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度幻
与眠雪姐妹不同,祁知慕一直清楚,自己早在不知何时爱上了这个徒弟。
可他是怪物,不能回应。
真的不能……
镜流踉跄退了两步,眼眶通红,满脸不甘与破碎。
“为什么?!”
“师父,徒儿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不肯承认对我的感情,你说啊!”
“为什么你可以接受别人,却唯独不能接受我?我可以改!为了师父,我什么都可以做!哪怕是去死……”
“够了。”
祁知慕熄灭眼底最后一丝温度,缓缓吐出一句话。
“从现在起,你出师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镜流脑中一片空白,只剩那句话在耳边嗡嗡作响。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师父方才说什么…?”
“我说,你出师了。”
祁知慕冷冷重复。
“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徒弟。”
“不…不!!”
镜流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喊。
“师父…你为何要对徒儿如此绝情?!”
她疯了般再度扑上,死死抱住祁知慕腰身,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生生箍断。
“我不走!我不出师!我死也是师父的徒弟!”
祁知慕眉峰紧锁,眼见掰不开那双臂膀,只得调动气息强行冲开禁锢,手臂猛地一拂将她甩开。
动作幅度过于剧烈,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响起。
两人动作齐齐僵住,目光落向地面。
常年系在祁知慕臂袖处、通体温润的那枚银月玉佩被一同甩落,重重砸在冷硬地板上。
那是镜流当年首次出征前,亲自打磨许久的玉佩。
此刻它四分五裂,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空气仿佛凝固。
镜流呆呆看着地上那些碎片,恍惚间看到的,却是自己那颗被摔得粉碎的心。
“我说过。”
祁知慕率先打破死寂,声音比什么都冷。
“你若再犯,便从此陌路,如今玉阙危在旦夕,千亿生灵命悬一线。”
“身为云骑剑首却困于儿女私情,疯癫失态,成何体统!”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一眼。
“收起所有不该有的念想,立刻离开这里,为明日驰援养精蓄锐。”
镜流没有动。
她依旧死死盯着那一地碎玉,眼中光亮一点一点熄灭。
最后剩下的,只有死水般的灰暗。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千年执念、对师父千年的深情,换来的却是一句出师,和一地无法复原的碎片。
许久。
久到祁知慕几乎按捺不下心头的不忍与刺痛,正要开口时——
镜流缓缓跪伏下来,朝他恭恭敬敬地叩首一礼。
没有言语,没有告别。
礼毕,她带着破碎的心与空洞双瞳,迈着宛若傀儡的步伐离去。
可到最后…她还是下意识回了头,再看祁知慕一眼。
依旧是一个无情的背影。
镜流惨然凄笑,脸颊两道泪痕带起灼烧一切的伤痛。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孤长,萧瑟如枯叶。
仿佛这一走,便是永诀。
师父…既然你不要我,那我就把这颗心,连同这条命,都葬在战场上罢。
余生,我会替您追猎丰饶,偿还1079年的培育之恩,至死不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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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驰援玉阙、倏忽再现
驰援舰队撕裂虚空,全速前行。
云上五骁同乘一艘行军舰,氛围异常压抑。
四道目光不约而同落向同一人。
镜流坐在副驾,怀抱着那柄熟悉的剑,一言不发。
太安静了。
安静得仿佛坐在那里的不是活人,而是没有灵魂的机巧偃偶。
她双眸极少眨动,眼中再不见半分熟悉的光彩,只剩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没有波澜,没有生气,只有令人揪心的无光。
景元望着师父侧脸,欲言又止。
作为徒弟,他比其余人更敏锐,早察觉到师父与师祖之间有着…复杂难言的情感纠葛。
昨夜,她与师祖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般模样。
一边是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师祖,一边是恩重如山的师父。
个中牵绊,又岂是他这晚辈能置喙的?
最终,景元腹中千言万语汇成一声无奈叹息。
……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罗浮援军神兵天降,狠狠凿入围攻玉阙的丰饶联军腹地。
镜流没有脱离战阵,一马当先,却又像是游离于整个战场之外。
几乎无人能看清她的攻击轨迹。
一道道清冷的剑光在敌阵中飞掠,随着大片孽物无声倒下。
剑气触及肉体的刹那,极致低温便将一切生机彻底封冻。
坚冰蔓延,所过之处尽是晶莹剔透的死亡雕塑。
那种杀戮不带一丝愤怒情绪,透着令人胆寒的无情与漠然。
仿佛她斩杀的不是敌人、甚至不是活物,而是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承受的痛苦。
厮杀不知持续了多久,天空中遮天蔽日的敌军兽舰群,终于被撕开一个缺口。
可怖的压迫感接踵而至,令所有人不自觉地抬头。
一颗由无数蠕动血肉构成的暗红色星球,正沉沉压在玉阙仙舟的穹顶之上。
正是罗浮援军此行目标,活体星宿,计都蜃楼。
极度相似的场面,唤醒了镜流记忆深处的噩梦。
千年前,赤红妖星曾为她带来绝望,吞噬了她的一切,也吞噬了故乡苍城。
正是那场劫难,将她推向另一条绝望道路的起点。
“依计划行动。”
景元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
镜流终止回忆。
属于人的情绪从双瞳内中湮灭,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到令人恐惧的杀意。
剑鸣震天,她御剑直冲云霄,义无反顾撞入那颗充满血腥与恶臭的妖星。
计都蜃楼表面没有山川河流,只有不断蠕动的血肉、触手、数之不尽的孽物。
镜流刚一落地便陷入重围,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杀、杀…杀——
只要手中剑还在挥动,只要眼前还有敌人,她便不用去想那满地碎玉,不用去想那句无情宣判。
她要彻底成为剑,与剑合二为一,成为只为杀戮孽物而存在的凶器。
惨烈至极的战斗,早已失去时间概念。
或许半年、又或许一年过去,生命每时每刻都在消逝。
在这片炼狱中,镜流的杀戮从未停歇。
不知何时起,她放弃了所有防御。
无论被利爪撕裂战铠,被毒牙咬穿血肉,失去手脚,身躯被撕裂…再重的伤势,伤口下一秒便会瞬间复原,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那种再生速度,甚至超过了拥有不朽力量的持明龙尊。
“这……”
负责外围策应的丹枫目睹此景,眼中震惊涌现。
被称为云上五骁这些年来,他从未见过镜流受伤,更未想过她的再生力竟比孽物更像孽物。
没有堕入魔阴的气息,究竟怎么做到的?
“无需管我。”
镜流挥剑削飞面前数十头巨兽的脑袋,声音清冷:
“去帮景元他们,这里的孽物只管交给我。”
丹枫犹豫片刻,选择相信战友,立刻化作青色龙影钻入地底,追赶执行爆破任务的景元小队。
持明族的任务很简单,以云吟术护持云骑军,抵御计都蜃楼血肉的侵蚀。
没了伤及同袍的顾忌,镜流似是彻底疯魔。
她不再压抑体内奔涌的力量,剑意破体而出,在高空凝聚成一轮巨大的寒月。
月光所照之处寒气凛冽,无数疯狂嗜血的孽物,在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下竟瑟瑟发抖,战意大减。
镜流手中长剑横扫,一道长达万丈的半月形剑气席卷而出,如剃刀般刮过大地。
噗嗤、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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