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度幻
脚下的尸堆一滑,镜流对敌姿态出现一瞬间的凝滞。
窥伺许久的步离人抓住了机会,暴起扑来,张开散发着腥臭的巨口,足以咬碎合金的獠牙直取镜流纤细脖颈。
太近,太快。
镜流本能想抬手,却发现肢体反应速度跟不上大脑指令,沉重无比。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彻底笼罩了她。
…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看着那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的狰狞狼口,镜流眼中闪过不甘。
她不悔战死,只憾未能等到师父认可,只恨自己的弱小,无法回报师父的授艺之恩。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撕裂遮天蔽日的苍绿树冠,更撕开弥漫战场的浓郁血雾。
人影重重砸落在镜流身前,恐怖的冲击波以坠落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头即将咬断镜流脖颈的步离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股磅礴威压下瞬间爆成一团血雾。
气浪翻滚,将周围数十米内的步离人尽数掀飞。
镜流豁然睁眼。
熟悉的冷冽气息,将充斥在鼻尖的作呕血腥味彻底冲散。
模糊视线中,映出一道冷峻而令人安心的背影。
“师…父……”
镜流声音细若游丝,双腿一阵无力,半跪在地。
祁知慕没有看向身后,拳头猛然砸向堆满深渊的血肉尸山!
刹那间,大地震颤!
一股无形波动光速蔓延,笼罩了方圆百里!
范围内所有孽物尸骸、血肉,乃至活着的步离人,竟在顷刻间化作飞灰,身体组织什么都没有留下。
战场顷刻间变得寂静无声。
幸存的云骑个个面露茫然,不明白敌人为何突然变成了灰。
清寒与眠雪驾驶神风舰,顺着被破开的森林缺口抵达战场时,目睹这一幕,心神俱震。
祁知慕这般手段她们不是第一次见,但如此可怕的破坏力,却是首次。
她们清晰感觉到,祁知慕身上散发着难以掩饰的怒意。
“全军听令,后撤休整。”
祁知慕的声音传遍山头林间,在每个幸存云骑耳边响起。
不是谁都能认出来他,但那股独属于仙舟人的气息,绝不会错。
终于…坚持到援军赶至!
祁知慕收拳,转身,居高临下看向镜流。
复杂眸光一闪而逝,最终只余冷峻。
五指虚握,一柄长剑浮现掌心,随后甩在镜流身前。
“起来。”
第92章 一掌拍死
“战斗远未结束,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谈何帮我?”
镜流脸上浮出倔强,咬牙强行站起身,看到眼前那把剑,目光顿时凝固。
是师父的剑。
从苍城至今,斩过无数孽物,也染过…亲人鲜血的剑。
“听着,蚀月猎群的大巢父已经抵达这个世界,在获悉曜青大部队的消息前,它不会轻易退走。”
“若不想看见剩余同袍徒手与步离人厮杀,就握紧剑。”
话音落下,祁知慕心神一动,无数飞剑自天际显现,沿着深渊上空有序排开,形成剑阵。
“步离人来一个杀一个,记住了吗?”
“是!师父…!”
镜流右手覆上剑柄,想要将之握起,却不料纹丝不动。
双手握持倾尽全力,这才勉强将之握起。
嘶…好可怕的重量。
再看看师父御控的飞剑,粗略一数,心中有了个大概数字。
至少三千柄。
“你只有不到六分钟时间调整状态。”祁知慕抛下疗伤药,漠声道。
时间一过,百里外的步离人便会抵达此处。
对镜流如今的体质而言,短短几分钟虽不可能恢复至巅峰,但短暂的喘息已足够她脱离虚弱状态。
镜流珍惜这宝贵的时间,尽力调整状态。
往日苦训至昏迷的地狱式训练,此刻终于显出其意义。
经历这场超脱体能极限的血战,才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
否则,她早已战死。
在镜流恢复期间,清寒与眠雪快速清点战损。
血淋淋的数字令人沉默。
还活着的人,只剩不到八十万……
若祁知慕再晚到片刻,这八十万恐怕也会迅速归零。
如此噩耗,任谁也无法平静。
少数仍握有武备的云骑队长,纷纷上前请求继续作战。
祁知慕扫他们一眼,严令禁止。
“在我不支前,还不需要手持钝器卷刃,身体抵达极限的同袍白白送死,退下等待援军,这是命令。”
“遵命…骁卫大人!”
哪怕眼中燃烧着对步离人的滔天恨火,众队长也只能咬牙退下。
他们都清楚,祁知慕说得没错。
此刻的他们个个都是强弩之末,全凭意志与信念方能强撑至今。
六分钟转瞬即逝。
视线尽头,令人窒息兽潮再次出现,伴随大规模疾奔时引起的沉闷声响。
“眠雪、清寒、镜流,分守特定坐标,我的飞剑会辅助你们。”
祁知慕神色平静,下达军令。
话音落,漫天飞剑铮鸣,环深渊形成防守姿态。
镜流与眠雪姐妹需赶往剑阵侧翼,镇守防线最薄弱的区域。
血战一触即发。
这不是势均力敌的较量,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幸存的所有云骑,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步离人悍不畏死的冲锋在那些快如闪电的飞剑前,成了最可笑的自杀行径。
飞剑并未直接穿刺敌人,而是构筑出高速旋转的剑气风暴结界。
任何触碰者都会被瞬间卷入其内,绞成肉泥。
偶尔有漏网狼卒咆哮着冲破剑网,尚未落地,迎接它们的便是祁知慕看似随意的一拳、一肘。
他立在悬崖最前端的巨岩上,每次出手都简洁到了极致。
没有多余的花哨,唯有精准。
随手一记横肘,劲力迸发,便将数吨重的器兽轰成碎块,残肢坠入深渊。
深渊之下,凄厉狼嚎声连绵不绝!
至于深渊半空?
凡被卷入剑阵的步离人或器兽,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师父真正的实力吗?
视线追随肆意杀敌的飞剑,镜流紧握手中沉重无比的长剑,心底涌起无尽的渴望。
她也想要变得那么强,也一定要变强。
这场再度爆发的攻防战不知持续了多久,祁知慕前方深渊又一次堆满孽物尸骸,形成一条直通孤山的血路。
就在这时,所有步离人与其麾下器兽,全都停止了进攻。
“吼!!!”
足以震碎耳膜的暴虐咆哮向天际传播!
那声音中夹杂着恐怖的精神威压,让后方不少受伤云骑口鼻溢血。
兽潮后方,暗红色的庞大身影如炮弹般弹射而起。
在半空跨越数百米,裹挟着滔天腥风与煞气,落在群狼最前沿!
那是蚀月猎群的大巢父。
眼见无数狼崽子在那道人类身影面前如麦子般倒下,这位统御一方的霸主彻底暴怒。
它数米高的身躯覆盖着由历代强敌骨骼制成的铠甲,一对巨爪寒光慑人。
“终于坐不住了么。”
祁知慕立于崖边,比步离人更为狂暴的猩红窜过眼眸。
“是你…杀了乌萨战首的人!”蚀月巢父用蹩脚的仙舟语发出怒吼。
“所以?”祁知慕微微歪头。
“在这里杀了你,我就是下一任步离战首!记住我的名字——”
然而,祁知慕根本懒得同对方废话。
眼底那抹狂暴都没有丝毫减弱,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身形化作残影!
轰!!!
祁知慕消失的刹那,其脚下巨岩瞬间崩裂成齑粉。
一道残影破开空间,转瞬出现在蚀月巢父上空。
一只看起来修长白皙、与狰狞兽爪全然不成比例的手掌,以极度恐怖速度落在巨大的狼头之上。
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隐约穿透灵魂的虎啸,以及熟透西瓜遭重击爆裂般的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静止。
镜流瞪大眼睛,怔怔看向远方。
那尊气势汹汹的蚀月大巢父,硕大的头颅在祁知慕这一掌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它的头颅,被生生拍成了一团猩红刺眼的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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