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男声优也会被潜 第27章

作者:想要成为假面骑士

  要知道,去年柚木抗拉着仁菜的手,当着井芹宗男的面,放狠话说要带着他女儿私奔并且在之后真的付诸行动的那一场闹剧中,他都没有忐忑过。

  当然,说是“私奔”,其实是前阵子这场“退学自考”事件的离家出走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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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芹仁菜其实是个离家出走惯犯,或者说,在遇见他以后,变得有恃无恐起来以后就成惯犯了。

  顺便一提,现实不是轻小说,任何未经监护人同意收留未成年女性在家的行为,无论是否出于所谓“善意”和“好心”,都是犯法的,可能会构成诱拐罪指控。

  柚木抗是提前征得了仁菜母亲的同意才这么做的,至于井芹宗男……只能说,他对他一半的敌意,都是由此而来。

  以此为参考,足以证明柚木抗当初是多么的胆大包天,到底得是多么炸裂的事情,才能让他都觉得忐忑呢?

  答案很简单,就两个字,昨晚。

  仔细想想昨晚都发生了什么,就知道柚木抗是因为要去和仁菜坦白昨晚发生的事情,所以才变得如此忐忑。

  得告诉现在的女友,你男朋友昨晚私自和以前喜欢过的女孩子出去喝酒了,不仅如此,你男朋友以前喜欢过的女孩子还直接趁机强吻了你男友。

  约好在仁菜成年后,其实就是今年该交换的几个第一次中,重要的初吻,就这么被别的女人夺走了。

  这……换谁心态不炸裂啊?

  喜欢的反义词不是讨厌或者厌恶,而是漠不关心。

  柚木抗也是因为喜欢和在乎着仁菜,才会心怀忐忑。

  当然,仁菜比较能闹也是重要原因。

  柚木抗一直在当面和背后同时诋毁仁菜性格差,心底的称呼有时会转化成“某井芹姓小祖宗”不是没有缘由的。

  去年,他带着仁菜“私奔”的时候,中途去见过一面雪之下雪乃,仅仅是拥抱告别,被仁菜看见了,这家伙就无理取闹好一阵闹。

  这还是建立在他提前告诉过仁菜,雪乃是他的好朋友阳乃的妹妹,考虑到“黑暗决斗”的关系四舍五入也算是他的妹妹了,这家伙都能无理取闹。

  就算是戴上雪父的有色眼镜看人,也该是觉得他和阳乃能成吧,当时的雪乃还只是个初中生,仁菜连初中生的醋都吃,各种意义上都太过分了。

  那么,已知,看到他和雪乃只是简单拥抱了一下,就能闹得饭都不吃的仁菜,现在得知自己男朋友被人强吻,会干出什么事来呢。

  柚木抗反正是不敢想象,反正他已经做好了哄一天仁菜的准备了。

  虽说,只要和懂事的后辈说一声就能封口,虽说,让河原木不把昨晚的事说出去也很简单,但,他并不想欺骗仁菜。

  为此,他愿意支付代价。

  ……

  自行车轻快地穿过街道,拐过几个弯,川崎公园的入口已然在望。他减缓速度,寻找停车处。

  有人曾经总结过,约会的三大圣地,电影院,摩天轮,水族馆。

  虽说三大圣地不是没有去过,但柚木抗和井芹仁菜去的最多的约会地点是公园,熊本的各种公园,东京的各种公园,再算上如今川崎的公园,他俩算是把公园走遍了。

  至于原因,原因很简单,公园不要钱。

  电影院要电影票的钱,摩天轮要游乐园的钱,水族馆要水族馆的门票钱,如果再在外面吃一顿好的,那花销可就大了。

  今天和仁菜约好的地方是在川崎公园,作为哆啦X梦诞生地的川崎,还有一座哆啦X梦主题公园,那是他们下次要去的约会地点。

  从这种意义上,他和仁菜还挺般配。

  她不嫌他穷,他也不嫌她闹,挺好的。

  等到井芹仁菜变成柚木仁菜,“某井芹姓的小祖宗”变成“某柚木姓的小祖宗”,大概就会觉得吵闹一点也好了。

  柚木抗拐过最后一个弯,驶入自行车停放处,他利落地刹车、停稳、上锁,动作一气呵成。

  刚抬头就看见,远处,久候多时的女孩冲他招手。

  是仁菜。

  标志性的红褐色下双马尾,发梢随着她挥手的动作微微跳跃。

  一如既往地给人一种傻乎乎的感觉,今天那家伙还换了一身此前没见过的浅色小裙子,女孩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毋庸置疑,这一身小裙子是特地换给他看的。

  但柚木抗走了过去。

  既没有表现出想要更快见到对方的迫切,也没有夸奖女孩新换的衣装,见到女孩,他开口第一句是:

  “这两天有好好学习吧?”

  “……”

  女孩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提示什么。

  柚木抗伸出手,按住她的小脑瓜。

  开始灵魂拷问:

  “这两天,有好好学习吧?”

  “正常情况,阿抗看到我换新衣服了不是应该说‘这一身很适合你吗’?”

  仁菜气鼓鼓地鼓起脸颊。

  “比起那种事情我更关心你有没有好好学习。”

  “没有情趣的男人。”

  “你说什么?”

  “略略略。”

  女孩冲他做了个鬼脸。

  然后,小跑着往前。

  柚木抗也跟了上去。

  她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

  按理说应该是特别温馨的一幕,但考虑到某个男朋友的发言,就显得没有那么温馨了。

  出于制裁不好好学习的小混蛋的心理,他原本的忐忑都没了。

  “提高一分,干掉千……总之能干掉几个是几个啊!不要懈怠啊,努力考上好大学,以后好养我啊!”

  “为什么阿抗能把要别人养这种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啊,你就不能努点力,成为人气声优以后养我吗?!”

  “我已经不想努力了啊,业界这么黑暗,配音工作也不好接,我又没有什么靠谱的关系和人脉。”

  “那我还不想努力学习了呢,弹吉他比做题有意思多了!”

  “你敢,信不信我回头发动你姐、你爸、你妈对你进行联合审判?!”

  “臭阿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最后,闹了半天,两个人一起躺倒在草地上,胸膛微微起伏,望着蓝得透明的天空傻笑。

  川崎公园的草坪是可以躺卧的,仁菜还特地为了省钱带了手作便当。

  一些提前前来游玩的游客可以把物品寄存,仁菜就是把东西存好以后再到门口来接他的。

  “而且以我现在的成绩,想要去好一点的大学的话,好的公立应该是没指望了,好一点的私立的话……学费怎么办?”

  坐在铺开的野餐布上的女孩拿起便当盒,忽然抛出一个有些现实且严峻的话题。

  如果是井芹宗男在这里的话,大概会怪罪仁菜,讲些“活该啊”,“当初怎么不听劝啊”,“好好的保送机会都被你浪费了”之类东亚式家长的经典台词,最后抱怨连天地买单。

  但在这里的是柚木抗,所以他只会说:

  “尽管去考,学费就由我来想办法。”

  想了想自己攒下的老婆本的厚度距离那过于离谱的私立学校的门槛费的差距,柚木抗弱弱地补充道:

  “不够的话,我就舍掉这张老脸不要去求井芹宗男好了。”

  “……不要上一秒还气势十足,下一秒就自己泄掉啊!”

  “那我有什么办法嘛,那好私立大学的学费贵的跟鬼一样。”

  柚木抗下意识想要去揉女孩的脸,指尖即将碰到时才想起自己今天此行的本来目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把这件事讲出去,之后该谢罪的就变成自己了。

  所以,在此之前,要做好铺垫。

  “来,拿好,高木神社的巫女亲手写的御朱印。”

  男人在怀里掏了掏,拿出一张精美的纸笺递了过去。

  所谓御朱印,其实就是寺院和神社授予参拜者的凭证,起源于中世纪的“纳经”,最初作为写经供奉者的信物。后来逐渐演变为独立的参拜证明,兼具宗教意义与纪念价值。

  受那位已经提前把他当成孙女婿的老人的影响,仁菜的爱好之一就是收集御朱印。

  “哇,好稀罕的款式。”

  “那可不,这可是定制款。”

  柚木抗在怀里掏了掏,又取出一个小物件递到女孩手里。

  “对了对了,还有这个小佛像。”

  “……谢谢。”

  “我还带了仁菜你喜欢喝的牛奶咖啡,是限量贩售品哦。”

  “……阿抗变得可疑起来了。”

  很快手上被他送出的礼物占满的女孩这么说着,后退了一点。

  这家伙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空气眼镜,以审视的目光看向他:

  “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坏事吗?说吧,是弄丢了我们的信物,还是和家里偷偷举报我了,还是又给我报了更多的补习课程?”

  “实不相瞒,小的有罪。”

  认错态度要诚恳,深吸一口气,柚木抗干脆利落地低头。

  虽然一直都是面前这家伙挂上认罪牌认错就是了,但并不代表柚木抗就会死要面子不肯低头认错。

  如果连这点觉悟也没有,他一开始就不会下定决心昨晚发生今天就在约会的时候讲给女孩听。

  阳光缓缓移动,树影斑驳摇曳。

  柚木抗用尽可能平静、客观的语气,在略去名姓后,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从偶遇河原木桃香,到居酒屋的对谈,再到最后那个猝不及防的意外——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如此。对不起,没能信守约定。”

  柚木抗偷瞄眼前的女孩,已经做好被她又哭又闹,连蹬带打的觉悟了,甚至往最坏的方向思考,昨晚挨了河原木的巴掌,今天还要被自己女朋友打也不是不可能。

  但出乎意料的是,女孩歪了歪脑袋。

  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上去想要说什么来安慰他,但酝酿着酝酿着,自己先脸红了。

  柚木抗等了半天,等来一句……

  “没事的啦,昨晚的那个,不是阿抗的初吻啦。”

  “?”

  “之前来东京的那晚,趁阿抗睡着的时候,本来只是想看阿抗的睡颜的,我、我没忍住就……”

  “色魔仁菜,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对我的嘴做了什么啊?!”

  头上已经开始冒蒸汽的女孩看着扑上来要捏她脸的柚木抗,不满地喊道。

  “不对吧,正常情况下,我们接下来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

  “初吻通常被定义为个体在自愿、清醒状态下经历的第一次具有浪漫意义的接吻行为才对!”

  “不要给我背条条框框啦,想接吻就直接说,色魔仁菜。”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手指紧张地绞着裙角。

  “阿抗坏心眼,我才不是色魔。”

  如此说着,她闭上了眼。

  阳光透过她轻颤的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那微微嘟起的唇瓣,像初绽的樱花。

  那副既害怕又隐隐期待的模样,宛如在等待一个神圣的仪式,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交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