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的女儿今天也不想上班 第15章

作者:伊阿赫姆

第15章 黑石之牢

  而在单向防弹玻璃的另一侧,观察室内的气氛已经降到了绝对零度。

  “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间静默室原本就是马库拉格荣光时期,极限战士为了关押那些拥有极其危险灵能的‘千子军团’叛徒而特意修建的。

  这里的每一寸玻璃、每一块墙壁,都经过了数道亚空间防护咒文的加固,即便是原体,在未穿戴动力铠甲且赤手空拳的情况下,也无法在一瞬间将其彻底粉碎。

  即使被禁军统领提着,赫尔曼审判官的手依然死死钉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他没有松手。

  “这是必要的牺牲,摄政。”赫尔曼不敢看基里曼那双仿佛要喷出实质性怒火的眼睛,他死死盯着监控屏幕上那个扭曲的怪物,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疯狂。

  “常规测试对那种级别的存在毫无意义!亚空间最擅长伪装,它们能骗过鸟卜仪,能骗过灵能者,甚至能骗过您!

  只有在生死的极限边缘,当求生本能压倒伪装时,恶魔才会露出獠牙。如果她体内真的寄宿着恶魔,黑石会压制它的力量,而死亡会迫使它现出原形!”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审判官。”科尔全的长戟已经激活,蓝色的分解力场照亮了他愤怒的面甲,“你会死得很惨。”

  “如果能证明她是清白的,或者消灭一个潜在的灭世威胁,我的命微不足道。”赫尔曼咬着牙,眼中血丝如麻,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房间里的女孩,“这是审判庭的职责。”

  ......

  “吼!”

  怪物发出一声咆哮,后腿猛地蹬地,像一颗紫色的炮弹一样扑了过来。他的手中凝聚起一团噼啪作响的灵能球,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足以把一个凡人炸成碎片。

  艾琳的瞳孔剧烈收缩。

  时间仿佛变慢了。

  她又想起了住隔壁的老乔。那个只有一只眼睛、断了一条腿的老兵。

  “小艾琳,听着。在打架的时候,千万别看对方的脸,别看他的刀。”

  “看他的喉咙、后脑勺、还有你能够到的,最能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的地方。”

  “别想着怎么挡,你挡不住。你要想怎么让他比你先倒下。”

  “用你能抓到的一切东西,砸过去。要狠。犹豫就会死。”

  老乔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艾琳没有继续尖叫,没有闭眼。

  在那一瞬间,她体内那股来自帕梅尼奥圣女遗骨的金色力量被本能唤醒了。它没有爆发成神迹,而是迅速充盈了她的肌肉纤维,强化了她的骨骼密度。

  她不是战士。她不会什么格斗术。

  她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废品站里的野孩子。

  在那团紫色闪电即将击中她面门的瞬间,艾琳猛地向左侧一扑。

  这是一个会被西卡留斯评价为“极其难看的、没有任何战术美感的驴打滚”。

  滋啦!

  紫色的闪电擦过她的肩膀。那件昂贵的丝绸连衣裙瞬间焦黑,皮肤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但她没有停。

  借着翻滚的惯性,艾琳从地上弹了起来。她现在就在那个怪物的侧面。

  怪物似乎没想到这个弱小的猎物能躲开他的攻击。他发出一声恼怒的嘶吼,正准备转身发动第二次攻击。

  就是现在。

  唯一的机会。

  艾琳咬紧牙关,甚至咬破了嘴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充满了口腔。她的手死死攥着那块有着尖锐棱角的大理石碎片。

  “给我——去死阿!!”

  她发出一声稚嫩却尖锐的怒吼。

  她没有像骑士那样优雅从容,而是像个街头斗殴的小流氓一样,高高举起石头,狠狠地砸向了那个怪物的后脑勺——那个没有骨头保护的、连接着脊椎的脆弱部位。

  砰!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紧接着是骨头碎裂的脆响。

  那块坚硬的大理石碎片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粉碎成了齑粉。

  那个浑身缠绕着闪电的狂暴灵能者,动作瞬间僵住了。他那原本还在聚集灵能的双手无力地垂下,嘴里发出一声被截断的“咯咯”声。

  然后,他像一袋烂泥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黑石抑制器发出的低频嗡嗡声,以及艾琳剧烈的喘息声。

  她站在那个怪物的尸体旁,手里还抓着一把石头的粉末。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肩膀上的衣服烧了个洞,露出被灼伤的皮肤。

  她赢了。

  不是靠神迹降临,不是靠灵能爆发。

  是靠一块石头,和一股狠劲。

  观察室里。

  基里曼那只正准备再次砸向玻璃的拳头停在了半空。科尔全的长戟也顿住了。

  赫尔曼审判官瞪大了眼睛,整个人贴在玻璃上,脸上的表情从狂热变成了不可置信。

  “这……这不可能……”

  赫尔曼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在黑石的压制下……一个凡人小女孩,一击打碎了一个狂暴灵能者的颈椎?没有灵能波动?纯粹的物理力量?”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得出了一个让他更加恐惧的结论。

  “变异……这是肉体变异!她是基因窃取者?还是恐虐的信徒?这种怪力……绝对不属于人类!”

  恐惧和回忆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爆弹手枪。

  “打开净化协议!那是怪物!那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赫尔曼咆哮着,枪口对准了下方那个还在喘息的小小身影。

  轰!

  这一次,防爆门是真的被轰开了。

  不是被打开的,是被一把动力斧从外面硬生生劈开的。

  瓦罗中士带着一队荣耀卫队冲了进来。同一时间,科尔全的长戟直接横扫,将赫尔曼手中的爆弹枪切成了光滑的两半。

  “你敢动一下扳机,”基里曼的声音从赫尔曼身后传来,低沉得像是地狱的丧钟,“我就把你扔进下面的笼子里,再放两头狂暴灵能者进去”

  赫尔曼瘫坐在地,但他依然指着下面的艾琳,歇斯底里地大喊:“摄政!您没看到吗!那不是人类的力量!她杀了那个灵能者!用肉体力量!她是异端!必须净化!”

  下方的房间里。

  艾琳听到了上面的争吵。她慢慢地抬起头。

  她的肩膀很疼。她的手还在发抖。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看到了玻璃后面那个指着她的审判官。那个之前还在发抖、说为了人类的,现在却想杀她的人。

  为什么?

  我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混几顿饱饭。我甚至为了不让你们为难,主动走进了这个黑屋子。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在艾琳的心里发酵,然后迅速转化为了另一种更加炽热的东西——愤怒。

  不是那种小孩子闹脾气的愤怒。

  而是一种被逼迫、被误解、被无端伤害后的、想要把这一切不公和压迫者都撕碎的狂怒。

  就好像那天面对来老乔家里收保护费的帮派分子一样。

  这种情绪,就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她体内那个原本被黑石压抑的、属于神皇之力的火药桶里。

  【系统日志:检测到宿主情绪突破阈值。】

  【系统警告:黑石抑制力场强度99%……正在遭受冲击。】

  【好。打得好小艾琳。玛德……这货确实太魔怔了。】

  老黄的声音虽然还断断续续,但语气里也带着一种名为“急了”的情绪。

  【既然他这么想看怪物……不管了......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怪物’。】

  房间里的黑石抑制器突然开始震动。

  那些原本用来压制灵能的装置,此刻像是承受不住某种恐怖的压力,开始疯狂闪烁、冒烟。

  艾琳依然站在原地。她没有去捡地上的短剑。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上方的赫尔曼。

  她的瞳孔开始扩散,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金色光焰,正在从她的眼底深处涌出,一点点吞噬了原本的褐色。

  “我——不是——怪物——”

  艾琳的声音很轻。

  但这声音却穿透了厚重的防爆玻璃,穿透了黑石的阻隔,直接在众人的脑子里炸响。

  咔嚓。

  房间里的黑石抑制器,因为过载而炸裂开来。

  一场神性的风暴,正在聚集……

第16章 赦免与亡者

  空气在尖叫。

  这不是比喻,当整个房间的黑石抑制器在过载中崩解时,房间里的黑暗瞬间瓦解了。原本笼罩着房间的、一层名为“压抑”的帷幕,在这一瞬间连同观察室的玻璃一起被撕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光。

  不是探灯的光,不是火焰的光,而是一种更本质、更纯粹、更像“光”这个概念本身。它不刺眼,它直接轰击在灵魂上。

  赫尔曼审判官刚掏出的贴身手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想要扣动扳机,想要履行他作为神圣审判庭成员的职责——净化一切潜在的亚空间威胁。

  他的大脑在叫喊着“开火”,但他的手指在那金色的光流下彻底背叛了他。

  那不是恐惧。恐惧是面对未知的颤抖。

  这是敬畏。是凡人直面人类之主时,那种灵魂层面的臣服。

  在飞扬的尘埃与破碎的力场火花中,那个娇小的少女缓缓悬浮而起。重力成了她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

  艾琳的双眼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金焰。她的亚麻色长发在无风的室内狂乱舞动,每一根发丝都化作了流淌的液态金属,流动的光在她的脑后交织成一个带有锯齿状边缘的、缓缓旋转的钢铁光环。

  【警告:宿主情绪阈值突破。神性接管模式:开启。】

  【淦,原来这种黑石抑制器质量这么差,亏我还担心控制不好力度。既然这老登想看“外表下的真相”,那就让他看个够。】

  我在艾琳的意识深处叹了口气。虽然很想在她足够强前保持低调,但这老头的枪口都tm怼到脸上了,再不给点反应,我“帝皇小号”的面子往哪搁?

  现实中,艾琳(或者说是此刻降临的神性小号)微微低头,看向那个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的老人。

  她开口了。

  并没有张嘴,但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颅骨内炸响。那声音重叠了无数个音调:有老人的低语,有战士的咆哮,有父亲的劝慰,也有主宰的审判。那是亿万人类灵魂在亚空间的回响,汇聚成的一道雷霆。

  “赫尔曼……”

  仅仅是念出这个名字,赫尔曼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肉体里拽了出来,放在显微镜下审视。他自以为傲的意志、他那一辈子对抗异端积累的坚定信仰,在这一刻如同纸糊的般崩溃。

  “你的——刀刃——,指错了——方向——。”

  艾琳抬起一只手,那只手此刻如同马库拉格白岩,散发着让视网膜灼痛的光。她指向赫尔曼,那个动作不像是判决,而像是某种悲悯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