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我死后,成就她们的疯魔 第10章

作者:三十度幻

  而自己,钟爱每次科考回到屋里时,母亲奖励自己的美味糕点。

  阿尔莉丝姨妈比起长辈对她更亲,会额外给她买点心吃,姨妈的爱是最好的。

  因此,每个人的爱不同,存在层级。

  于自己而言,遵守约定说到做到,就是最不会辜负的爱。

  可是父母失约了,外婆不知所踪。

  她也失约了,没能保护好父母。

  父母在一次科考中陷入绝境,再也没能回来。

  她只能眼睁睁目视所爱的一切从指间溜走,无能为力。

  伸手抓去,抓不住任何东西。

  见阮梅沉默不语,余清涂暗自叹了口气,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人的经历,会深远影响到其为人的方方面面。

  未曾切身经历,就没有资格去评价。

  祁知慕出发点是好,但也正是犯了这样的忌讳。

  他认知中的爱,与阮梅认知中的爱根本就大相径庭。

  “当我没问过,只是,对他的惩罚是否过于严重?”

  余清涂换了个话题。

  “以你的头脑,即便数据没有备份,也应当深深刻在了记忆中才对,他的删除行为根本没有实际影响。”

  “让他离去并非惩罚。”

  阮梅语气依旧没有起伏,很是平静。

  “阿慕的病早已治愈,身为他的老师,我该教的都教了,不欠他什么。”

  “他的病没有治好前,对成为我的实验体没有任何怨言,病好后,几十年如一日顾我起居,也不欠我什么。”

  “理念不同,分开对彼此都好,我们并非谁也离不开谁,自此两清。”

  “两清?那它又是怎么回事?”

  余清涂伸直手,指向端着糕点朝这边走来的…东西。

  很眼熟,顶着祁知慕的身形、穿着、甚至是脸。

  可不论再如何惟妙惟肖,都是毫无灵魂的替代品。

  余清涂已经反应过来,刚到这里时,阮梅某句话为何让人困惑。

  新鲜糕点十分钟后出炉?

  当时没有想太多,现在才知晓,难怪悠闲陪她泡温泉,原来是造了个‘赝品’打点一切。

  不出所料的话,这个赝品有着与祁知慕本尊相同的技艺,否则以阮梅的挑剔,不会将之创造出来。

  “赶走小家伙,转头却以他为原型做了个替身,这就是你说的并非谁也离不开谁?”

  “我需要更早完成研究,这样能节省下许多不必要的时间。”

  阮梅轻声解释,却也并未否定祁知慕。

  “我承认,阿慕是个很不错的学生,但我只需要遵规守矩的他。”

  “你…算了。”

  直觉告诉余清涂,阮梅在死鸭子嘴硬。

  如果仅仅只是需要节省时间,何必把负责起居的‘工具’,做成祁知慕的样子?

  分明就是潜意识在促使她这么做。

  可转念一想,阮梅就是这么个性子,说不准根本没有没意识到对祁知慕的真正情感。

  ——如果那情感真实存在的话。

  “既然让小家伙走不是惩罚,那什么是?你方才说惩罚过他,总得有原因。”

  …嗯?

  话音刚落,余清涂敏锐发现,阮梅情绪首次出现波动。

  很轻微,稍不注意就容易忽略。

  能让这时常板着脸的家伙露出那种表情,真不容易,看来这事比阻止她进行那项研究严重。

  阮梅维持沉默的时间史高。

  “不方便对我说?”余清涂这次可不想这么放过她。

  察觉好友吃下秤砣铁了心问到底的架势,阮梅面无表情开口。

  “阿慕太放肆了。”

  “怎么个放肆法?”

  “阿慕18岁那年,我生辰那日,他摸了我的脚。”

  当时,她根本没想到祁知慕会突然做出这种行为,意识短暂宕机。

  回过神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觉得不妥。

  “…摸个脚而…等等——”

  余清涂初听不以为然,但很快瞪起双眼。

  “你不会死板遵循着女子莲足只有伴侣能碰,这等老掉牙又过时几万年的封建思想吧?”

  “没有。”

  阮梅矢口否认。

  “事情做好有奖励,做错自然就得接受惩罚。”

  “我是阿慕的老师,他的行为逾越了师生关系,是错误,需要纠正。”

  “考虑到我没有教过他男女生理相关知识,以及师生相处的正确礼仪,处罚完,这事也就过去了。”

  “你怎么罚他的?”余清涂追问。

  “五日禁闭,期间中断药物供给。”

  “原来如此……”余清涂陷入沉思。

  可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两性方面的事,男人大多都能无师自通,何况汲取相关知识的途径那么多。

  就算阮梅不教,理解男女有别也不是什么困难事。

  再者,以那小家伙的性子,实在不像是有色胆以下犯上的人。

第13章 我没有做错,又何来后悔一说

  余清涂暂时也不纠结。

  阮梅只阐述事实不讲细节,没关系,下次去找祁知慕问便是。

  现在么……

  “让这东西走开,站在这里使我颇感不适。”

  对于阮梅造出的赝品版祁知慕,余清涂丝毫不吝自己的嫌弃眼神。

  外表一模一样又如何,没有灵魂的东西。

  “它不具备生命,是个人偶。”阮梅道。

  “如果是小家伙本人在这里,我反而不会赶他,直说好了,你造这玩意简直是侮辱自家学生。”

  余清涂蹙起纤眉,脸色不怎么好看。

  “试想,若小家伙造了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偶,编入最喜欢的行动逻辑终日陪伴身旁,你什么感受?”

  “那不是我,所以,不会有任何感受。”阮梅脸色平静。

  说是这么说,她从人偶手中接过糕点后,便令其离开。

  余清涂盯着阮梅许久,想找出名为口是心非或嘴硬的痕迹。

  ——没找到。

  也没关系。

  祁知慕不久前说,对阮梅从未有过任何异性角度的爱慕之情。

  答得坦然、答得不假思索,没有任何谎言迹象。

  可这并不妨碍天才的第六感告诉自己:不对劲。

  只是一时半会儿,说不出究竟哪儿不对罢了。

  现在阮梅所言给她的感觉,和当时祁知慕给她的感觉一模一样。

  让人糟心的师生俩。

  放在古早流行的虐文小说中,少说都是对苦命鸳鸯。

  “那我可告诉小家伙,你造了个他的替身了哦?”

  “随你。”阮梅一脸无所谓。

  “你简直是油盐不进。”

  余清涂翻了个白眼,胸口微微起伏,直接把整盘糕点都抢了过来。

  抓起一块咬下,没嚼两口立刻吐到了旁边。

  后续也不解释,就这么盯着阮梅。

  阮梅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还以为糕点有什么不对,取过一块尝了尝。

  似乎没问题。

  那她吐什么?

  “哪里不满,你可以直说,清涂。”

  “阿阮,你现在问题不小,我甚至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合适你,知道吗?”余清涂表情一言难尽。

  “问题在哪?”

  “那东西是有小家伙的技艺,但我没想到,竟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水平!”

  余清涂不复往日古典端庄的气质,语气罕见染上难以置信。

  “八十年、九十、还是百年前?你是不是把他赶走没几天,就把赝品造出来了?”

  余清涂记得,几十年前那次造访阮梅,后者和今天一样恰好走出实验室。

  不一样的是,那次她有要事在身,把一些稀有研究材料留下后便离开。

  因此,不知道阮梅做了个祁知慕的赝品。

  没想到啊没想到……

  一百几十年前,祁知慕还是个腼腆的阳光大男孩,可以为外人一句随口说出来的话,努力好几年。

  他恭敬端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糕点,脸上含着些许期待,些许忐忑,敬请她品尝与点评。

  说实话,那年他做的糕点,并不足以征服她的挑剔。

  但小家伙脸上的笑容,还有他几年如一日的赤诚之心,远比那份糕点令她触动。

  于是,她违心露出满意表情,答应未来会无条件帮小家伙完成一件事。

  至那年后,祁知慕手艺没有倒退,反而越来越好,彻底征服了口味挑剔的她。

  不论长生种还是短生种,人类都存在极限,人与人之间更是不尽相同。

  很多事不论付出再多的努力都是徒劳,到死都看不见终点。

  可如果连踏上路途的勇气都不具备,未来便会彻底丧失所有可能性。