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度幻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依然付诸实际行动,日益进步,最终使不可为变成可为。
为何祁知慕明明身为寻常短生种,浑身上下没多少特别之处,却颇令她欢喜,这就是原因。
这些年来,祁知慕做出糕点,味道还在稳定进步。
因为什么?
因为小家伙的老师喜欢!!
所以他从未停止过钻研。
哪怕让人不爽,余清涂也必须承认,适合自己的那份口味只是附带。
人都是会变的,口味也一样。
多年来被小家伙养刁了嘴,赝品端出来的玩意,简直在羞辱她的味蕾。
与不久前小家伙招待自己的那份糕点相比,差距用萤火与皓月作比都远不足以形容。
阮梅却吃这玩意,吃了百年以上?
一瞬间,余清涂又嫉妒好友在祁知慕心中的地位,又为好友感到可怜。
——也为祁知慕感到不值。
这就是你视作再生父母来尊敬的老师…小家伙……
想到这一层,余清涂除了暗自叹息,却也无可奈何。
有因就有果,不论阮梅如今变成什么样,始终都是拯救了祁知慕的那个人。
她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去开口抨击,目前局面,都是师生俩自己的选择。
见阮梅目光垂下,似是默认的模样,余清涂头次失去继续待在这里放松的心情。
取出一个小小的布袋,随手朝阮梅扔去。
“你要的实验材料全在里面,祁知慕每年寄给你的十坛梅花酿也在里面,顺路帮他带来了。”
“往后一段时间,我要去找俱乐部#64的麻烦,完事前不用找我。”
“谢谢,祝你一路顺利。”阮梅轻点下巴,并未客套挽留。
余清涂离开浴池,衣衫自动浮现掩盖诱人曲线。
走到门前,她脚步顿下,头也没回地补充道。
“记得规律作息,按时吃饭。”
“这是那傻小子求我跟你说的,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以前提醒你,全都是因为他开了口。”
“阿阮,作为朋友,额外提醒你一句,不要继续做出可能让未来的自己后悔之事。”
“言尽于此,下次见。”
阮梅默不作声半晌,盯着水面上漂浮的花瓣。
一张温润如玉,噙着柔和笑容的脸庞,缓缓借水构筑成型。
意识仅恍惚一刹,那张脸便顷刻间消失无踪。
“……”
她从水中缓缓起身,水露顺着肌肤往下,不断溅起微弱涟漪。
“我没有做错,又何来后悔一说?”
阮梅轻声呢喃,披上洁白浴巾朝实验室走去。
等到收获研究成果那日,她会考虑去见自家学生一面的。
至于现在,时间优先继续用于研究。
毕竟嘱咐过阿慕——研究结束前不会相见。
第14章 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祁知慕陆续打了几个喷嚏。
“怎么了祁先生?是感冒了么,还是有人在暗处念叨你?”克拉丽丝关切看向他。
“没人会念叨我,应该是气温骤降的缘故。”祁知慕揉揉鼻子。
他与克拉丽丝聊了很久,早已是深夜。
“…那为什么不多穿点衣服?”
“两个原因,其一大概是幼时经历形成的习惯…记不太清了。”
祁知慕翻找记忆,语气渐渐染上感慨,娓娓道来。
“小时候,故乡爆发世界大战,诸多毁灭性的武器将大地、天空、海洋污染。”
“空气终日弥漫着让人极为不适的气味,战火蔓延整颗星球,无数人流离失所。”
“数不清的生化武器被用于战争中,催生出许多致命病毒,没有感染者能活下来。”
“我倒在尸体堆等死时,老师出现了,她是研究生命的科学家,把我捡回去,给了我活下去的可能……”
祁知慕首次谈及自身过去,克拉丽丝聚精会神,听得无比认真。
“也许是我命硬,老师说我身上至少带着十几种病毒源,其中几种互相牵制,才让我撑到她来。”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她的实验体,为了活下去,最初在培养舱里泡了整整两年。”
“一旦离开,就很有可能抑制不住病毒爆发。”
“可以离开培养舱时也要时常检测身体,实时监控体内病毒源活性、是否变异。”
“衣服穿太多会很麻烦,整年基本都是随便套上件干净的,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那第二个原因呢?”克拉丽丝轻声问。
祁知慕沉默了会,若无其事解释。
“…体内病毒虽然全都祛除,但留下了后遗症,我有时候会失去体感。”
“体感?”克拉丽丝歪了歪头。
“触觉、嗅觉、压觉、温觉、痛觉…比如偶尔尝不出食物味道,感知不到气候变化等,不算严重。”
“从前体质好没什么影响,现在或许是年纪大的缘故,竟然怕冷了,呵呵……”
“祁先生可不像年纪大的人。”
他说得轻松,克拉丽丝却没有全信。
几年来的所见所闻,不会骗人。
面对气候变化,人感知到冷会添衣,热就穿得清凉些。
祁先生失去体感的频率,也许并非偶尔……
他可能大半个冬季都感知不到气候具体变化,只能通过相关监测信息了解,决定是否添衣。
对了——还有味觉!
克拉丽丝豁然想起,上次带红蓝晶果来,祁先生品尝后说很甜。
可那果子明明是酸甜,再成熟,酸味都很明显。
起初她还以为是每个人口味不同的缘故,如今看来……
克拉丽丝心像被针扎了下。
他是不是…早就尝不出真实的味道,却没有意识到…?
可如果他味觉有问题,又怎么能做出那么好吃的糕点和酒露?
除非——他从前味觉没出现过问题,近期才有。
“连你的老师也治不好吗?”克拉丽丝压着心疼。
“…治得好就不叫后遗症了。”祁知慕露出豁达的笑,心底却在道歉。
这也是半个谎言。
事实上,这些病症近年才出现。
人体衰老带来的机能衰退,而非病毒的后患。
他是短生种,原本寿限顶多百余年。
能活到现在,全因阮梅当年为他续过命的缘故。
但他不打算说这些。
快死的人,独自将不愉快的事情带进坟墓便可,而非融入别人记忆中。
祁知慕很明白一件事。
他于克拉丽丝来说,只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是治愈她母亲失忆症的医生。
仅此而已。
克拉丽丝不知祁知慕内心真实所想,只是幽幽叹息。
“好好的怎么突然叹气。”
“心疼祁先生,命运对你太过不公。”
“呵呵,从来都不是公平的,我小时候就明白到了这点,但这本来就是人生的一部分。”
祁知慕笑笑,温和道:
“努力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所谓命运不公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可以当它于不存在。”
“那祁先生…你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了吗?”克拉丽丝追问。
“应该是成了吧。”
“…听起来底气不太足。”
祁知慕笑容未变:“这个问题本就没有标准答案,就像圆周率,永远算不到尽头。”
“命运让我流离失所,受尽苦难,却也让我遇到老师,迎得救赎。”
“这么一想,命运对我还算公平。”
听到这番话,克拉丽丝又觉得,祁先生不是悲观主义者了,倒更像乐天派。
他很豁达。
又或者,从小经历过生死,在死亡边缘停驻过的人,更看得开?
克拉丽丝想起了故乡。
国与国之间明面上没有炮火战争,可彼此间的暗斗从未停止。
就连自己的国家,宫廷政客们也都有着不同立场,会为利益争个你死我活。
但不管怎么说,相较祁先生儿时经历,她长大的环境简直可以用天堂来形容。
被排斥、被孤立…与之对比不值一哂。
也许,这就是自己无法理解,他为何看得开的原因吧。
“祁先生很尊敬你的老师呢。”
“当然,若没有她,也就没有今日的我,也就不会有今日的你,以及杜兰德女士。”
“能教出祁先生这般温柔的医生,她一定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嗯,老师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祁知慕由衷回答,没有任何迟疑,谈及老师时的神情变得愈发柔和。
“她总说只是拿我当实验品,研究如何清除我身上的病毒…但为了这句话,她却整整劳累了六年。”
“六年时间中,她不知多少次连续几个日夜没睡,只为在我身上多找到一线生机,并留住它。”
“清除病毒后见我无处可去,又收我为学生,毫无保留地教我许多知识。”
“从最基础的知识,到最前沿的学问,她全都手把手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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