别再拿枪指着我就行。”

  这句童言无忌的话,成了压垮赫尔曼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发誓!”赫尔曼抬起头,举起颤抖的右手,对着艾琳,也对着虚空中的那个存在发誓。

  “我将奉献我的生命与信仰。此生,直至我魂归您的王座或彻底消散,我都将是您最忠诚的猎犬,我愿以卑微的凡躯,直面所有企图伤害您的敌人。哪怕恶魔或伪神降临,我将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与它交锋的凡人。”

  房间的大门打开了。

  基里曼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科尔全和一群荣耀卫队。

  原体看着这幅画面:满地狼藉的黑石碎片,跪地痛哭的审判官,还有那个一脸茫然、正在给审判官拍背的小女孩。

  基里曼感到喉咙有些发堵。

  他转过头,看向那面已经破碎的单向玻璃,看着自己在玻璃碎片中的倒影。

  “这就是你要给我展示的吗?父亲。”基里曼在心中问道,“力量不仅仅用来毁灭,更是用来……抚慰和救赎。”

  他走到赫尔曼面前。

  “赫尔曼审判官。”基里曼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叹息。

  赫尔曼放开艾琳,跪在地上,向原体深深顿首。他摘下了胸口那枚代表着审判庭权力的玫瑰结徽章,轻轻放在地上。

  “不再是了,摄政殿下。”赫尔曼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前所未有的平静,“那个充满仇恨的审判官,在刚才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赎罪者。”

  基里曼看着那枚徽章,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开始打哈欠、喊着肚子饿的艾琳。

  “很好。”原体点了点头,“那么,赎罪者赫尔曼。你的刑罚改了。我不杀你。你的余生,就用来守护你的……誓言吧。”

  “那是我的荣幸。摄政。”

  (脑海中)艾琳:“老黄”,你真的有能力把那个大叔女儿的灵魂给带回来吗?

  【现在不知道,但我相信,未来够强了之后,你可以对每一个亚空间的狗崽子出重拳,逼他们吐出来】

  而角落里,马蒂厄牧师还在疯狂地书写着。他的数据板上已经写满了一行标题《圣艾琳福音篇:圣载之女的赦免》

  (而我在后台看着这一切,大笑着给马蒂厄虚空点了个赞)

  【不错,文采挺好。这标题起得,带派】

第17章 王座币与货币战争

  赫拉要塞修道院的清晨总是伴随着训练场上的轰鸣声和晨祷的钟声。对于住在这里的人来说,这是秩序的象征,是安全的保障。

  但对于艾琳来说,这简直就是坐大牢。

  距离“神皇显灵降下救赎事件”已经过去了10天。这10天里,艾琳享受了帝皇般的待遇——字面意义上的。

  赫尔曼虽然被剥夺了审判官头衔,但他现在就像个自带干粮的老管家,每天搬个小板凳坐在要塞门口,谁敢靠近就要接受他的死亡凝视。

  马蒂厄牧师更是每天变着法子送来各种圣遗物(大部分是烂骨头或者破布条),声称这能“滋养圣女的灵性”。

  “我要出去!我要透气!我要去见识一下真正的马库拉格!”

  艾琳趴在基里曼办公室的桌子上,像一只被关久了的猫一样抗议道。

  正在批阅关于“向血鸦战团调拨新式武器的舰船在返程神秘失踪”文件的基里曼叹了口气。

  他放下笔,看着眼前这个把赫拉要塞搞得鸡飞狗跳(主要是因为没人敢管她了)的“妹妹”。

  “艾琳,外面并不安全。虽然纳垢的舰队撤了,但……”

  “但我也快发霉了!”艾琳打断了他,指了指窗外繁华的城市,“而且那个‘老黄’(基里曼认为是父亲的某种新外号)也说,总是待在屋子里不利于身心健康,会长不高的!”

  【孩子,我没说过。】

  【我只是说你想去就去呗,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战锤小说里的“五百世界之珠”到底有多繁华。】

  基里曼揉了揉太阳穴。自从那天在赫拉要塞的医疗室里听到了那句“晚安,罗伯特”的梦话后,他对艾琳的抵抗力直线下降。

  “好吧。”原体妥协了,“你可以去麦格纳城逛逛。但是,必须有护卫。”

  “不要那个金灿灿的大玉……我是说科尔全叔叔,他太亮了,走到哪都像个大灯泡。”艾琳提出了要求。

  “那就瓦罗中士。”基里曼按下了通讯器,“瓦罗,穿上便服。带艾琳去市区转转。记住,低调。不要让任何人认出你们。”

  ……

  半小时后,麦格纳城的商业区。

  艾琳穿着一身极限战士同款深蓝色的长裙,虽然款式低调,但这料子一看就是贵族级别的。她像个刚逃出笼的小鸟,东张西望,对一切都感到新奇。

  马库拉格不愧是极限战士的母星。街道宽阔整洁,没有污水的臭味,路人也不像伊阿克斯巢都那样面黄肌瘦。这里有自动售货机,有全息广告牌,甚至还有扫地机仆在勤勤恳恳地工作。

  最重要的是没有随时开打的帮派斗殴

  “这地方真好啊……”艾琳感叹道,“连垃圾桶都是镀铬的。”

  跟在她身后的瓦罗中士,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尴尬的状态。

  所谓的“低调便服”,对于一个身高两米五、宽如门板的阿斯塔特来说,就是一件巨大的、足以遮住轻甲的灰色粗布斗篷。

  但他依然太大了。

  他走在人群中,就像一辆披着防雨布的主战坦克混进了私家车道。

  路人纷纷惊恐地避让,以为这是某种变异的欧格林猿人或者是什么秘密实验体。

  “女士,请不要离开我的防御范围。”瓦罗的声音从兜帽深处传来,经过对讲器的压制显得有些闷,

  “前方人流密度过大,潜在威胁的等级在上升。”

  “放松点,瓦罗叔叔。”艾琳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这里是马库拉格,又不是下巢。没人会抢我的钱袋子的。”

  艾琳摸了摸腰间沉甸甸的钱袋——那是基里曼给她的“零花钱”,里面装着一百枚金灿灿的马库拉格王座币。在巢都,这一袋钱足够买下一条街区的人命。

  正走着,一股甜腻的香气钻进了艾琳的鼻子。

  她停下脚步,目光锁定了一家装潢考究的店铺——“大卫·代(Davien's Delight)高级甜点屋”。

  橱窗里,摆放着各种精致得像艺术品的糕点。其中最显眼位置的,是一个金黄酥脆、上面堆满了新鲜浆果的水果蛋挞。

  艾琳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要吃那个。”艾琳指着蛋挞,在这个瞬间,她不是什么圣载者,只是个馋嘴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