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度幻
以酒精影响为理由开脱,殊不知这句话本身就是最大破绽。
若是酒精作祟,为何不去找眠雪与清寒,反而专程来找她?
她们早已退伍,平日几乎不离开清心居。
可师父却跳过了最亲近、相伴最久的她们,说明什么?
说明师父意识混沌时,最想要的人是她镜流!
“徒儿会等你、师父、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呵…哈哈哈哈……”
镜流低低窃笑,嘴角缓缓扬起的那抹弧度带着若隐若现的癫狂与疯意,却又清醒得可怕。
现在师父说不行,是因为她还没达到要求罢。
所以,只要达到要求,师父一切违心的隐忍都可以得到释放。
而她这些年来始终空缺的地方,也将被彻底填满。
水面上倒映而出的绝美面容,挤满让人不寒而栗的病态执念。
……
当夜。
祁知慕以前往庇尔波因特行商为由,携上百坛梅花酿获得天舶司远行许可,与清寒一同离开了罗浮。
镜流看在眼里,不以为意,心中反而越发确信某个事实。
…师父是个骗子。
什么行商,不过是借故躲着她罢了。
无妨。
反正她接下来也要离开罗浮,重新汇入巡征队伍中。
如今的镜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渴望斫下呼雷的头颅。
数百年过去,这位步离人新战首在各仙舟太卜司监察下活跃至今、始终未被擒杀。
放眼整个步离人族史,也称得上出类拔萃。
当然,镜流并不认为对方太过狡猾,只认为自己与师父的差距还是很大。
上任战首乌萨同样难缠,不也被师父斩于剑下?
太卜司的推演若真事事皆准,仙舟又何来诸多劫难与无数牺牲?
故而,镜流向来将推演结果视作穷举法的答案,不盲信,不依赖。
此次巡征持续将近一年。
归来时,祁知慕也早已从庇尔波因特回到罗浮。
他确实谈成了买卖,百坛梅花酿售出高价。
师徒重逢,距离却克制得恰到好处。
镜流眼中再无分别前的激烈情绪,唯有徒弟对师父的敬重,看起来无比正常。
祁知慕更不会流露异样,只当那场意外从未发生。
只有某个少年既喜且怅。
喜的是严厉的师父离开近一年,怅的是温和的师祖一去半年。
这半年来,他依师祖留下的计划循序渐进,自行优化训练,还得了句做得很好的夸奖。
现在镜流归来,景元兴冲冲向她说起这段经历。
她背对着少年,浅浅低笑。
夸奖么…呵呵……
她没有再给景元上压力。
在她认知里,师父只有她一个徒弟就够,毕竟…师父解释过为何对景元宽容。
往后十数春秋,并无太大波澜。
景元成长极快,通过成年考试入了云骑,开始参与巡征。
镜流自多年前晋为骁卫时,便知晓一个事实:骁卫只要提交申请,便有资格携带经验不足的新兵上阵。
根本就不用遵循祁知慕当年所说的规则。
师父只是对她要求至高,才故意那般说的而已……
第117章 入睡时,她总抱着这柄剑
于是,镜流直接带景元参与大型战役。
有她这个师父和师祖的共同教导,若景元首战夭折,便说明他们都看走眼。
不曾想,反而收获诸多意外。
运送部队的天艟,迫降在一颗海洋星球上。
此地深受孽物的侵染,一支被称为傀儡蛸的新兴长生种,劫持了云骑的心智混入舰队中,几乎成功将这艘战舰转化为自己的巢穴。
是景元敏锐觉察到危机,迅速梳理出傀儡蛸操控心智的规律与破解之法。
最终,剩余船员通过了敌我难辨的考验,击败对手安然返航。
景元的表现完全印证祁知慕当年判断,智计卓绝,很多点子令云骑伤亡大减。
听着白珩对景元的夸赞,镜流同样微微点头,给予认可。
凯旋罗浮,白珩因手中定制武器受损,不得不去工造司一趟,意外见到名为应星的短生种匠人。
时隔十数年重逢,便邀请他到清心居结识景元与镜流,又正巧撞上前来拜访的丹枫。
镜流不太喜欢应星那狷狂的性子,注意力始终在祁知慕身上。
却发现,饮月君与师父的关系似乎很不错……
甚至,都到邀请师父前往鳞渊境做客的程度了。
要知道,持明族向来不太欢迎外人踏入那里。
不过很快,镜流就从二人谈话中得知缘由,是因为曜青龙尊天风君。
天风君与饮月君私下关系甚好。
而当年尚未自曜青退伍时,祁知慕作为云骑中最强骁卫,无冕剑首,自是与天风君有着往来交际。
不觉间,战事再度纷乱如雨。
镜流习惯同白珩与景元巡征,凯旋后,又会前往工造司找应星保养武器。
当然,是给徒弟与朋友保养。
她的剑从来都不需要,历经多年战争,斩过无数孽物骨骼与躯体,剑锋仍吹毛断发,无往不利。
曾问师父缘由,只得一句祁家隐秘,莫要多问的回答,她也就不问了。
只需要知道剑在手,便如同和师父并肩作战。
无论何时入睡,她总抱着这柄剑。
……
时光流逝,转眼来到星历7328年。
景元为云骑军立下的军功越发显赫。
只不过,他的应变急智和实用主义手段,屡屡让上级们难忘又头疼。
镜流对此没什么表示,毕竟她自己也不是死守陈规的性子,很多时候都由着徒弟去,万事有她兜底。
她真正头疼的人…是白珩。
但凡白珩驾驶星槎出征,不是阴差阳错被丰饶民的巨兽当点心吞下,便是在敌人的大后方坠机。
经她之手的星槎没几艘能原样回港,天舶司的人,背地里都称她是星槎杀手。
那张乌鸦嘴也是,连蒙带猜说出口的坏事,十有八九都要应验成真。
一来二去,云骑里敢和她同行的人也不剩几个,只有她这个骁卫还敢。
白珩也并非全无优点,在活命这件事上运气好得惊人,无论怎样的艰险,总能逢凶化吉。
这一年,罗浮最新一届演武仪典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前代剑首退伍,新一代剑首之位,将由此届魁首夺得。
清心居茶会客室内,白珩二话不说便怂恿镜流参与争夺。
镜流不语,看向祁知慕,见他没什么反应,兴致缺缺颔首。
就算夺得剑首之名,也换不来他的一次注视,既然师父不在意,权当消遣了。
结果,本届演武仪典成为了最让人咋舌的一届。
无论对手是谁,皆败于镜流干脆利落的一剑之下。
决赛当夜,她御剑悬于高空,背后那轮圆月将她的身影衬得清冷出尘,令人不敢直视。
一线如月色般的剑光洒落,将整个擂台一分为二,也将对手正面击败。
当夜起,镜流获得了一个称谓。
无罅飞光。
实力之强,引得不少好事者将镜流同其余仙舟剑首作比。
各仙舟中,云骑武艺之尊为剑首,而剑首之尊,则为联盟剑魁。
总之是各有说法,但可惜剑魁并不依靠比斗决出,而是需元帅亲自授予冠称。
元帅不开口,一切皆是空谈。
镜流对外界声音毫不在意,她只在意祁知慕的反应。
可这一次,意料之中会毫无表示的师父,竟破天荒对她说了一句:
“做得不错。”
只为这四字,镜流就连外出巡征时,嘴角都噙着一抹极浅的弧度。
直至归来,那笑意仍未散去。
向来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白珩,这回那叫一个惊悚,怀疑镜流是不是被岁阳夺了舍。
甚至,跑到清心居向祁知慕表述担忧。
景元也不遑多让,他和白珩一样,自拜师以来从未见过师父展露笑意。
“……”
听完白珩噙着担忧的话语,看着徒孙一言难尽的表情,祁知慕沉默。
他不是不知自己对待镜流过于苛刻,距离更是保持得远远的。
也知道不能一直这么对待她,否则人容易出问题。
当然,问题并非代指魔阴身,而是心性容易走向病态。
那次温泉中的意外旖旎将话说开之后,镜流重新变回了早年那个正常的徒儿。
故而在徒儿荣任剑首之际,没必要再冷着脸违心以对。
毕竟在他心中,镜流一直都做得很好,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祁知慕向来明白自己这个师父当得有问题,可他别无选择。
不能太过靠近她…否则——
会毁了她……
他垂眸望向一直系在臂袖处的玉佩,怔怔出神。
对于祁知慕的沉默,白珩也习以为常,有其徒必有其师嘛。
身后,脚步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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