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我死后,成就她们的疯魔 第76章

作者:三十度幻

  …不该这样。

  “我答应镜流那日,暗暗立下过承诺,所以,我不会、也决不能辜负她。”

  听到这里,华眸光闪烁,掠过些许动容。

  从祁知慕那双平静的眼睛中,她没有读出第二种情绪。

  毫无征兆地,华忽然上前抓住祁知慕手腕,十余秒后才松开。

  此刻的她,复杂涌现眼底。

  心中有着许多想询问的内容,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苍城坠落,身为仙舟元帅却什么都没能做到,她有什么资格去开口说那些?

  就凭这层身份吗?

  华只觉得心中的无力感,越发深沉,越是身居高位,很多事情越身不由己。

  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角度去指责如此坦诚的祁知慕。

  有些话不必说尽,却已足够让人听懂。

  “值得吗?”

  到头来,华觉得自己只能说这三个字。

  “宿命如此,我别无选择,元帅。”祁知慕满是坦然。

  宿命……

  听到这两个字,华不自觉屏起呼吸,缓缓闭上双眼。

  祁家不欠任何人,不欠仙舟,更不欠她。

  一切皆因仙舟而起,命运的齿轮环环相扣。

  因于第二次丰饶民战争期间种下,果于苍城坠灭结出。

  从此,祁知慕再也回不了头。

  他本来,不会走上这样的宿命。

  倒不如说,许多祁家后人都不会,他们太多被过去的枷锁裹挟,无从选择。

  反而…是她欠他的。

  一枚玉兆飞向祁知慕。

  “去罗浮罢。”华转身看向云雾缭绕的远方。

  “多谢元帅成全,属下告辞。”祁知慕接住玉兆收起,转身离去。

  “希望未来的某一日,你能安然入灭。”

  “我会为那日留一柄利刃。”

  祁知慕明白华元帅话中含义,脚步未停。

  从对煞风说出要见华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坦白一切的准备。

  ……

  腾骁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与祁知慕重逢,竟是要亲自带他前往幽囚狱最深处。

  更想不到带他去见的人,还是仙舟的绝对禁忌。

  起源长生者,仙舟有载以来第一位获得长生之人。

  其罪行记载模糊,只标注了炼成不死药。

  囚禁他的囚室必须以天金铸造,四壁厚度不得少于七寸,并长期注入镇静气体。

  一般情况下,任何人不得将之唤醒,更不得进入囚室与之交谈。

  连出现苏醒迹象,都必须立刻通报元帅。

  可现在,祁知慕却在罗浮持明龙尊蜕卵轮回期间,带着元帅指示抵达罗浮,要见起源长生者。

  着实令人好奇得紧。

  “知慕,究竟何事,有没有什么边角料可以透露下?”腾骁忍不住问。

  祁知慕不可能多嘴,也不打算把镜流的状况告知他。

  “你知道的,涉及起源长生者,任何事都必然无可奉告。”

  “这我倒不意外,意外的是元帅为何派身处曜青的你来,而不是虚陵的将军。”

  “……”祁知慕选择沉默。

  “这些年只听闻你斩杀孽物的功绩,却不知你过得怎样,还有你收的小徒弟呢,她自那场意外战役后,现在想来已重返战——”

  “你还是一如既往话多,腾骁。”

  “有吗,你现在甚至不愿意喊我一声将军。”

  “好好带路罢,将军。”

  “…看来你还是叫我腾骁好些,至少有点人味儿。”

第96章 镜流病症所在

  随着升降平台触底,两人抵达幽囚狱最深处。

  一股静谧的死寂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几千年来未曾散去的阴湿与冰冷。

  通过监控,祁知慕终于见到了那位仙舟禁史中的人物。

  不,早已不能称之为人。

  昏暗光线下,宛若一团巨大肉块的存在蜷缩在囚室中央。

  躯体畸变,脊背上耷拉着数对萎缩的肉翅,仅剩皮膜挂在骨架上。

  森白骨刺从关节处刺穿皮肤,错乱地向外生长。

  枯草般的长发几乎覆满全身,看上去像在黑暗中沉浸了数千年的藻化石,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祁知慕收回目光,偏头看向腾骁。

  腾骁神色凝重,微微颔首,转身在此处的操作台上输入数十组繁琐秘钥。

  伴随几声沉闷的机括声响,所有针对此处的声音监控装置暂停工作。

  厚重的囚室大门缓缓开启。

  祁知慕步入其中,大门随即关闭,将内外彻底隔绝。

  囚室内,只有他与那怪物般的囚徒。

  祁知慕跳过无谓寒暄,声音在空旷的囚室中回荡。

  “我有一病人,昏迷数年,生命体征正以一种诡异恒速弱化。”

  囚室内毫无动静,仿佛那团肉块只是死物。

  祁知慕不为所动,继续陈述。

  “她体内丹腑在不断掠夺身体能量,用以来维持自身活性,如寄生在宿主身上不断汲取七情六欲的岁阳。”

  “曾经拥有仙舟鬼医之称的你,是否知晓此症根源?”

  一分钟、两分钟……

  祁知慕很有耐心,面无表情等待,仿佛笃定对方一定会回答自己。

  囚室外,腾骁与一众判官紧盯着监控,不敢遗漏分毫。

  数千年来,联盟从未有人与起源长生者对话。

  尽管听不见祁知慕对他说了什么,尽管前者有元帅给予的保险,但他们必须确保意外不会发生。

  半晌,昏暗囚室内忽然响起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骨骼与地面剐蹭的动静。

  起源长生者动了。

  那堆杂乱毛发下,一双浑浊却透着诡谲的眼睛缓缓睁开。

  目光落去,其右眼竟有三瞳,左眼双瞳。

  起源长生者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像审视一件稀世珍宝般,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祁知慕。

  目光如钩,仿佛要剥开祁知慕的皮囊,看穿他的灵魂。

  “啧、啧啧……”

  干枯嘶哑的声音响起。

  “仙舟世人皆称吾为疯子,没想到如今的后生,疯起来丝毫不逊于吾。”

  起源长生者发出一阵怪笑,背后骨刺颤动几下。

  “将禁忌之物强行攫入凡胎…汝竟还能站在此处,未被那帮守旧老东西抓去填了丹炉,有意思。”

  祁知慕面无表情,对此置若罔闻。

  起源长生者似乎觉得无趣,收敛笑声淡淡道。

  “那是名为丹缺的天缺病症,若进入了不可逆的枯竭过程,它为了活下去,自然要吃掉宿主的身体能量维持活性。”

  “可否详细解释?”

  “呵呵呵…吾观汝掌握了仙舟的古法针灸术,想来造诣不浅,即便不知具体,也应有猜测才对。”

  “愿闻其详。”

  起源长生者眼眶中挤动的三瞳微微一转,嘴角咧出干瘪弧度,为祁知慕解惑。

  “此类病人,吾仅见过一例,丹缺是极少数仙舟长生种与生俱来的天缺。”

  “无缺的丹腑,会源源不断提供不老不死的能量,而天缺丹腑则不然——”

  “若将无缺丹腑比作玉壶珍奇,只需一滴琼浆尚存,便可温养再生、永不枯竭……”

  “那么天缺丹腑,便是自诞生起,便只有固定存量琼浆的玉壶。”

  “琼浆饮尽,自是需要用别的东西来温养。”

  听到这里,祁知慕眼神缓缓凝固,拳头骨关节捏得咯嘣作响。

  原来…致使镜流长眠不醒的罪魁祸首,竟是他自己。

  难怪渝怀这个做父亲的老说镜流体质差,因为那是身体透支时发出的警报。

  现在挥霍的,终归需用未来偿还。

  见祁知慕这般反应,起源长生者眼中掠过一抹了然。

  “一般而言,丹腑即便天缺,也足以为仙舟长生种提供千年能量。”

  “唯有长期处极限透支状态,方会引动丹缺症状,否则于日常生活并无影响。”

  “因魔阴身之故,鲜有人能迈过千年门槛,而丹缺此等罕症,称之为百亿人里出一例,亦不为过。”

  “该说汝运气好,还是差得离谱呢,啧……”

  “如何根治?”祁知慕对起源长生者的揶揄视若无睹。

  “何必向吾索答?”

  起源长生者懒懒一笑,浑浊目光透过乱发盯住祁知慕,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汝乃染指禁忌之人,定能想出根治方案,不是么?”

  “吾期待汝的选择…更期待不久的未来,汝是否会成为吾的狱友。”

  祁知慕默然,五指轻握,手中多出一坛酒。

  “鬼医之谓,名不虚传,希望你喜欢这坛忘忧梅花酿。”

  祁知慕将酒坛抛向起源长生者,随即看向监控,示意开启囚门。

  “哈哈哈,好酒!好个忘忧,好个后生,吾越发期待汝最后的结局了。”

  起源长生者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